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奚清搬了一半,又改了点细节。
使得他洞天里的小酆都,亦颇具风采。
祝奚清踏入大殿,鼻尖还能闻到一股腐香,类似檀香混着铁锈的气味。
这里什么都好,可惜只有他一人,也因地图特性,长久处于永夜。
显得过于空旷冷清了。
祝奚清换道去了主宅休息。
与小酆都大小规模接近,但氛围更加柔和的主宅区域可好受多了。
祝奚清没在里正家的侧屋休息,而是在洞天住宅里游览了一个时辰。
之后又换到种田区。
说是种田区,其实涵盖多种物品,可以种植的田地、矿洞,以及栽种各式果树珍植的小山川。
祝奚清只一挥手,所有处于可收集状态的作物便全都入了背包。
矿洞进入冷却,果树也开始重新生长。
手指在空中一顿点击,田地又被种下了新的作物种子。
三十六小时的生长,便能长出万年人参这一炼丹基底的东西……
祝奚清都不敢想,这东西要是出现在了外界,该有多离谱。
摇了摇头后,祝奚清直接去海边园林呆着去了。
静听海浪,凝神小憩。
外界。
黄花村的人正好到了县衙。
费了好一番功夫说明白情况后,县令整一个呆住了的模样。
虽是古代时期,甚至各地也有不同信仰,但对于这位县令来说,他其实反而是无神论者。
此时突然冒出一个神君……
“莫非是原本在黄花村潜修的江湖隐士?”
村民急得不行,“您有再多想法,都不如亲眼去见一见要好!咱们还能骗您吗?”
村民们也形容了祝奚清的模样和那些明显不同凡响的特效,但县令真的很难相信。
对于无神论者来说,这刺激太大。
恰好,里正之前所说的一位皇子,正在周边巡视。
此时刚好踏入县衙大门。
村民嘴上也正好在高呼:“小人要是说得多了,那便是对神君的冒犯,您就陪咱走一趟吧,咱还能骗您不成?何况那些马匪也都死光了!”
皇子宗政新听闻马匪一词,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可是起了祸事?县令何在,为何不提供援助!”
村民一见贵人气质,只觉眼前一黑。
好家伙,这不是更难解释了吗?
之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通。
宗政新与县令双双决定,跟随村民走这一趟。
无论是弄虚作假,还是真有神君,都得亲眼见一见才行,祝奚清总归是救了一个村子的。
然而到了地方,携同里正一同去堂屋,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影。
里正擦着汗去敲侧门,却半点没收到回应。
最后还是县令冷着脸让强行开门。
里头空空荡荡。
里正哐当一下,直接跪地上了。
“下官、下官可没说谎啊,村里人都能证明。”
“对对对,老黄一早就在村口守着,若是神君离去,他肯定能看见的。”
县令反倒觉得好笑:“要是真有神君,那神君又怎么可能走人才走的路。神君者也,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才是。”
“若非如此,便是弄虚作假!”
县令声音铿锵有力。
下一秒就见宗政新盯着他身后的位置,神色莫名。
一阵不知打哪来的穿堂风,让县令后背发凉,扭头一看,正巧瞥见了那静时如古墓寒潭、疏离淡漠之人……
神。
县令被吓得连忙倒退了好几步,“何人作怪!”
里正一把从地上爬起来,用那满是裂口的手捂住了县令的嘴,同时也道:“您可别说了,大家伙儿都是亲眼所见,神君是突然出现的!”
无形的空气中出现了类似火焰燃烧时形成的空气扭曲现象,接着原地便出现了祝奚清的身影。
这是在洞天里发现外界情况的他,主动出来了。
“作怪?”
