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汀明显很不放心傅沉,凑过去,在傅沉耳边低语。傅沉眼神一亮,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弟的肩膀:“好小子。”说罢,极其嚣张地走过去,坐在苏遗旁边,翘起二郎腿交叠,起哄地催促:“李择屿,快点选啊你。”
他旁边被碰到肩膀的苏遗:“……”
不是,你收敛一点啊。
就差在脸上说你准备好陷阱了!
李择屿抿了抿唇,却不看他,而是看苏遗:“我选……真心话。”
“哈哈哈!”环抱着手的傅沉最先憋不住,笑得很嘚瑟,“就知道你要选这个。”
而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卡西汀眉头微蹙,看向依旧淡定的李择屿,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要拦住傅沉还一道题。
结果傅沉早就急不可耐地冷笑,脱口而出:“你对喜欢的人说过最伤人的话是什么?”
苏遗:“……”
好好的捅刀子就捅刀子,干嘛把火烧到他身上来。
李择屿沉默两秒,开口:“我说的是‘你是不是有病?’。”他这话一出,连刚刚还想笑的傅沉都沉默了。
苏遗却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择屿,乐了:“这话我记得。我当时说什么来着,哦,我说的是——”
“是啊,有病才会喜欢上你嘛。”
“…………”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李择屿定定地盯着苏遗,打破沉默,罕见地笑着回:“我也是,有病才会以为我不喜欢你。”
苏遗一怔。
其余几人同时脸色一变,陷入有些诡异、令人气恼的暗潮汹涌中。
卡西汀最先打破这种差点沦为两人背景板的氛围,举手鼓掌:“难怪你们不合适。在对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节哀节哀。”
真可谓顶级嘲讽了。
在场唯一拿到过名分的前任哥傅沉迅速反应过来,开团秒跟:“风光大葬,谢谢,份子钱我出了。”说完,直接在群里发了33333的红包。
“来,接着玩,宝宝今晚还没拿到运气王呢。”傅沉屁股一挪,嚣张地靠着苏遗。
“……”苏遗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李择屿冷冷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傅沉,冷笑,“总比在错的时候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残忍要好。”
“你!”傅沉当即被戳中雷点,当场要炸!
苏遗连忙伸手一把将人拽回来,“不是,你们玩游戏就玩游戏,别暗戳戳人身攻击啊。”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欸,时间差不多了,我买了些烟花,快到十二点了,我们到楼上天台放烟花行吧?”
几人勉强同意,傅沉气得站起来踹了一脚茶几脚,不爽道:“早就不想玩这个弱智游戏了!”
几人纷纷瞥来一眼,意思刚刚洗碗洗得那么利落勤快的人是谁?
他们分工将烟花抱着,上了天台。
联邦不禁烟花,从远处看,维兰斯亚德市中心,灯火通明。隐隐有烟花从远处冲上天空绽放。
苏遗看着傅沉率先去点烟花,站在远处,双手揣兜。旁边各自站了几人,心思各异。
烟花猛地从地上的烟花里尖锐叫着窜上夜空,在天上“嘭!”地绽放开。傅沉连着点了好几箱烟花。
接连的烟花在天空绽开,各色的烟花从天空坠落,五彩的光映在苏遗几人脸上,都是些长相极其出色的俊脸,身材高大,气质不凡,十分惹眼。
苏遗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漫天的烟花,再低头看傅沉点了仙女棒递过来,笑着伸手接下,在手上甩着玩。他恶作剧地用仙女棒去招惹另外三人,逗得一脸正经的人也忍不住躲避,露出罕见的笑脸来。
傅沉不爽他不招惹自己,主动拿着更大只的烟花棒冲过去:“苏遗!看招!”
苏遗吓得连忙往后躲,大喊:“护驾护驾!!”
另外几人被这两人的幼稚感染,塞因和李择屿对视一眼,也从剩余的烟花棒中拿出来,点燃,加入乱局。
卡西汀难言地看了一眼,抱手忍不住吐槽:“幼稚!”
几秒后,和傅沉斗得最凶最来劲的就是他。
苏遗看他们衣服各自被烫破了好几个大洞,彻底憋不出捧着肚子弯腰“哈哈哈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飙泪,“真是傻逼!”
