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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老人带着宋明夷去到黑水城郊的一家茶铺,便是他们往后的住处。
  茶铺只有两个伙计,正是收养宋飞星的那对道侣。夫妻俩没有孩子,但待后来的宋明夷也如亲子,平日茶铺没多少茶客,烧水煮茶扫地的事又能用灵力完成,宋明夷闲时多于忙时,除去必要的吃饭睡觉,就都用来练功。
  他筑基成功的那天,老人和夫妻俩决定烧一桌菜庆祝,但三个早已辟谷有数十年的修士,实在不敢想烧出来的菜会是什么味道。
  最后还是宋明夷亲自掌勺,竟发现自己还有厨艺天赋,从此告别了清汤寡水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宋明夷偶尔还会从茶客那听来修真界的事,诸如天罡宗大弟子找无涯派二弟子约架不成,气急败坏抢了人腰饰上的珠子作剑穂。
  再者近来有某位自称天机阁弟子的骗子出没,到处卖声称由天机阁掌门开过光的法器云云。
  这天清晨,他刚取下门板准备开张,外头就有人来敲门。
  “客官,您来得太早了,我们还没开始备茶呢。”
  宋明夷慢悠悠开门,一开却吓了一跳,只见门前趴了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虽只是背影,但晏辞归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叶田田,更觉此地诡谲,不说宋明夷了,怎么连叶田田都没拜入无涯派?
  宋明夷探了探叶田田的鼻息,还有气,忙喊:“师父!你快来!”
  老人闻声而来,也吓了一跳,赶紧招呼夫妻俩一起把叶田田抬进去,快速检查完她的腕脉,便给她传灵力。
  过了好一阵,叶田田才转醒:“……咦,我还,活着?”
  老人道:“小丫头,你方才倒在我们茶铺门口,受了很多伤,但并未伤及内里,现下我已帮你治疗过,应是无大碍了。”
  叶田田瞬间清醒:“怪不得不疼……谢谢前辈!”
  老人道:“不必谢我,是我徒儿先发现的你。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为何受了这么多伤?”
  叶田田讪讪挠头:“说来有些难为情……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结果刚到黑水城,就被一个戴面具的人袭击,稀里糊涂地,就逃到这来了。”
  “戴面具的人……”老人皱了皱眉头,转眼示意两个伙计去探查四周情况,接着道,“别担心,那人没追到这里。不过,你年纪轻轻的,为何要离家出走?”
  “我……家里人不待见我,我才跑出来的!”
  宋明夷同病相怜地看着叶田田,老人则清嗓道:“再怎么样也是自家人,你要是愿意,不妨同我们说说家里人如何不待见你?”
  叶田田对生人虽有戒备,但不多,犹豫片刻,便缓缓道来:“其实以前倒还好,就是前阵子,家里种的桃花树忽然修炼成精作乱,我爹就从外面找了个什么乌鸦派的人来,结果那人坏了件法器,家里人非冤枉是我打破的,我气不过,第二天收拾收拾,趁夜跑了出来。”
  宋明夷:“乌鸦派?……是无涯派吧?”
  叶田田:“是吗?好像是叫这个吧。”
  老人听完她的话,没有立刻说教,等着宋明夷问完她那人姓甚名谁长相如何、身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叶田田奇怪道:“小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你认识那人?”
  “咳,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
  说话间,两个伙计回来了,没在附近看到可疑的人,不过以防万一,便设下一道有修士出入就立刻警戒的结界,让叶田田姑且在茶铺住上几日。
  叶田田离家出走想来也没个落脚地,但好在她看出这家茶铺的人都不坏,趁着养伤避难的几天,帮他们干了些轻松却琐碎的活儿,又跟宋明夷很相处得来,等时候差不多,再一顿软磨硬泡。
  老人大概看她手脚勤快,与小徒弟年纪相仿好搭伴,便同意她再在茶铺多待一阵时日。
  结果就这样过去了一阵又一阵,宋明夷很快结成金丹,叶田田也筑基辟谷,一个习剑,一个画符。和晏辞归记忆中的一样,师兄妹俩熟络后还是爱拌嘴,倒也给茶铺添了分生气。
  不知过了几天、几月、几年,宋明夷再给茶客们端茶时,有人不住道:“咱阿尹都长这么高了啊,人也俊儿,跟田儿姑娘真是般配。”
  宋明夷赶紧倒茶:“可别打趣我了,我与田田只是师兄妹。”
  一旁的叶田田干脆冲宋明夷翻了个白眼:“般配啥呀,两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凑一块叫卧龙凤雏。”
  茶客笑道:“那也得是真龙真凤才行啊,像上月青云武会的时候,有位无涯派二弟子被查出来服用白玉骨自毁根骨,那可就是假龙脱皮,露了馅儿咯。”
  宋明夷手一抖,差点洒出茶水:“什么?”
