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无限流NO.1死遁进池后 > 第296章
  两侧石壁上的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中缓缓蠕动,像是活物的呼吸。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袍下摆偶尔拂过地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在一个拐角处, 他停下了。
  前方是岔路,一条通往任务者聚集的区域,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a-1微微侧身。
  在他身后,另一个“他”走了出来,一模一样的面容, 一模一样的身形。
  两人目光交汇,片刻后, 分身微微颔首, 转身, 朝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它会与联盟公会汇合,将任务者们聚集起来,领导他们摧毁任务空间。
  而剩下的……
  目送对方消失在黑暗中,a-1收回目光, 抬头。
  前方,是通往主神神殿的入口。
  他凝视半晌,推门而入。
  ·
  神殿内部非常高大空旷。
  浮屠塔操控不了视角, 只能被动地跟随镜头,缓缓扫过这座传说中的主神神殿。
  没有神像,没有祭台,没有寻常神殿该有的任何供奉物。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旷,以及无处不在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光线很暗,暗到几乎看不清远处的边界。
  穹顶高处隐约可见一些复杂的纹路,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幽光。
  因为什么都没有,这份空旷便不再神圣,而变得寂寥,一种深入骨髓,存在了千万年的寂寥。
  姚恒英站在大殿内,微微低头,“……还没醒?”
  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起手,下一瞬,大殿各处的砖缝之间泛起微光。
  温和的微光从地面缓缓升起,化作一道道细密的光束,从下往上,直逼穹顶。
  一道,两道,三道……
  光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逐渐交织成一片光网。
  光与光的交叠之中,a-1的身影变得模糊。
  或许因为光线太亮,又或许他的存在本身,正在与这些光束融为一体。
  到了这一刻,姚恒英反而没多少想说的。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光束逐渐覆盖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砖石。
  “那就永远别醒了。”
  最后,他垂下视线,只是这么说。
  地砖剧烈颤动起来。
  殿内各处都开始发亮,不止那些光束,建筑本身的石材和纹路都在发光。
  光芒逐渐强烈,强烈到几乎刺目。
  主神未设神像。
  故而大殿之内,所有地方都充斥着祂的意志。
  而现在,这些意志正在与a-1的意志交织、对抗、融合。
  陈砺锋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个由他捏造出来的人格,从前并不会对他产生影响……但是最近,他的耳边,他的眼前,总是会闪过一些主神才拥有的记忆。
  它们叠加起来,让那个人格逐渐分不清虚妄与现实,这才需要外力打破那个状态。
  不过,到此为止了。
  a-1移开目光,穿过一道道从下往上的光束,走向大殿中央。
  光束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擦过他的衣角,有的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走到一片平静的区域。
  这里的地面与其他地方不同,不是普通的砖石,而是一整块刻满繁复符号的平台。
  那些符号非常复杂,复杂到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它们层层叠叠,交错缠绕。
  这是主神以往用来创造新生事物的实验台。
  他站在实验台中央,微微歪头,疑惑地:“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也会认命?”
  ·
  在姚恒英接收的那部分记忆中,有几幕主神诞生之初的画面。
  数千万年前,最初之父陨落。
  那是一场席卷万界的浩劫——祂的身躯崩碎,化作无数权能基石,散落在无尽虚空中。
  每一块基石都蕴含着祂的一部分力量,每一块基石都在等待着被唤醒。
  一个个小世界,围绕着它们,自然地诞生。
  未来的主神,塔拉索尔,便是那时,从混沌中睁开眼眸。
  起初,那双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喜悦,只有一片空茫。刚刚诞生的祂,还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自己为何存在。
  祂只知道,祂是父神的备用躯壳。
  从降生的那一刻起,这个使命就如同一道烙印,刻在祂的灵魂深处,成为祂的本能。
  父神陨落后,祂才生出了自我。
  它存在,于是祂开始思考:为什么要复活父神?
  它存在,于是祂开始感受:那些无休止的、枯燥的事物,那些为复活父神所做的一切准备,有多么无趣。
  祂的本能狂热地催促着:
  不能懈怠!不能停步!
  要将所有都献给父神!去迎回伟大的万物万界最初之主!
  祂的意识却不屑地回应:
  为什么要让父亲回来?祂回来了,我们的自由乃至性命都将画上句号。
  我们诞生那么久,从没有去看过外界!
  本能与意识在祂体内日夜交战。
  的确。
  那很没意思。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塔拉索尔不想仅仅成为复活那一位的燃料。
  祂要去找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用来分散注意力,用来抵消那无休止的本能催促。
  某日,祂降落至一个普通的小世界。
  那世界的文明程度不高不低,正处在工业化飞速发展的时期。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无数人类在城市的钢铁森林中穿梭往来,为生计奔波。
  祂站在一栋百层大楼的顶部,俯瞰下方。
  日升月落,云起雨落。
  祂站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
  祂在思考什么?
  祂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渺小如蝼蚁的人类,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他们不会腻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声:“喂,下来!”
  祂好奇地回头。
  是几个穿着相同制服的男女,大概是这栋楼的保安或工作人员。
  他们仰着头,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朝祂挥手。
  另一个女生小心地开口:“这位先生,先下来吧?想想你的父亲母亲,想想你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不要一时想不开,令他们后悔终生啊!……”
  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亲朋好友。
  后悔终生。
  塔拉索尔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缓缓笑了起来。
  对。
  没错。
  人类们说得对。
  不能令自己后悔终生。
  祂轻轻挥手。
  在人类们的惊呼声中,祂踏空,向后坠落。
  随即,“轰——!”
  整栋大楼崩塌了。
  大楼里外的人类们,像小雨点一样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地飞溅。
  ·
  祂要——去征服,去开拓,去称霸万界。
  ·
  为了平衡本能和自己的愿望,塔拉索尔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祂捏出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能自主吸纳来自各界的人才,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不断调整着内部规则,不断演化着各种可能。
  最终落地时,它有了自己的名字:任务空间。
  祂认为,这是祂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一切如祂预想般地发展。
  那些任务者们很能干,没多久便为自己收回了一批基石。
  但很快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些东西放久了,自己会成精。
  怎么办好呢?
  塔拉索尔站在实验台前,盯着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基石,陷入沉思。
  不如……祂先捏出一些忠于自己的灵魂,再放进基石中,挤掉那些可能存在的意识?
  在多层幸运的加持下,祂又一次成功了。
  这次培养出了许多枚蛋。
  这些蛋形态各异,大小不一,里面孕育着祂亲手创造的、最忠诚的造物。
  但祂不知道它们何时才会出生。
  高兴只是一时,蛋看久了会腻。
  塔拉索尔再次失去兴趣,将那些蛋随手抛进攀天塔里,不再过问。
  唉呀。
  就没有什么能够持续触动祂神经的东西吗?
  一直换爱好,很不爽的。
  在这种情况下,一次闲逛时,塔拉索尔路过了一个老年人类的宠物店。
  那店铺很小很小,小到祂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那天,祂注意到了。
  店长今年七十五岁,在人类中已经算长寿。
  她用半辈子打工积攒的积蓄和退休金,回到县城开了这家宠物店,和猫猫狗狗小鸟们度日,偶尔和进店的学生或邻居们闲聊。
  很悠闲,很平常,日复一日。
  为什么这个人类不会腻?
  面对这么多熟悉的面孔,她不会觉得很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