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穿透死亡防线的同时,猛地后翻落地侧步快速移动化作残影消失。
下一秒,木刺破开土壤刺出一路贴着江逾白脚后跟追击而去,罡风刮过皮肤泛起疼痛的快感。
江逾白敏锐察觉到感官上的迷离,单手抽出身上的胶囊尖牙咬开,凉意清扫全身, 负面状态清零。
间隙,另一只手也没停着,切换、调整、释放异能,血珠被风卷出鼓动在废墟上方。
啪!拍落,摔开凌然的红光!
双手合拢交握,食指与无名指伸直,一记模仿开枪的动作在景色快速倒退、视角混乱的刹那准度高得惊人。
精神与□□都达到最高专注度,隔着发丝的张舞,能量弹刺破重重阻碍正中复眼!
这一刻,呈现在江逾白眼中的异色融合,蜕变为明亮如日的暖金色泽。
一如浸透阳光后的琥珀。
全身心投入使[化归]运用到极致,以至于少年未曾注意到不知何时异能领域范围已覆盖深坑直直扩散出千米的范围。
江逾白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源源不断的异能量喷井式涌向四肢百骸,冲肘出拳间空气中高浓度因子被引动,摩擦出压缩到极限的光热。
——强烈的希望催生出强大的力量,极端的情绪造就伟大的破坏,是非正向,因果逆行。
领域摊开平铺至脚边,郁辞后退一步收回视线朝反方向走去。
不再掩盖自身存在,潜伏多时的诅咒聚集膨胀成团,宛如破土发芽的种子骤然分开截然不同的两股。
一半径直吞没攻击而来的熵点造物,一半则目标明确地飞快赶往废墟上散落四方的战场。
它们发出贪婪不满的尖笑,他们的灵魂从身体里咆哮而出凝聚成雷霆万钧的攻击。
银链击打的脆响都掩盖在硝烟肆意的终日下,风如铁片割开。
钟表荡开一圈一圈的诅咒沿着人声呐喊所在点燃,冥冥中又精准绕开某些暗处的眼睛。
——诅咒胜利与人类共享,诅咒贪婪者必自毁己身。
本该出现的顶级异能者被困死在包围中,最后放出去的只有事先安排接力的江逾白一人,虽说后者刻意拉远攻击波及范围,但事到如今,某些人显然等不及了。
突如其来的增幅让异能者消耗下降的战力得到缓解,江逾白身体一轻,将虫茧踩落地下,回神紧急扫过却未如愿抓取到脑海中出现的影子。
领域无法消化的黑气直冲核心加持在江逾白身上,同一时间,亡沙下冲出数道身影接替拦住异化的灵长类动物。
简霖对姜久说:“走!我顶着!”
作为追击蝉茧和异能克制最合适的人选,姜久的战力不应该提前耗费在这里。力量突然提升可能是大后方发力了,更加不能耽搁时间。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脚下的土地不断开裂,被迥异的熵点分割。
甚至有物体不断朝天空飘去,物理规则在不断瓦解!
姜久:“你自己小心。”
草木顺着流沙延伸的方向生长出去,却不想半途被外力切断输送。
简霖眼前一花,[亡魂流沙]毫无征兆中断,郁辞解决前者抬头,语意不明:“用迷失的沙土垫脚,打得一手好主意啊,姜队。”
话落,火焰燎起包围圈,简霖愣住。
“还是说,我应该叫你伊?”
男人猛地看向郁辞,空气凝滞。
猕猴桃猴被千里外转移的灾厄击中顷刻湮灭成灰,却无法烧断[森罗万象]召唤出的高树枝干,融合了战死的异能者亡魂的流沙俑抬起头,沙粒在身体中流动,无数只眼睛灼烧出短暂的空白。
姜久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与敌意,神色不变。
相比郁辞,她此刻灰沙与伤口狰狞的模样反倒更有说服力,过度使用异能后的反噬如藤蔓纠缠。
郁辞却未多言,天地响彻一声巨响,正正落在所有人心上。
江逾白皱眉,发现蝉茧头颅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下。
简霖:“你、”
强制禁言,郁辞身影消失在原地,逼近姜久,杀机毕现!
与此同时,【时痕】空间中原本平静的河流湍急起来,宛如铮鸣怒吼,时间线开始碰撞起来。
惊涛拍岸,水面上散落的齿轮与残破钟表击打铿锵。
重重一切具象在抉择点——
江逾白手中布料聚集,跃起破空砸入蝉茧尾部衔接处,在嗡鸣静止的那一刻高喊:“这一击,是替8月11日的人类打的!”
