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这个章程的执行效果不好,易简的身体渐渐虚弱,对莫允宁无法监督到位。
而莫允宁因为担心易简的身体,哭得更厉害了。
“莫允宁,你哭的时候,脸和眼睛会痛吗?”
会痛,特别是风刮在脸上,眼泪将要风干的时候,皮肤被泪痕带着收缩、撕扯。
莫允宁心口不一,他挽着易简的胳膊:“我不疼。”
“那你现在有自己的情绪了吗?”
莫允宁抬头望着易简,好像在问,什么是自己的情绪。
易简对莫允宁天真无辜的表情回答感到无力,他干瘪地笑了笑,打开戏曲频道,让莫允宁陪他看了一出造反剧目。
结束后,易简问他:“莫允宁,你想演戏吗?”
“演反派吗?”
“不是。”易简将播放进度回放到反派处决的那一幕,“我演反派,你演旁边的小兵,就是举旗被牵连的那个。”
莫允宁没什么反应:“哦。”
易简问他:“你不觉得可惜吗?那个小兵什么事都没做,就要跟着反派一起被砍头?”
莫允宁认真想了想:“如果反派是您,我可以和您一起。是您让我之后的花信期不再痛苦,就是戏文里讲的再生父母,跟您一起死,我愿意的。”
“你还是分不清什么是戏,在不在戏里。”易简变得严肃,“如果我是那个小兵,我会逃走。莫允宁,你的花信期以后不会再痛苦,离开这里吧。”
莫允宁的情绪因易简而波动,他变得恐慌,可说出的话却是坚定的:“我想陪着您,我没办法逃出去。”
易简说:“现在的莫允宁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住在什么地方,想交什么朋友,想穿什么衣服,我还给你留了一大笔钱……为什么逃不出去?莫允宁,让我们之间的游戏赢一把好吗?”
“我……”莫允宁的脑袋里变成了一片空,他好像忘记了自己曾知道什么。
但朦朦胧胧之间,有模糊的轮廓,易简应该是教过他什么。
“算了。”易简主动放弃这种想法,“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试一试。”
“易先生,要试什么?”
“试那个小兵会不会被编剧发现,他已经逃走了。”
莫允宁把小兵类比自己,代入的是另一个情景:“如果小兵不愿意逃走呢?”
“我会告诉他逃走的好处,比如好处的其中之一,包括我。但是——”易简说,“如果他坚持不愿离开,我尊重他的想法,那是他没有走出戏,有些人原本就是活在戏里的。”
作者有话说:
是个小短篇,已经超原定字数了,回忆很简短,大致把应该交代的交代了。
第16章 65-67
65.
“允宁!允宁!”刘姨找到在院子里发呆的莫允宁,“你快去看看,信息素监测设备报警了,易先生一个人在书房里,我担心他不安全。”
“是——易先生花信期到了?”莫允宁心中忐忑,他在前世没有陪同易简度过花信期的经历,且他现在要承担易简丈夫的重任,他似乎没有经验。
不不,不能说完全没有经验,易简帮他操作过。
莫允宁脸红地想到了什么:“刘姨,你有书房的备用钥匙吗?”
“有,允宁跟我来取。”
66.
家里的家政人员都是beta,完全无法感知这股百香果味信息素中所潜藏的强势。
开门之后,莫允宁立即被诱导信息素缠绕,仿佛信息素也有了生命力,将需要牵绊关联的人,绑到它的宿主面前。
无论对方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被生理性的需要所吸引。
可当莫允宁走近,看到的却是书桌上摆放的一张未过胶的彩打照片。
照片中的人,与顾振羽有几分相像。
莫允宁的心沉了下去。
明明这个家里没有顾二的照片,可在易简的花信期,却突然出现。
显然是有人需要顾二。
易简很需要他的亡夫。
“易先生。”莫允宁的话没有出口,嘴型动了动,很快又撇了下去,“我先出去吧。”
“允宁。”
易简松开领带,衬衫的顶扣也被他解开了,倒v领露出的皮肤,显然是不正常的红色。
莫允宁下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别开眼:“您需要我吗?”
“过来。”
莫允宁走近,被易简捉住手,带到书桌前站立,易简看着桌面上那张打在复印纸上的照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允宁在找他的照片?为什么找他?”
