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他本来也是要带过去京市洗出来的,萧安平进了前面房间,先把二胡放下,又拿了相机和一叠收好的胶卷出来,找出当时鹤辰过来一起自拍的那张,递给裘猛看。
裘猛接过去,对着光打量,然后说:“我干脆带回去县里洗出来,多洗几张,到时候寄过去你那儿。”
萧安平没有异议,还把另外的拿出来给洪臻闻看,他和章唯丰比较亲密的合照就单独收好的,那可不能随意拿出来。裘猛要了个信封,把胶卷包着放在胸前口袋里收好。
七三年照的他和章唯丰的单人照也还是没挂,家里就是明宝的照片用相框挂起来了。章唯丰回得很快,还真被他买着罐头了,是有人拿到供销社卖的,又是过节亲戚儿女送来不舍得吃的,转手就给供销社换钱粮。
明宝看见罐头有点想吃,萧安平说:“待会儿热一瓶给你吃。”
“有四斤羊排、一斤羊肉、一斤大葱、一斤五花肉和两斤青椒、一斤千张。”章唯丰跟着把买回来的菜报了一遍。
两位客人都说完全够了,萧安平让章唯丰就这会儿先洗米煮饭,他就在外边儿先陪洪臻闻和裘猛聊会儿。章唯丰也看着相机了,主动说大家先合照一张留个影,萧安平听了也表示赞同,还是挤在一起准备自拍,洪臻闻连忙说他来拍就行,明宝不让,“就是要一起拍呀,爷爷。”
有他帮着说,洪臻闻就笑呵呵的同意了,四大一小挤在一起,萧安平还是把相机反着,大家合照了一张。完事儿,章唯丰就把相机胶卷再收回房间去,出来让他们继续聊,他负责煮饭备菜。
“你去吧,咱们几个聊……”萧安平看向洪臻闻,说:“洪叔,刚只顾着我托您照顾院子了,还不知道您来是有啥要交代我们的呢?”
洪臻闻笑起来,回答说:“也没啥,就是过来看看,顺便沾沾喜气。”
看他确实好像是这样,萧安平也就一带而过,问起向勤初中的报名情况,“现在这些孩子是全都正常报道吧?”
洪臻闻点头,“有技术培训这块金字招牌,现在报名问题不用发愁,不仅有我们公社的孩子,其他公社和县里也有人想过来插班。”
“那就好,”萧安平听见这个消息自然欣慰,又转头问裘猛,“哥,最近你有啥好事儿不?”
听他这么问,裘猛摇摇头,回答说:“还真没有,不过也没坏事儿。”
萧安平表示怀疑,“真没呀?”
裘猛失笑,说:“你指哪方面嘛?”
“各方面,比如工作呀、孩子呀、爱人呀。”
“工作暂时还不能说,鹤辰倒是读初中最后一学期了,马上毕业升学也算好事儿吧。最后一条,我们俩都挺好的。”
“那也好,你继续努力吧,哥。”
裘猛点点头,又指着客厅的缝纫机,对萧安平说:“啥时候也给我做件衣服吧?”
萧安平当即答应,认识四年多了,还真没给裘猛做过衣服,他都给张梅做过四五身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连忙起身又拉着裘猛要去供销社买布,“正好,待会儿我儿子跟同学道别也要买些零食,就这会儿去了,才两点一刻。”
厨房里正烧火的章唯丰听了一耳朵,无声叹了口气,也没出去,就让他俩去了供销社。外面洪臻闻就陪明宝说说话,“刚你爸爸说你要跟同学道别,这点做得非常好。”
明宝笑着点头,又说:“爷爷,如果京市过来只要半个小时就好了,这样我天天放学都回来。”
洪臻闻慈爱地摸摸明宝的头发,“以后说不定可以,比如坐飞机呀,到时候你放寒暑假就回来玩,跟老同学见一见。”
“爸爸也说一放假就回来,爷爷,你也过去我们那里玩吧。”
“有机会我也去,咱们时常打打电话。”
明宝就说:“爷爷的电话号码我记得,还有裘伯伯的也记得。”
洪臻闻笑着夸他记性好,明宝得意了,“我是家里记性最好的人!”
