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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万人嫌七皇子重生后 > 第107章
  再后来,殿下十五岁,孤身来北疆,救了他的命。
  殿下,多谢!韩铮声音有些哑。
  李常安摇摇头:韩将军为国戍边二十年,救了不知道多少条命。我救您一次,算什么?
  韩铮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殿下,北厥那边
  韩将军安心养伤。李常安起身,军务有本王和诸位将军,不会出差错。您养好身子,才是对朝廷最大的忠。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本王出营诱敌,韩将军若想来看,躺着看不碍事。军医说您不能吹风,让人把帐帘支开些就是。
  韩铮愣住,他在北疆一待就是二十年,还没有人同他说过这话。
  殿下韩铮声音有些沙哑。
  李常安回头看他。
  殿下后日出营,务必小心。阿史那罗此人狡诈多疑,殿下用疑兵之计诱他,他多半会上钩,但
  韩铮顿了顿,压低声音,北厥大营里,除了阿史那罗,还有一个汉人谋士。此人来路不明,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但阿史那罗对他言听计从。
  李常安眼神一凝:汉人谋士?
  是。韩铮道,此事末将也只探到些许风声,此人从不离帅帐半步,北厥人称他为白先生。阿史那罗这几年用兵多有变化,不再像从前那般鲁莽,末将怀疑与这人有关系。
  李常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韩将军告知。此事本王会留意。
  他走出营帐,天色已经暗了。
  青粟提着灯笼迎上来,小声道:殿下,苏公子在帐外等您,说要请您吃火锅他刚从伙房领了五斤羊肉。
  李常安脚步一顿。
  五斤?
  是。青粟忍着笑,苏公子说,上次没吃够,这次要多备些。他还说,六殿下和四殿下都来。
  李常安沉默片刻。
  让伙房再备些青菜,别光吃肉。
  青粟笑着应了,快步去传话。
  李常安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自己营帐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帐帘掀开一条缝,豆沙的红色尾巴一闪而过。
  苏文瑾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六殿下你怎么才到!我都等半天了!
  你传信的方式是让豆沙叼着我的令牌跑遍全营?
  那是意外!
  这一夜,李常安睡得不沉。
  许是白日里韩铮那番话,他梦里尽是些零碎片段。
  汉人谋士、白先生、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这些词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恍惚间,他仿佛又站在上辈子的刑场上。
  风很大,雪很冷。
  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有人在骂他叛国贼,有人在往台上扔烂菜叶。
  他没有看那些人。
  他只是在人群中寻找一个人那个一直在背后算计他、却从未露过面的人。
  直到刀刃落下,他也没找到。
  殿下?殿下!
  李常安猛然睁眼。
  青粟的脸近在咫尺,带着焦急:殿下做噩梦了?您方才一直在发抖
  李常安撑着坐起身,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没事。他声音有些哑,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青粟递上热帕子,殿下,您才睡了一个时辰,再歇会儿吧?
  李常安摇摇头,接过帕子敷在脸上。
  寅时三刻,距离出营还有一个时辰。
  帐外隐隐传来人声马嘶将士们已经在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梦里的残影压下去。
  【宿主,】007小声说,【你刚才在梦里喊你是谁。】
  李常安没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白先生?】
  李常安放下帕子,没有回答。
  他起身更衣,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
  豆沙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从榻上跳下来,蹭着他的靴子吱吱叫。
  李常安低头看它一眼,弯腰把狐狸抱了起来。
  豆沙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今日你留在营中。李常安说。
  豆沙立刻竖起耳朵,不满地吱了一声。
  战场不是闹着玩的。李常安把它放到榻上,等我回来。
  小狐狸蹲坐在榻边,黑豆眼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追上来。
  卯时正,大军开营。
  李常安乘马车出辕门,身后跟着一千精锐。
  麒麟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线绣成的瑞兽在雪光下熠熠生辉,远远望去,如一团流动的金焰。
  他没有骑马,为的是迷惑阿史那罗。
  马车辘辘前行,青石板路面结了薄冰,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
  李常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外,李常远策马随行,压低了声音禀报:八弟,探马来报,北厥大营那边有动静了。阿史那罗派了两队斥候,正盯着咱们。
  嗯。李常安没睁眼,让他盯。
  又行了一刻钟。
  八弟,李常远声音紧绷了些,北厥营门开了,阿史那罗亲率三千骑兵出营,正朝咱们这边来。
  李常安睁开眼。
  他掀开车帘一角,远远望去。
  雪原尽头,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涌出。铁蹄踏碎冰雪,沉闷的轰鸣声顺着风传来。
  为首那人身披玄色大氅,**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在雪地上格外醒目。
  阿史那罗。
  李常安放下车帘。
  传令,他说,列阵,缓行。
  是!
  一千精锐迅速变阵,盾兵上前,长枪斜指,弓弩手在两翼待命。
  阵型严整,纹丝不乱。
  北厥骑兵在三百步外勒马。
  阿史那罗没有下令冲锋。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终于,阿史那罗抬起手
  北厥骑兵缓缓后撤,消失在雪原尽头。
  李常远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撤了?
  李常安没有说话。
  他盯着北厥大营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阿史那罗撤得太快了。
  没有试探,没有叫阵,没有半分犹豫。
  这不像他的作风。
  或者说,这不像韩铮口中那个鲁莽易怒的阿史那罗。
  倒像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他:不要追,这是诱敌之计。
  殿下。迟宴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阿史那罗身边那个人,今日可能就在帅帐中。
  李常安没有回头。
  我知道。
  与此同时,北厥大营,帅帐。
  阿史那罗大步跨进帐中,玄色大氅带起一阵寒风。
  白先生。他解下佩刀扔在案上,你说得没错,那李常安果然是在诱我。
  帐内深处,炭火旁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素白长衫,在这满是皮毛与刀剑的帅帐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正在慢条斯理地煮茶。
  茶香袅袅,与帐外冰天雪地形成奇妙的反差。
  可汗不必动怒。白先生将茶盏推到阿史那罗面前,瑞王李常安,年十五,八岁引麒麟,十三岁监国,朝野皆称其神童。这样的人亲自出营,必有所图。
  阿史那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粗声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白先生微微一笑。
  他伸手,在案上摊开的地图上点了点。
  瑞王出营,是为诱敌。可汗不追,他便无功而返。但他不会只做这一手
  指尖划过地图,停在鹰愁涧东侧。
  此处地势隐蔽,若设伏兵,可截我军后路。瑞王若遣一支奇兵埋伏于此,可汗贸然追击,必中其计。
  阿史那罗凑近看,眯起眼。
  白先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白先生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可汗不妨派一支疑兵佯攻鹰愁涧,诱瑞王伏兵现身。待他以为计成、放松警惕时
  另一支精锐,可从此处绕道,直取瑞王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