“我我——我想知道易先生需要的丈夫是怎么样的。”莫允宁别扭道。
“哦。”
易简拿起那张复印纸,举在莫允宁的身侧,左右对比。
“他的脸比允宁的脸锋利一点,可惜之后发福了,允宁得小心。哦,他之前是运动员,身材练得不错,但允宁也不错,会塌腰,一个硬一个软,身板薄可以慢慢加练……”
易简自顾自的说,眼神却慢慢地变得虚空,眼睛周围染上一层好看的绯色,像是醉酒后的神态。
莫允宁的手被抓得很紧,他的耳朵里不断灌入对比的词语,但易简的声音很快被莫允宁的心跳声覆盖。
丈夫——丈夫——
如果他是易先生的丈夫,他一定要让这个烦人的顾二从眼前消失。
易简曾说,丈夫是一种心理需求,那他满足了易简的心理需求,他就可以是丈夫。
“允宁,你怎么不听我说话了?”易简放下了那张复印纸,从腺体中涌出更浓烈的诱导信息素,“你不听,怎么做丈夫呢?”
“我——我听,我可以。”
易简挑眉,指尖划过莫允宁的眉眼,随后,易简站起身,与莫允宁互换位置。
莫允宁被他按坐在椅子上,而易简靠坐在桌沿,刚好压着那张复印纸。
易简的领口又开了些,他扯下领带,绑在莫允宁的手腕上,边绑边问:“允宁想怎么做丈夫?”
莫允宁低垂着目光,眼眶发红:“如果我是您,我不会把他的照片摆出来。”
“可是我已经摆出来了,怎么办呢?允宁会哭吗?”
莫允宁抬头,真哭了。
易简:“……”
让一个傻子开窍,真难。
也不知道生理课的老师究竟怎么教学的,应该扣绩效。
“我和顾振羽,你想做谁的丈夫?”
易简茫然地看着易简,随后又涌现出一种悲愤、激动的情绪:“易先生,我真的真的不喜欢顾振羽,我想要一个唯一的,而不是第三者,我想和易先生一起,就我们两个人,健康的活着。”
易简歪着头,肯定一笑,他用力一扯领带的另一头,直到莫允宁扑倒在他的身上:“允宁想抱我吗?”
“你知道怎么抱吗?”
“你知道你是谁吗?”
“你想要什么?”
……
易简一连问了莫允宁很多话,这些问题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回答过。
那时候易简答应过他一件事——让他在意的人爱上他。
莫允宁知道,易简想告诉他的是,人最在意的应该是自己,要找到自己,学会爱自己。
可莫允宁现在的想法有点不一样了。
他望着眼前的易简,闻到相对从前浓烈数倍的信息素,他说:“易先生,我现在最在意的人是您,您能不能——能不能——”
“爱你吗?”易简的神色微变,“可允宁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回答之后,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67.
两个omega之间原本不应该迸发出以“欲”为中心的绑定关系。
易简莫名其妙地在净素疗养院清醒,又莫名其妙地把实验观察对象定位莫允宁。
起初,他是想试探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所谓的反派顿悟,想要“回头是岸”。
可他在莫允宁身上看到的是——
懦弱的表象中藏着坚强的本质,如果有一天莫允宁能清醒,能从“戏”里逃出来,他会拥有自己的想法。
即使,他会忐忑,他会别扭的选择。
用“欲”去绑定另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并不道德,可若是莫允宁随时有塌陷戏中的风险呢?
009号系统第一次出现在易简脑海的时候,他以为这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可实际并不是。
它告诉易简,这是一个类似戏文的里世界,世界真实存在,每个人有固定扮演的角色。在这个世界有中心人物,有边缘人员。
易简和莫允宁同属于边缘人员,但他俩又是这个世界的异常值。
他们拥有角色定位之外的情绪和动势。
009为他绑定了一个系统,叫什么拯救炮灰,但他很不情愿把炮灰这个词加诸在莫允宁身上。
而009却告诉他,他要拯救的是,没有“开悟”过的莫允宁,而他得到的奖励是,让上一辈子为他哭得肝肠寸断的莫允宁彻底觉醒,逃出戏文的角色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