萧安平带着裘猛买了布,又买了三十个小面包和二十包棉花糖,买完东西赶快回来了。章唯丰正好出来说饭煮上了,菜也切好了,闻言,萧安平竖起大拇指夸他上道,“那你陪洪叔聊会儿,我给猛哥做两身衣服。”
章唯丰早有准备,这会儿就进屋拿出皮尺,说给裘猛量量数据,打趣道:“鄙人就是萧大设计师的助手,专门负责量数据、打样和帮手裁剪。”
裘猛笑了笑,脱了外套,伸手让他量,明宝自告奋勇地表示他来记录数据,买的就是藏蓝色的灯芯绒料,萧安平就给裘猛做两身外套。缝纫机上的线正好是同色的,不用换了。裘猛的身材也不错,人高马大又精壮,萧安平和章唯丰搭档着打样裁剪,图样就是之前拼接夹克差不多的款式,节省时间,就在细节上有些微差别。
裁剪完,平均一件外套就三十来分钟能完工,萧安平做衣服,章唯丰算着时间回厨房沥饭,等大功告成,米饭也闷上了,先搞定米饭,再炒菜。裘猛也当场试穿,萧安平笑着夸精神,“等到京市,我再给你做,只要把数据报给我就行。”
厨房里,章唯丰喊他炒菜,“这会儿三点四十了,该炒菜了,我把炉子也生起来了,正好有几块蜂窝煤。”
“来了,”萧安平不急着收拾碎布头,让裘猛把新衣服收好,又交代儿子陪客人。明宝提醒他给自己热罐头,萧安平就拿了一瓶罐头进厨房,先把罐头放在热水坛里温着,他赶紧洗手腌制羊排。章唯丰在炉子上炒葱爆羊肉,现在他的厨艺已经继承了萧安平百分之八十的功力,架势也足。
“章师傅,不错啊!”萧安平竖起大拇指,这回的羊排不拿来烤了,直接腌制煎一煎再加水焖煮至收汁,章唯丰喜欢吃和荤油一起煎过的蒜瓣,他也剥了一小碗蒜瓣出来。腌制了三五分钟就下锅煎,菜都是提前备好的,要做出来是很快的。
葱爆羊肉是个快手菜,这道出锅了,章唯丰又把五花肉下锅煮,煮完切片,和辣椒一起炒,也是逼出来小半碗猪油,他就说留明天早上煮面的时候用。
明宝陪客人坐了一会儿,忍不住跑到厨房门口问罐头热好了没有,章唯丰摇头,安抚道:“再等一刻钟,得热透,不然闹肚子。”
“好吧,那我拿碗筷出去。”
裘猛跟进来,让明宝回客厅坐着,“不用你来,伯伯来就行了。”
菜已经炒得七七八八,羊排熟得挺快,萧安平就让裘猛直接连盆一起把饭端出去,“唯丰你也跟着端菜拿碗筷,我这炒个千张就完事儿了。”
“行,我们先准备着。”
等萧安平把最后一道青椒炒千张丝也盛出来,时间刚好四点半,几个人赶快开动。萧安平得伺候豁牙的明宝,就用手撕着羊排肉给明宝吃。擦擦手,他又趁空把种菜指南写好了,郑重交给洪臻闻,还问裘猛要不要学做菜,“或者教你一些家常菜的做法,也给你写个指南、菜谱?”
裘猛轻笑道:“行,就两三道吧,多了还真怕不会。”
萧安平就问他,“嫂子做饭应该不错吧?”
“是不错。”
萧安平又把几道菜谱写给裘猛,章唯丰起了个话题,说:“我现在跟着安平也学了几手,这葱爆羊肉咋样?我做的。”
夹了一筷子尝了,洪臻闻笑着说:“你俩都聪明,我就等着吃了,要我下厨可不行。”
章唯丰陪着洪臻闻喝酒,他的就铺个杯底,洪臻闻的也只有半杯,都不能多喝。
“考完那天的晚饭就是唯丰做的,确实出师了,不过也是我这个师傅指点得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章唯丰还说起八岁以前在京市的日子,明宝听得聚精会神的,也想不起来要吃罐头了。萧安平偷笑,等这一波聊完,他又跟洪臻闻和裘猛提起检查阑尾的事,“我看明天你们都可以去医院拍个x光片,检查一下,如果粪石多就得先做割除手术,以免突发阑尾炎有危险。”
裘猛倒是很听劝,“听你的,明天我早上去县医院拍。”
洪臻闻就跟着说他去卫生院,“也趁早去看看。”
萧安平笑着点头,说:“到时候我们安顿好了,洪叔,猛哥,你们也过去我们那里住,我们也计划每年都回公社的,这边也算是老家了。”
洪臻闻笑着附和一声,又问他上学怎么打算,“我想,你应该是不愿意读四年的。”
萧安平笑起来,“知我者洪叔也,我正计划呢,如果能半工半读和提前毕业就是最优解,你们也赶快为我祈祷吧,让我在教室里少待几年。”
几个人都笑开了,裘猛再次强调:“你的脑瓜不用愁。”
笑过之后,章唯丰问裘猛,“鹤辰读书应该很不错吧?”
裘猛点头,回答道:“他是挺不错的,有望考个好大学。”
明宝跟着说:“那我们去京市,就能见到鹤辰哥哥吗?”
萧安平连忙答:“能见到,咱们还要去鹤辰哥哥的校长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