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合欢宗弟子打量着晏辞归,警惕道:“可看清长什么模样?”
“玄色衣服,腰上挂有铜钱,像那个……”
“裴清?”
“对,没错!”
几个合欢宗弟子顿时愤愤咬牙:“传送阵,定是他身边那个女人干的!”
“我就知道那厮不安好心!”
晏辞归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是把这帮小孩唬住了,趁着长老还没搜查到后边,得尽快溜走。
他才要施御风符,方才率先动手的合欢宗弟子忽然道:“慢着,这房间是颜师兄住的,颜师兄人呢?”
“也被他们传走了,幸亏你们及时赶来,我才侥幸逃出。”
“哦,这样啊。”那合欢宗弟子说着,挥手扬起数根绸带,“那你也没有留的必要了。”
语罢,无数绸带飞速袭来。
晏辞归反应迅速,立刻甩咒而出。
——怎么回事?!怎么又动手了?
但听那合欢宗弟子继续道:“平日有圣女护着,你们颐指气使我们就忍了,如今旧怨,一并清算!”
对了!这身衣服,被当成南宫浅的人了!
晏辞归暗道失策,他哪知圣女的侍宠在合欢宗原来这般招恨,眼下的情况实在进退两难。
不过比起这个,眼下更糟的是,打斗声还是把长老吸引来了。
一群弟子见了长老,连忙喊道:“师尊!就是他和裴清合谋刺杀圣女!”
“裴宫主……?”
长老们起先还纳闷了一下,得亏晏辞归先前在天罡宗出场的方式太万众瞩目,没有长老记不住他,就在看清这“同伙”的脸的一刻,手心已然结好阵法。
晏辞归刚用符剑斩断成簇进攻的绸带,下一刻一道十方绝封阵便从脚下升起,瞬间探出无数锁链。
忽而雪影飘忽,月弦执剑闪到他身前,竟直接劈碎锁链,强行破开十方绝封阵。
然而月弦这一出现,众人顿时意识到此人绝非合欢宗弟子,也很快反应过来此前那些鬼话,当即将晏辞归与月弦围住。
为首的执法长老拂袖一挥,掀起整面屋墙。烟尘下,南宫浅的尸体只剩一件里衣,长老们见状,怒容近乎扭曲:“晏、辞、归!你好大的胆子!!”
月弦横剑在前,震声道:“人是我杀的,想报仇,且来问剑!”
执法长老却怒极冷笑:“晏辞归,你该不会以为有一个剑灵,就可以在我合欢宗兴风作浪了吧?”
晏辞归淡淡道:“不,这样的剑灵,我有三个。”
执法长老:“……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
话音刚落,整个合欢宗的紫藤萝突然开始疯长,无差别地,一股脑儿地涌向他们。
任晏辞归连南宫浅的百目千相都能对付,也遭不住被千万条藤萝追击,更别说这玩意儿连自己人都攻击,许多合欢宗弟子不及躲避,便被捆住倒挂起来。
“师尊等等!抓错人了啊!”
但他们刚惊呼没一会儿,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月弦正维系保护阵,却面露难色:“这股力量,好强。”
晏辞归观察长老们对子弟漠然的反应,以及扒拉在法阵上愈长愈盛的藤萝,倏地反应过来:“这些藤萝,该不会能吸取灵力?”
又有弟子被卷去,很快没了声息,几乎同时,月弦脚下的石砖开裂。
晏辞归立刻用天工笔画咒接续:“这样撑不了多久,我们的灵力也会被吸干的!”
月弦:“它总归有极限的时候!”
晏辞归话虽如此,但挥笔不停,数道符咒化作灵火穿过法阵,刚烧断一节枝条,却忽然熄灭,而后焦黑的枝端复又冒出新芽,生生不息。
以他的灵力,要对付这汇聚百人力量而成的妖藤,根本伤不到分毫。
眼见月弦的法阵光芒忽明忽暗,正当此时,一片冰霜飘落,瞬间冻结了阵外附近的藤萝,随即碎作冰渣散入空中。
“真狼狈啊,月弦。”默渊幽幽落到他们身后,手里还拎着个人,宋明夷与林渝跟在后边,带着依旧昏迷的叶田田。
晏辞归见那人也戴着面具,合欢宗服饰,能被他们带过来的,想来正是叶曦。
月弦收束法阵,没好气道:“你不去帮君宁?”