县令瞧见那一紫一银的眼睛,连连吞咽口水。
半天说不出话来。
显然是三观稀碎。
之后还是宗政新接了话茬,县令是无神论者,宗政新可不算是,云国不好说,但别的国家总是有君权神授之说的。
宗政新张嘴就是一连串的从大儒那学来的好话,果断吹捧起了祝奚清。
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口干舌燥的话语结束,宗政新赞叹道:“神君降世,实乃我云国之幸。”
第349章 唯一神明(2)
说罢,曾经的一国皇子,眼下的一位已有封地还开了府的王爷,竟然撩起衣摆,径直跪了下去。
如果说他是为了讨好祝奚清,可看起来也不太像。
宗政新即便跪了下去,脊背也是打直的,脸上亦毫无谄媚之色。
他都跪了,那县令更是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
里正更是从心的很,这黄花村里也是有土地庙的,不说日日去拜,那也是隔段时间就去上个供,敬支香。
所求不外乎保佑天好地好人好,金棘果产量也好。
这会儿神君都已经出现了,黄花村注定要起飞,跪一下怎么了?
要不是磕头的动静听起来咚咚的,里正还能猛磕两个。
祝奚清倒是一度失语,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反应过于平直,动作也过于流畅,以至于该配合演出的神君,只能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挥袖,用无形力量将其众人托起。
宗政新心下稍惊,宫廷里的大内侍卫,亦有宗师境者,连那等人都做不到轻易将这跪下的十来号人随手带起……
但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他抬眼瞧去,这实在是……不似凡人啊!
宗政新拱手见礼:“多谢神君体谅。”
“不必如此。”祝奚清摆手,“也无需总是跪拜。”
“且就当我是初下凡尘,前来历练的吧。”
宗政新颌首。
接着就请人上座。
泥糊的堂屋,配这神君的脸,倒是让昏暗陋室一度明亮起来。
宗政新轻吐一口气,转眼便走了人间的奖赏流程,先是说出了官府所能给予祝奚清的,拯救了黄花村的报酬。
“县衙愿提供一百两银子。”
“新先前只当神君大人是凡俗修者,心中钦佩大人大义,便自作主张,又以祥王府的名义提供了五百两黄金。”
“现下看来,倒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宗政新拉长声线后又问:“神君大人觉得该如何做?”
祝奚清神情淡淡:“你直说你想做什么就是,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宗政新坦然了不少,“神君想来是看不上这凡间黄白之物,故新以为,可用新所提供的五百两黄金在这黄花村中建上一座神君庙宇。”
“县衙所提供的奖赏银子,意义非凡。新虽是云国王爷,但并无实权官身,就不多做插手了。”说着就眼神看向了县令。
不远处的县令却浑身一僵。
王爷都在这了,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小臣、小臣……”
这县令已是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里正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还不如她一个里正呢。
祝奚清摆手:“庙宇不必,我不食人间香火,也不受信仰拜奉。”
“求神拜佛皆有目的,便是我听见了凡人心声,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去完成心愿。”
“与其劳民伤财,不如将那奖赏的一百两银子和你私人奖下的五百两黄金结合,捐向青阳郡当地的慈幼院去吧。”
宗政新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青阳、青阳郡并无慈幼院。”
祝奚清不解:“这是为何?”
宗政新解释道:“云国国力强盛,虽大小比不得穹国,人数也不如辰国,但也正是因此,所有的人力都要尽可能的利用上才好。”
“如此一来,各家就不会出现弃婴现象。尽管有极少的偶然例子,这类人也多半由当地的县衙出钱照料,且往往会被寄宿在官府审核过的小吏家庭。被寄宿的家庭也能得到官府的补助,其他小吏也会互相监督,时不时去探望,因此,无父母者的幼儿,皆有所养。”
“再说老人,幼有所养,老自然也有所照……”宗政新一说到这些为国为民的东西,就不自觉的沉入其中,侃侃而谈。
祝奚清抬手打住:“那你可能解释一二,此地为何会有马匪肆虐?”
宗政新一下子就跟县令一样,说不出话来了。
要是环境真好的话跟宗政新说的一样,那马匪是怎么形成的?
一个各方面都好,且关注百姓身心健康的地方,就算真有反社会人士,也只会在很早的时候就被盯上。
形成有势力的马匪,是压根不可能的。
里正实在不忍心看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了。
头发发白的老人家无奈的摇了摇头,主动开口,“让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