脚下原是一片热闹的老居民区,眼下在能量潮中摧毁面目全非,残留在旧忆碎片上褪色的碎布在异能下拼合出无数色彩,经由改良的[血残丝带]被江逾白引爆。
是千万户的愤怒!
郁辞招招直逼姜久命门,第二道幻影张开,一座庞大的半透明钟表遮掩碎裂的天空。
单凭寻常的异能,少年使用的力量已然不在一个力量层面上。
天灾、疾病、祸患,灾厄如指臂使,大开大合间被肆意支配。
右手斩落在的声响与爆炸声重叠,鲜血溅落在郁辞眼侧,冲击力无限放大。
蝉茧伤口散落无数幽绿色的光点,预测掠夺者的攻击方向,江逾白身影闪现至另一侧,少年脸上的神情与无数人的影子重合。
挥臂,随着蝉茧发出痛苦的哀嚎,喷泉般涌出的光点被江逾白硬生生抽离,那些尚未消化的生命能量松快地回归天地,很快散落四野。
看不到夹杂其间的漫天斑驳,江逾白身上的伤口被微风轻柔地拂过。
“生命,不容亵渎!”
他要让ta知道,人类的脊梁是ta啃不动的骨头,只能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吃下去的都要通通给他吐出来!
姜久后撤一步,然链鞭已至,躲无可躲。
简霖直接被郁辞送出去,男人自满心的惊愕中快速回神,先是不掩警惕与怀疑地盯着郁辞与姜久,后面不知想到什么,一闪而逝的伤感后浮现出百感交集的愤怒。
有一只沙俑脱离控制扑向姜久,流沙堆积的模糊面容,那是一名十分年轻的女性。
树木从中扎根几息瓦解攻击,在头颅消散的前一刻,钟摆晃动起来,新的鸣响出现。
冰锥刺透姜久胸膛,后者倒飞出去,树干中断倒下,掀起尘土,郁辞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江逾白双臂张开,火焰燎作的弓箭映亮一侧脸庞,对准奄奄一息的虫豸。
仅剩一截的沙手按住姜久的肩膀,表盘上,代表时刻的十二颗凝血般的宝石闪烁起来。
火蝶扇动翅膀,射穿【林眠蝉茧】。
姜久的身体随着沙硕一同消散在空气中。
“——!”
“……”
所有声音消失,变作一声漫长的嗡鸣。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江逾白艰难睁开眼,看着幽绿色的虫壳从中裂开,消失在火焰中,心脏重重跳动了一下。
粗喘着缓不过劲来低喃:“……死了吗?”
颈间传来后拽力,江逾白整个人被郁辞拉着快速远离深坑,“发呆?还不赶紧跑!”
来不及回想脑海中浮现的东西,只见眼前风云色变。
露出衰退萎缩之态的树根重新遍布天空,人们艰难抬头,却是敌人席卷复来。
江逾白愕然注意到那些从始至终未曾受到影响的怪物,熵点与现实融合的进度并未中断,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吞噬着。
地面裂开深缝,道路、湖泊、草野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会!?”
【林眠蝉茧】不是已经被他杀死了吗,为什么没有停下!
郁辞单手将人甩出去,抬手风雪成壁挡下凭空出现树藤:“【林眠蝉茧】早就被代言人寄生了。”
看着攻击后缓步走来的女人,他冷笑道:“[冬虫夏草],生命复合体,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顶替寄体,从一开始,人类面对的蝉茧就已经被取代了。”
真正的【林眠蝉茧】恐怕在梦里都没想到会被瞧不起的食物寄生。
从人类转化为近似掠夺者的存在,脱离自然法则的寿命限制,只要生命能量足够自然能活到永远。因为前身是人类,所以更了解人性。
长朝继承欲望原主的意志制作青铜面具,而你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皮下都可能长着同样一张脸。
至于伊转化前是头一批撑起防线的异能者这一事实对方不在乎,对郁辞来说更是无用的消息。
伊一袭黑裙走近,依旧顶着姜久的脸,红唇白肤,低叹道:“我不明白,是哪里不像吗?”
同一时间,方才还并肩作战的异能者突然勾出弧度一致的笑容将刀尖对准同伴,墨绿的色泽从瞳孔中央钻出。
伊心生困惑,被郁辞点破后简霖当即发现了端倪,但ta自然自己当时的伪装并无任何差错。
郁辞眉眼在灰败的天色下更显深邃,暗流交锋,场上不知何时已充斥骇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