  茶客只当他也感兴趣,便继续道:“你们在凡界的恐怕不知,头些年修真界出了两个天才剑修,一个是天罡宗大弟子林渝,一个是无涯派二弟子晏辞归,那天罡宗可谓赫赫有名了,不过那无涯派就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也不知走了什么歪门邪道,竟还养出个能与天罡宗大弟子齐平的弟子。”
  “直到上个月的青云武会,那晏辞归接不住林渝两招就大败了,天罡宗长老们这才查出此人原来一直靠白玉骨堆砌修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着根骨也损毁了。”
  宋明夷震惊:“怎么会这样……”
  另有茶客道:“哎哟,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晏辞归早死了,因为欺师灭祖,被他师弟大义灭亲。”
  “啊,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吧,那会儿黑水城修士失踪案刚结不久,玄幽宫便率人打入无涯派,据说呀,就是晏辞归开山放的人。啧啧,我估计,他是青云武会被揪出来后颜面扫地,干脆叛逃师门,要我说句公道话,他死了也是活该。”
  叶田田道:“是啊,这人太坏了。”
  宋明夷:“……”
  晏辞归很无语,这不就是裴清给他写的夺舍剧本吗?
  不过茶客们对此津津乐道,很快叶田田茶也不烧了,光听他们添油加醋地讲无涯派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生平干过哪些罪恶事。
  讲到后来,又有人感慨:“这晏辞归当年也算一代天骄……究竟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呢?”
  话罢,众人声音渐弱,道不出个所以然。
  反正言至尽兴,最后就着温凉的茶水,将此事翻篇。
  唯有宋明夷默默端下茶壶,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不知在想什么。
  晏辞归猜他大概在庆幸,还好当年没跟着去无涯派。
  再晃眼,又去经年。
  周围景象飞速变幻,晏辞归看着叶田田在某天忽然失踪,宋明夷便从黑水城寻到玄幽宫,再跑去合欢宗,遇到了正卧底潜入的林渝。
  不过这是两人在这个世界的初次见面,都以为对方是合欢宗的人,行踪暴露,差点动起手来。
  所幸裴清的声音忽而传来,林渝当即捂住宋明夷的嘴闪身到墙角:“敢出声就别想活了。”
  宋明夷自然不会出声,因为裴清正跟旁边的南宫浅说:“星女琉璃盘已在叶田田体内塑成,等母亲向星女问出青天阙的下落,届时修真界将不再是九宗的修真界。”
  南宫浅笑道:“居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你果然不会让本宫失望。”
  “圣女若是现在将此事透露给九宗,或许还会变得更有趣。”裴清有恃无恐道。
  南宫浅掩嘴嗤道:“好呀,公平起见,本宫可以先等你问出个结果,到时候,就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九宗的反应快了。”
  “圣女觉得最后谁会成功呢?”
  “当然是本宫了。”
  裴清和南宫浅渐行渐远,林渝松开宋明夷,正要跟上,见宋明夷也往这个方向走,于是奇道:“你也是来找星女琉璃盘的?”
  宋明夷茫然:“什么星女琉璃盘,我来找我师妹,就是刚刚他们口中的叶田田。”
  林渝:“哦,原来星女使者是你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师出何门?”
  宋明夷对这个莫名开始盘问他家底的陌生人很警惕,道:“无名游侠,自炼成功。”
  林渝真诚道:“自己修炼的?那很厉害啊。”
  宋明夷没听出他是真心夸赞,没好气道:“你呢?找星女琉璃盘做什么?还有你刚说我师妹是星女使者,那又是什么?”
  “你身为她的师兄,一点也不知吗?”林渝反问,“罢了,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你不知道也好。”
  宋明夷一脸“是不是有病”地看着林渝,但还是与他一道跟踪裴清,一路来到合欢宗圣殿前。
  正要踏入,怎料前边原本施施然走着的裴清忽然停下,随即消失在原地。
  接下去的事就和晏辞归在现世所经历的差不多,南宫浅发现了他们,继而召集长老,利用紫藤萝攻击。
  不同的是,林渝手执默渊剑迎战,再找个空隙把毫不知情的宋明夷传送走。
  晏辞归跟着宋明夷的视角又回到黑水城,差点以为出了秘境,因为眼前的黑水城和刚经受灵灾肆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