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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玄幻奇幻 > 弹幕都在磕我和男主 > 第94章
  第76章 卿莫许
  【我嘞个天, 我嘞个天爷,我嘞个天爷啊。】
  【之前小钝角提水潭,我以为埋下伏笔是他结局会死在水里, 但没想到居然早就发生了。】
  【57y和老蘑菇两个视角的回放视频又连上了。】
  【手把手养到大的孩子,谁会想到是对手设下的死局。】
  【本剧唯二没灵根的:一个是逆天而生的死胎, 一个是八岁早夭的命格。】
  【57y我真的小看你了, 你这个纯爱战士。】
  【我前面还吐槽三个人布局, 57y一点用没帮上, 结果搁这开大呢。】
  【说鳏夫谁鳏夫, 我们57y还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绝望处男。】
  【老蘑菇也是遇到了专属于他的杀猪盘。】
  【难怪无夜域里小钝角进不去,57y带着他就行。】
  “好算计,”卿莫许以灵力轻震出剑锋,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却低低笑出声, “好算计啊妄轻言, 我那个师弟教了你不少东西吧?”
  被猜到是越良辰指点,妄轻言毫不意外地耸耸肩, 他跟卿莫许本就不大熟悉, 能使出这样的谋划布局,只能是了解卿莫许的人。
  “难为师兄如此惦念我, ”一道淡而温和的声音,带着隔世经年的恍惚,飘进卿莫许耳中, “师兄, 好久不见啊。”
  语气轻得似故友会面, 冰凉而苍白的手却从后重重按住卿莫许漏洞的心脏。
  卿莫许顿时变色,条件反射想躲避身躯, 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人牢牢固定在原处,宛若百年前引仙阵中挣扎无门的越良辰。
  九渊沉凝的暗紫色天光压下来,穹顶昏暗,映得碧色耳坠极其夺目,卿莫许几乎是绝望地偏移目光,落向那张他从没正眼瞧过的脸。
  常年病弱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漆黑瞳眸含着笑,容貌依稀可见越明瑶的鼻唇,应观山的轮廓。
  他似乎有意让卿莫许看得清楚些,特意绕到正面来:“师兄,我的仙骨,你用得可还舒坦?”
  寄南陵的由来,卿莫许尚能因妄轻言两句话而转过弯,应不识和越良辰是同一个人,却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原因。
  可应不识没必要和他解释,如妄轻言所说,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想到有人甘愿为爱惊天动地呢?
  就在卿莫许绞尽脑汁思索之际,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剧痛,轰然从脊背深处蔓延开来。
  浑身上下的骨头被人一寸寸撬开,强行剥离,本源寸寸崩裂,绵长而窒息的绝望痛楚自魂窍延展至神魂。
  一丝一缕剔肉剜骨,一厘一寸抽筋剥髓。
  卿莫许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完整,这样的痛,他百年前也曾经历。
  那时满心都想着拿到仙骨增强实力,浑然不觉辛苦,如今才意识到,被抽根骨竟会痛得五脏六腑都麻木。
  他绷紧脊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赖以立身的仙骨,半生修为的根基,此刻正被人从血肉深处连根拔起。
  本命骨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混着贯穿心口的伤血,浸透他原本玉白色的法袍,卿莫许眼前阵阵发黑,天地倒转,他终于站立不住。
  覆盖着焦黑碎石的地面,血水顺着缝隙流淌,孤高清尘如寒冰裹刀的莫顾仙君,眼下也不过是积在地上的一摊烂泥。
  即便如此,卿莫许依旧仰着头,睁着眼。
  他的视线划过两位故人,口中鲜血不住外涌,仍不甘心地嘶哑着说:“我有悔……我实在有悔……”
  缠绕在寄南陵识海的命线轻飘飘断开,妄轻言始料未及地吐出一口鲜血,应不识神情顿变,忙扶住他:“如何?”