“本剑还在之桂那,我力量有限,去了也帮不了多少。”默渊说着,把叶曦交给林渝看押,便上前来到阵前,仰望正与合欢宗长老缠斗的青衣身影,“更何况,这东西古怪的很,我试过用火攻,但全被吞没了。”
晏辞归得了片刻喘息,忙去察看叶田田的状况:“师妹还没醒吗?”
宋明夷凝眉道:“醒不过来,当时这个人正在对田田施法,我们就把她也抓来了。”
“那裴清呢?”
“我们起先还跟着的,后来师姐找到了我们,他便消失了。”
怕是发现有人跟踪,又转移地方了,不过没有裴清插手最好,他们也好专心对付长老。
然而宁攸那边不大乐观,尽管长老们不是她的对手,可那些藤萝吸收了她的灵力,乃至生长得比方才更凶猛。
忽然,宁攸脱身折返,底下藤萝顿时如猛兽围猎般追着她而去。
她一剑寒刃刺入水面,骤然激起千丈水花,水花再结成冰,挡下藤萝的追击。
“师弟!你们带叶恬先走!”宁攸喝道。
默渊凛然正色,翻手变出火剑:“看来不得不上了。”
趁着藤萝还没攻过来,林渝迅速布阵:“我在黑水城还留了道传送阵,我们先去那避一避!”
晏辞归倒不是危急关头还要磨蹭的人,但见合欢宗的藤萝林实在难缠,连宁攸都一时无解,忍不住问:“那你们呢?”
月弦再设下一道灵气墙,与他们隔绝开来,望向晏辞归:“别担心,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第69章 逆劫
林渝迅速画成传送阵, 把宋叶三人丢了进去,回头催促道:“别看了晏辞归,又不是生离死别的。”
月弦和默渊等着他们这边准备完, 立刻飞去帮宁攸护法战长老,晏辞归不再耽搁, 收回视线,转身迈入传送阵。
林渝殿后进入,传送阵瞬间关闭,合欢宗接下去情况如何,便无从知晓了。
走出传送阵, 他们来到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周围摆满箱柜,柜中放着各式法器。
宋明夷四下环顾, 奇道:“这是哪?”
林渝也张望一番, 更奇道:“怎么感觉传到别人家里来了?我记得这一带原先是片空地来着。”
宋明夷忍不住道:“……你这是好多年前的传送阵了吧?”
晏辞归看房内陈设倒觉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私闯民宅的时候,他们传送的动静想来不大, 房主人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找过来。
晏辞归让宋明夷就地放下叶田田,转头问叶曦:“你对我师妹做了什么?她为何还昏迷不醒?”
叶曦经历这一路的颠簸, 竟还能稳稳戴着面具。她看向叶田田, 面具后传出略显嘶哑的声音:“依照裴宫主的要求, 进入她的识海找到星女,问出青天阙的下落。”
“在此之前, 裴宫主已将手头所有星盘传入她的体内, 她现在神识被星女控制着,若是星女不肯,她就醒不过来。”
晏辞归没想到叶曦这么从实招来, 担心其中有诈,接着问道:“可有问出什么来?”
叶曦摇头:“没有,星女很谨慎。”
晏辞归道:“是吗,就连星女使者的血亲姊妹也不行么?”
叶曦一愣,而后不作声了。
宋明夷顿时打量起她来:“你难道是……叶恬的那位姐姐?”
林渝下意识道:“叶曦?你就是叶师叔的另一个侄女?”
他说完,才想起明诚长老早已折在投靠九宗的怀崇长老手中,神色不由黯淡下去。
晏辞归见叶曦沉默,大概明白裴清确实毫无进展,转而道:“那你是如何进去我师妹的识海,又如何不被星女攻击?”
“……因为,在我还年幼时,我曾有幸听见星女的呼唤,便循着她的声音,找到了第一只星女琉璃盘。”
叶曦端详着叶田田熟睡的脸庞,轻声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星女选中的人会是我,但不知为何,最后她却没有选择我,反倒将力量传承给了田儿。”
裴慎如曾说,他之所以会知道星女琉璃盘,正是与叶曦在叶家祠堂“偶然”找出来一盏。
那时晏辞归疑惑过叶曦怎会知道星女琉璃盘的名字,但万物生变幻迅速,容不得他深思这个问题。
叶曦继续道:“不过,我虽没有被传承,但星女应是还记得我,所以当我探入田儿的识海时,才没有被阻拦,但也仅此而已。”
星女琉璃盘尚能碎成十二盏散落各地,恐怕星女转生的使者也不止一位,毕竟怀湛子当初只说过会有星女使者搜集碎片修复星盘,也没指名道姓。至于最后为何是叶田田,也许因为在所有使者当中,只有她最是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