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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溪剧烈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耳畔嗡鸣不止,连何予桉焦急的呼唤都变得模糊不清。
  更糟糕的是,她体内的噬灵藤失控了。
  那些原本温顺的藤蔓此刻疯狂汲取她的生机,藤脉在她皮肤下狰狞蠕动, 如同活物般啃噬她的血肉。
  她的手臂、脖颈, 乃至半边脸颊都爬满了暗绿色的藤纹,妖异而可怖。
  “宋溪!撑住!”
  何予桉死死抱住她, 灵力不要命地灌入她体内, 可那些力量一进入宋溪的经脉,就被噬灵藤贪婪吞噬,毫无作用。
  宋溪的意识渐渐涣散, 她在内心呼喊魔道, 按照剧情,她不应该堕入魔道吗?怎么还没有触发, 作为女主,怎么会死在这里?
  她不要死在这里, 宋溪内心不甘,老婆的记忆还没有恢复,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追回这段感情,她不能死!
  终于,就在她即将坠入黑暗的刹那,
  “真是狼狈啊......”
  一道低沉阴冷的嗓音在她识海中幽幽响起。
  宋溪猛地睁大双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空间,四周空无一物,唯有面前悬浮着一团扭曲的黑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尊古老魔鼎的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仙门修士的躯体,果然脆弱不堪。”
  那黑雾缓缓流动,声音里带着讥诮与蛊惑,“你快死了呢。”
  宋溪急切地挣扎起来,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快,我要入魔,救我。”
  黑雾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台词。
  “你师尊拼死护你,可那些所谓的正道长老,却要杀你。仙门,真的值得你效忠?”
  “我当然知道我师尊好,所以快点,不然再这样下去,我连魂魄都会被噬灵藤啃食殆尽。”
  宋溪催促道。
  黑气:......
  算了,黑气沉默着,丝丝缕缕渗入她的灵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在外界看来,就是凝聚成魔鼎状的黑气在宋溪四周萦绕,倏尔,猛地涌入其体内。
  抱着宋溪的何予被这股暴戾的魔气震开,踉跄后退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怀中人。
  宋溪的身体悬浮而起,白发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魔气,颈脖处若隐若现的魔纹衬得她面容妖异而苍白。
  噬灵藤竟在瞬息间被镇压,乖顺地缠绕在她腕间,藤蔓染上漆黑魔息,愈发狰狞可怖。
  匆匆赶来的明镜真人恰好目睹这一幕,勃然变色道:“魔堕!她已入魔道!”
  明镜真人眼中杀意暴涨,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凌厉剑气,直逼宋溪心口!
  “孽障!今日必诛你!”
  何予桉瞳孔骤缩,身形如电,一剑横斩,硬生生挡下那道杀招!
  “明镜师叔!”
  她厉声喝道,剑锋震颤,“宋溪乃我门下弟子,纵使入魔,也轮不到他人处置!”
  明镜真人怒极反笑:“常霄!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她已堕魔,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何予桉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嘴角溢出血丝,却寸步不让。
  她于今日接二连三受创,加上先前失忆,竟一时间没有任何后手,落入此等境地,何予桉心头焦急。
  就在僵持之际,宋溪突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黑血,身形一晃,几乎要摔落。
  她体内的魔气与仙骨仍在激烈冲撞,噬灵藤的反噬更是让她痛不欲生。
  此时,四周密林间骤然传来阴冷笑声!
  “哈哈哈!昆吾仙宗果然虚伪,连自家弟子都要赶尽杀绝!”
  数十道黑影从暗处窜出,魔气森然,为首的女子面容阴鸷,袖袍一挥,漫天黑雾化作锁链,直卷向宋溪!
  “噬心魔!”
  明镜真人大怒,拂尘横扫,可那些锁链却诡异地避开他的攻击,精准缠上宋溪的腰身,猛地将她拽向魔教众人!
  何予桉迅速挡在明镜真人身前:“放开她!”
  她挥剑斩去,可魔教众人早有准备,数道符咒炸开,黑烟弥漫间,宋溪的身影已被拖入阴影之中。
  “师尊......”
  宋溪微弱的声音传来,魔气侵蚀下,她的意识已模糊不清,唯有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抓住什么。
  何予桉疯了一般冲上前,可魔教众人撤退极快,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她死死盯着那片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镜真人见状,冷声道:“常霄!你还要追?别忘了你的身份!”