他伸手拿上一束手持烟花,坏笑着冲过去,一戳一个: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站在身后的塞因看到苏遗终于露出笑来,欣慰地勾唇。
李择屿站在另一边,同样目光不移地追着苏遗的身影。
“新年快乐,苏遗。”不知是谁,在巨大的烟花声下低声说。
而远在楚家,混乱的走廊中,楚慎之浑身染血,脚下身后一长条走廊里,全是歪倒受伤的人。
漆黑阴暗的大宅上空,绽放午夜盛大的烟花,迎接新年。
楚慎之冰凉的眸子上染着血,抬起头,和对面同样站在血泊里,手上的武器滴着血,大口喘着气的尤利尔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在这喘息间,因窗外炫丽美好的烟花而细微的晃神。
“新年快乐,小遗/苏遗。”
作者有话说:
体面人的修罗场。主要是看出遗宝不开心,为了老婆好好过个年,保持表面上的和平罢了。
第68章
苏遗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 醒来后,习惯性拿手机先随便刷点儿消息,忽然被最顶端弹出的推送震惊到——
【联邦楚天科技巨擘楚邵南昨晚遇袭身故楚宅。[特爆]】
相关信息条文推送了好几条, 苏遗才想起来, 楚天科技就是楚家军火生意对外的公司,联邦最大的军工武器制造集团。
苏遗忽然感觉心口直跳,他抖着手, 到处搜官方相关信息,都信息寥寥。博文被禁止留言,话题广场更是鸦雀无声。
他只能转战某些匿名社交平台, 但众说纷纭。
苏遗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立即找到尤利尔, 给他发消息过去。
[红与黑:你……还好吗?]
他其实还想问苏憾。
但是没能问出口。
他捏着手机等了快十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他打车来到楚家附近,发现外面戒备非常森严,被大批的联邦警署封查现场, 一旦出现在附近的的, 很快就会被蜂拥而至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坐在远处车内的苏遗, 看到这儿,心里缓缓沉下去。
他想到在楚慎之别墅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忽然福至心灵,让司机调转车头。
他打车再次来到别墅门口, 熟门熟路地进门, 走到地下室, 震惊地发现不过一夜,这里变得满目疮痍。每一块电子屏幕全部被枪击打烂, 连那把电击椅也倒在地上,被数颗子弹打得破破烂烂。
他捂着嘴,往后退,有些狼狈地撞到书房的桌上,手撞掉一个相框。
“哐当!”玻璃砸碎在地上,相框背面露出一张图片,他低头,目光一怔,弯腰捡起来,看到那是一张明显被合成的照片,照片里,是六岁时的他和少年苏憾。
合成的画面背景,一面在阳光中,一面在阴影里,但是他们……牵着手。
他翻过照片,看到一行黑字:
“……小遗,我会给你自由。”
一滴眼泪砸在这行字末尾。
苏遗哆哆嗦嗦拿着照片出来,疯狂给他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后,从来没联系过的楚慎之打电话。
一通又一通,始终没人接听。
他突然感觉很无力,攥紧了照片,忍不住蹲下身去,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苏憾你接电话!你接电话啊!”
“……哥哥,哥哥你接电话……”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喉头哽咽着,痛得嗓音变哑。
忽然,一根通红的裹着糖浆的冰糖葫芦被递到苏遗眼前,低低的嗓音响起:
“吃糖吗?”
苏遗猛地一顿,通红的鼻子上还挂着泪水,他缓缓抬头,看到楚慎之低垂的眉眼,愣住:
“……你。”只一个字,他喉咙就哽住,他懊恼地闭嘴,不想暴露自己此时哑得发不出声的窘迫。
楚慎之问:“不是想吃吗?”
苏遗忽然气恼,伸手要推开他,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谁说我想吃了?!”
他现在满脸的泪糊住脸,肯定很难看。
楚慎之低声说:“那我丢了?”他作势起身要拿走。
苏遗立即伸手抓住:“不行,是给我的。”他倏然抬头,和站起来的楚慎之对望。
那一瞬间的对视,苏遗感觉心跳停了一瞬,时间定格了一秒。
下一秒,又剧烈跳动起来。
楚慎之反手将糖葫芦的竹签递给他,苏遗下意识伸手去握住,对方就松了手。
苏遗心里一空,想都没想,一着急,伸手抓紧楚慎之的手不放,声音里带着委屈,“我……脚麻了,你拽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