  “无碍,”妄轻言摆摆手,“一点小反噬,寄南陵冲破命线傀儡,恢复自我意识了。”
  纯黑眼瞳层层褪去,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重新归位,迷茫,惊愕,恐惧,视野里充斥着师尊生息不久的颓弱状态。
  寄南陵的视线落在手中,那柄染满师尊鲜血的长剑,赤红色剑穗仍在挥动的长剑,贯穿师尊心口的长剑,是他亲手刺出。
  他松开剑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狼狈地爬向卿莫许。
  “师尊,师尊……”寄南陵完全依靠本能思索和动作,“你的储物袋呢?师尊,我给你疗伤,没关系的师尊,我听到你说有悔,你知道认错就好,我也有错,我不该伤你,我们都有错,我们给大家赔罪,我们将功补过,没事的师尊,我会陪着你的。”
  他将卿莫许半抱在怀里,哆嗦着手把疗伤丹往他嘴里塞,卿莫许睁着眼睛看他动作,一言不发。
  寄南陵一直在碎碎念:“就算你是坏端端的师尊,我这个好徒弟也不会丢下你的,我们赎罪好不好?我们将功补过,师尊,你怎么不骂我蠢东西?你也承认自己做错了吧。”
  “蠢东西,”卿莫许别开脸,“我悔的是当初没有对越良辰赶尽杀绝。”
  “我所坚持之道绝不悔,落到今日这般局面,只怪我筹谋不周。”
  应不识毫不意外地和妄轻言对视一眼,猜到了。
  【真是让人毫不意外的回答。】
  【小钝角咋办啊?他挣脱命线该不会又要死了吧?】
  【纯恶人反派就是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顶顶善良的徒弟有个世上最恶毒的师尊。】
  【有点圣人私心和烂人真心那味儿了。】
  【师徒俩完全极端,我看这段真的心疼小钝角。】
  卿莫许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生机渐逝,他再次躲开蠢徒弟喂丹药的手,冷声道:“何必白费心思,他们不会让我活下来。”
  “应不识,或者叫你越良辰,”卿莫许忽地对他笑道,“你还要去对付莫晏那老不死的吧?师兄弟相处百年,我送你一个毁掉他的绝佳机会。”
  应不识睨着他,神情淡漠:“我已有谋划,不必你来掺和。”
  他能看出来卿莫许厌恶莫晏,可应不识不大理解,在他看来,莫晏对卿莫许称得上百依百顺,甚至可以说是绝对的纵容。
  “不,”卿莫许笑意讥讽,“有件事,我不说,这辈子都没人知道。”
  他脸上笑容缓缓扩大:“莫晏是我生父,他当年被魔修算计掉落山林,被我母亲遇见,她好心救人,怎料莫晏中了情毒,夺了她的清白。”
  春风一度,彼时名号为玄真仙君的莫晏如何能甘心与凡尘女子相守,可他惯会做人,哄得卿莫许母亲信以为真,能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莫晏的几分在意,待卿莫许出生后,测出单灵根天赋,转为十分在意。
  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取名莫许,许是许若若的许,哦,就是卿莫许的母亲。
  凡人寿短,村妇命苦。
  五岁的莫许没了亲娘,那时候,许若若拉着他的手,嘱咐他:“娘这一生有幸与你爹相识,死前别无所求,唯独担心你年幼无人照顾,阿许,娘知道你心思重,可有些事钻不得牛角尖。”
  许若若撒手人寰,莫晏十年没来见她。
  自行更名的卿莫许有着莫晏临走前留下的灵石宝物,有着村里上下照顾,谁都不敢怠慢他,谁都知道他有个会仙术的爹,以后也会学仙术,因此没人敢笑话他。
  也许是卿莫许懂事太早,也许是卿莫许心思太重。
  十五岁时,莫晏来接他去上清宗,记为亲传弟子。
  而他从离开小村庄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让莫晏声名狼籍的准备。
  “他强欺许若若,许若若被他逼着生下我后,莫晏给她下慢性毒药,害她早死,待许若若死后,我一介孤儿,哪有好日子过?”
  强欺是真的,逼生是假的,孤儿是真的,下药是假的。
  许若若就是命不好,遇到莫晏,生下他,没享几天福。
  但无所谓了,谁会知道真相呢?
  小村庄的人早就死得干干净净了,世上唯一会为莫晏证明清白的许若若也死了,现在,他这个搅得逐云大陆不得安宁的儿子也要死了。
  莫晏,我的好父亲,一家人怎么能不团聚呢?
  妄轻言神情犹疑,拐了拐身侧的人:“几分真几分假?”
  应不识面色不改道:“三分真七分假。”
  留影石记录下卿莫许对上清宗玄真长老莫晏的所有控诉,卿莫许甚至慷慨地把储物袋交给他们,里面有着莫晏对他的贴心嘱咐与详尽照顾,殷切关怀,句句吾儿。
  亲父子,怪不得。
  解决了一桩心结,应不识心情很好,多问了句:“你与他作对,是为你娘亲鸣不平?”
  魂息渐无的卿莫许闻言,径直狂笑出声,本命骨血浸染神魂,他在浑身如同被人用刀割碎的剧痛中,在今日接连被冲刷认知的愕然中,终于扳回一城。
  “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别了……那个蠢女人活该……我为何要替她鸣……鸣不平?”
  卿莫许睁大双眼,笑得扭曲而畅快:“我不过是看不惯他高人一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