  何予桉缓缓回头,眼中猩红未退,嗓音沙哑得可怕:“......常霄,谨遵师叔教诲。”
  主角被掳走,看完这场闹剧的其他人正准备悄悄离去,却在看到常霄仙子何予桉转向嵇泽时脚步顿住,恍若无事地走了回来。
  何予桉看向嵇泽的眼神挟裹着凛冽杀意,她五指一收,囚灵灯在掌心浮现,灯芯处蜷缩着嵇泽那黯淡虚弱的元婴,瑟瑟发抖。
  “何予桉!你敢动我?!”
  嵇泽的元婴尖声嘶叫,声音里却透着恐惧,“我乃一峰之主,按门规当由戒律堂——”
  “门规?”
  何予桉冷笑一声,指尖灵力一碾,灯焰骤然暴涨,烧得那元婴惨叫连连,“勾结魔教、残害同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门规?”
  明镜真人见状,眉头紧锁:“常霄,嵇泽纵有罪,也该由宗门公审定夺,你私自用刑,未免——”
  “未免什么?”
  何予桉猛地抬眼,眸中血丝未褪,戾气逼人,“明镜师叔方才不也口口声声要‘诛杀’我徒儿?怎么轮到嵇泽这叛徒,反倒讲起规矩来了?”
  明镜真人一噎,面色沉了下来。
  何予桉却不再看他,转身便走,囚灵灯在手中晃荡,每走一步,灯焰便窜高一分,烧得嵇泽的元婴哀嚎不断。
  一个月后,一道素白身影自秘境出口踏出。
  白柔苏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妖兽血,清丽面容上一片沉静,她抬眸,正听见几名在出口等待的弟子长老们低声议论,
  “......宋师姐竟堕魔了!”
  “听说是为救常霄仙子才......”
  “嘘!明镜长老方才发了好大的火......”
  白柔苏脚步微顿,也是该走到堕魔剧情了,就是不知道何予桉恢复记忆没有,如果没有,自己要怎么劝告撮合这对小情侣呢?
  白柔苏有些头疼,但还是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在众人或同情或戒备的眼光注视下,抬脚去了何予桉房间。
  “进。”行至门口,何予桉的声音传出。
  “师尊。”白柔苏执礼甚恭,起身时发觉何予桉抬手步下了隔音结界。
  “把剧情说给我听一下。”何予桉指尖在灯罩上轻叩,语气波澜不惊。
  白柔苏眼睛一亮,居然恢复记忆了,那太好了,省事不少,她飞快地将剧情复述一遍,让她们小情侣自己折腾去。
  “其实我们来之前就隐约猜到了,这次可能是剧情节点,宋溪说过她有安排,你不必太过担忧。”
  或许是何予桉的状态太差,白柔苏没忍住开口安慰道,说起来,宋溪虽然跟她更多是战友的关系,但何予桉才是她的贵人啊。
  何予桉也不含糊,抬手将一枚令牌递给了白柔苏。
  “继续你们的安排,以后我可能常年在外奔波,青云峰的事情,也就交给你了。”
  白柔苏笑眯眯地接过令牌,她都说何予桉是她的贵人吧,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夺权,多好的双赢局面。
  商议完后,白柔苏就要起身告辞,余光暼到一旁的囚灵灯,又顿住,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瓶,灯内元婴突然剧烈抽搐,显然嗅到了蛊虫气息。
  白柔苏温温柔柔地笑,“我刚出秘境,捡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她说着打开玉瓶,任由几只通体透明的蛊虫瞬间钻入囚灵灯中。
  何予桉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很快就传来元婴痛苦的嘶鸣,白柔苏也乖巧告辞,好一个师徒相合的画面,如果忽略掉声音的话。
  回宗的路上,何予桉“审”得很耐心。
  她将嵇泽的元婴悬在烈日下暴晒,看他被灼得魂体焦黑;又将他浸入寒潭,冻得元婴几乎碎裂,最狠的一次,她甚至引来天雷,一道一道劈在那盏囚灵灯上,雷光贯穿元婴,痛得嵇泽魂体扭曲,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随行的弟子们噤若寒蝉,明镜真人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闭目叹息,袖手旁观。
  直到昆吾仙宗的山门近在眼前。
  何予桉站在山道尽头,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宗门玉碑,突然轻笑一声。
  “嵇长老。”她摩挲着囚灵灯,语气温柔得瘆人,“这一路,可还尽兴?”
  灯芯里的元婴早已不成人形,闻言竟吓得魂火乱颤:“饶、饶了我......我愿供出魔教据点......”
  “不必了。”何予桉五指猛地收紧,“你的账,到此为止。”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