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见欢这样脆弱哭泣、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模样,瞬间击中了鹤沾衣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你……你别哭。”
鹤沾衣反应过来后,有些慌乱,也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他伸出手,去拭李见欢脸上的泪,动作笨拙却无比小心,“我不会让父君动你的!你是我的!”
得到鹤沾衣的承诺后,李见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神情却愈发柔弱可怜。
李见欢顺势握住了鹤沾衣伸来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眸中眼泪愈发汹涌,“殿下……魔君陛下他……他明知我是您的人,今天还要我……他根本不在乎您!”
“魔族以强为尊,亲缘淡薄,”李见欢抬起泪眼,凝望着鹤沾衣明显有些动摇的紫眸,压低了声音,“只有您自己足够强大,站到他上头去,才能让他不敢觊觎您的东西……”
鹤沾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出了李见欢的话外之意,心里长久以来对父君既敬畏又压抑的不满,对权力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泫然泣泪的美人的偏执独占欲,霎时被点燃。
“你是说……”鹤沾衣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奋。
李见欢勾了勾唇角,主动贴近鹤沾衣,依偎在他胸膛前。
他将自己温热的泪水蹭在鹤沾衣颈侧,气息拂过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无尽的蛊惑:“殿下,您血脉尊贵,本就是魔界未来的主人,岂甘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只要……”
剩下的话,李见欢没有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弑父上位。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鹤沾衣脑海中闪过,久久萦绕不去,他胸腔间那颗年轻冲动的心加快搏动了起来。
鹤沾衣望着李见欢近在咫尺的、犹带着泪痕的苍白的脸,喘息急促,紫眸中的光芒剧烈变幻,最终,凝固成一种决绝之意。
鹤沾衣伸出手臂,主动揽住了李见欢的腰。
“好……”鹤沾衣声音微微沙哑,“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等我……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的王妃!”
李见欢轻轻点了点头,在鹤沾衣怀中合上了眼睛,掩去所有真实的情绪,只有泪水仍在无声滑落。
-
后来的日子,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鹤沾衣开始隐秘地联络一些对魔君不满的势力,筹划着那个惊天动地的计谋。
李见欢则扮演着柔弱依赖、全心全意支持他的角色,不动声色地提出一些建议,同时,他也更加谨慎地隐藏自己,避免引起魔君或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他想得很清楚,利用鹤沾衣的爱慕和占有欲,煽动他的野心,借刀杀人除掉魔君,再伺机在床笫之间杀掉鹤沾衣,夺权上位。
他与鹤沾衣相处日久,鹤沾衣对他的爱意和占有欲愈深,几乎到了对他言听计从的地步。
在李见欢答应同他成亲后,更是开始亲自筹备婚礼,要正式迎娶李见欢。
有时鹤沾衣忙到很晚,来见李见欢,将他抱在自己怀里诉说爱语。
李见欢只是平静地看着鹤沾衣的脸,心底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殿下……我身上还有魔君大人下的咒,我心里只有您,断不肯委身于他,只恐……只恐时日无多。”李见欢将脸靠在鹤沾衣胸膛,声音轻弱。
“你不用担心,”鹤沾衣指尖轻柔地撩起李见欢的头发,靠在他耳边暧昧地说了一句,“这样的咒,是魔族在有了看上的人后强迫对方就范所施的。我与父君是血亲,等你哪日同我云雨欢好过后,这咒也会自己解开。”
“我每回说想要你,你都百般推脱……”
“若不是你一直不愿,”鹤沾衣手抚上了李见欢的纤腰,“这咒早就解了。”
李见欢听鹤沾衣这么说,脸色一冷,满心厌恶与憎恨,暗暗攥紧了袖中的手。
他努力调整情绪,笑着回道,“……殿下,不是我不愿,您年岁还小呢,我迟早是您的呀。”
“我不小了。”鹤沾衣搂住李见欢的腰,将他抱到桌沿边坐着,站在他身前,身形笼罩着他。
鹤沾衣望着李见欢袍下露出的纤长双腿,眸色深邃,“我已经是个男人了,老师……”
“你想不想试试?”
感受到鹤沾衣越界的触碰,一种欲呕的恶心感涌了上来,李见欢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扯唇露出一个笑,以一种撒娇般的轻软语气道,“可我想把这种事留到成亲后……殿下,好不好?”
听李见欢这么说,鹤沾衣伸手摸了摸李见欢的脸,笑着应道,“好。”
“只是等到那时,老师可要好好补偿我这些时日的苦苦忍耐。”
“好,”李见欢主动环住了鹤沾衣的脖颈,一字一顿地答道,“那时,我定让殿下……终生难忘。”
李见欢语调柔软,眸中的冰冷狠戾之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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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沾衣的弑父计划定在了他们的大婚之日。
那日宫内张灯结彩,陈设极尽奢靡华丽,李见欢穿上了那件鹤沾衣亲自为他准备的、华丽至极的鲜红喜服,头戴金玉珠冠,坐在喜榻上静静等待着。
按照计划,婚宴之上,鹤沾衣将给魔君送上一盏会封住他经脉的喜酒,然后亲自砍下他的头颅。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喧嚣声逐渐变成了一种不寻常的寂静。
李见欢的叠握在膝上的双手渐渐变冷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忽然,婚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进来的不是鹤沾衣,而是一队银甲冷亮、杀气腾腾的魔宫禁卫,为首者,赫然是魔君身边最得信任的魔将。
“奉魔君令,捉拿意图弑父篡位的逆子鹤沾衣,及挑唆圣子的妖孽同党!”
魔将声音冰冷,目光如刀般剐向一身喜服的李见欢。
鹤沾衣的计划败露了?怎么会?
李见欢讶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陡然运转灵力,向殿外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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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见欢的回忆影像放完后,化作圈圈微弱的光点,消散在空中了。
“后面的事,惟惟,你都知道了。”
李见欢从背后抱住了浑身欲痕的谢惟,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就是我逃跑,然后……被惟惟你绑回来。”
身前的谢惟却奇异地沉默了,没有接话。
李见欢觉得有点奇怪,绕到谢惟身前,看见他安静地垂着眼,唇角微微抿起,忽然意识到——
他的惟惟,在吃醋。
哪怕自己对鹤沾衣说过的话、露过的笑,以及那些温柔逢迎都是假的,只是想利用他。
他的惟惟还是很在意。
李见欢看着谢惟这副生闷气的模样,忽然笑了。这笑不像他素日里的散漫轻佻,满是柔软与宠溺。
他伸出手,安抚般轻轻揉了揉谢惟的发顶。
“笨蛋。”李见欢声音很轻,“那些都是假的,只有对你的喜欢,才是真的。”
谢惟这才抬起头,看着李见欢。
天光从窗外倾泻进来,落在谢惟清冷平静的眉眼上,他眼底的冰霜一点点融化。
谢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攥住了李见欢揉他头发的那只手,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师兄。”他闷闷地开口唤李见欢。
“嗯?”李见欢温柔地搂过谢惟,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虽然是假的,但师兄为什么老是对他笑,还……”谢惟生气地揪着自己的袖摆,“还对他投怀送抱。”
“师兄都没有这样和我投怀送抱过……”
听罢谢惟的话,李见欢唇角弯起,伸手握住了谢惟的手,他掌心温热,与谢惟手指交扣,笑着问道,“师兄明明没少对我们惟惟投怀送抱。”
“惟惟,你是有意想和师兄翻旧账,才说想看师兄这一年都经历了什么吧?”
“你先别闹脾气,坏蛋惟惟,和师兄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和鹤沾衣的计划透出去的。”
李见欢笑着扳过谢惟的脸,伸手揪了揪谢惟的脸颊。
第71章 惟惟怎么跟个小怨夫一样?
谢惟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伸出胳臂扣住李见欢的后腰,将他揽在自己怀中。
然后,谢惟从绒毯上站起身, 将李见欢抱了起来,学着回忆影像里鹤沾衣的样子, 将李见欢放在桌案边沿上。
谢惟两手撑在李见欢身侧, 身形将李见欢彻底笼罩。
李见欢身上也只虚虚披着一件外袍, 谢惟垂眼看着李见欢肩上露出的那对白皙漂亮的锁骨, 俯脸轻轻啃舐。
李见欢仰头轻轻哼了一声, 主动伸手揽住了谢惟的脖颈,双腿在谢惟腰后交缠。
谢惟一边吻着李见欢的锁骨和颈肩,一边回答道,“……师兄还记得鹤雪吗?”
“鹤雪?”
李见欢回应着谢惟的亲吻, 开始仔细回想有关这个名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