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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自问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这点小心思都被这人看破了,顿时觉得自己矫情又幼稚,有些不好意思。
  可还没等他辩解什么,晏知寒又不依不饶地接着道:“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一追你你就跑,我真放手了你又不乐意。”
  许辞君一挑眉,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怎么不乐意了?”
  “那你胡思乱想贺兰杉,还动不动就提我什么初恋?”晏知寒扬了扬眉,一脸又像是正经严肃、又像是隐隐想炫耀些什么似的,看着他道,“你知不知道,我那所谓的初恋……”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晏知寒刚经历陆长江的疯子行径,多少对敲门声有点ptsd,手伸到背后便想拿枪,但被许辞君给制止了。
  “是江薇,我叫他们过来的。”
  许辞君租的房子不大,江薇一行几人进了门,很快就塞得满满当当的。
  当年进入游戏时就是他们七个人,现在出了游戏还是七个,只不过叶换成了秦桢。
  而秦桢经历这么多事也变得稳重了不少,看着晏知寒脸上的挂彩怔了一下,但也没问什么。
  至于叶……
  叶从未离开游戏世界,他在现实中也没什么亲人朋友,脑死亡后,许辞君和江薇等人为他举办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告别会,现在已经下葬了。
  许辞君把餐椅都搬到客厅,招呼众人坐下。
  他开门见山地说:“社会上对《2025》的讨论越来越多,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以前参加过游戏的高级玩家都在暗中施压,西大陆那边的国家也在采取行动,尽管有陆长江顶着,但我恐怕南大陆估计抗不了多久了。”
  江薇对许辞君道:“你想现在推进上诉吗?大部分非自愿玩家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开始。”
  许辞君沉默片刻后,叹了一口气:“但最让我担心的倒不是庭审本身。”
  晏知寒与许辞君对视一眼,很快意识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表情便也严肃了几分:“你是怕数字生命计划暴露?”
  许辞君点了点头。
  当前知道《2025》的背后是数字生命计划,而这个计划其实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取得了成功的人,还少之又少。
  除了少数几位高层,知道内情的就都在这个房间里坐着了。
  而这也是thalberg时至今日都如此气定神闲的原因。
  他料定许辞君等人投鼠忌器,不敢把数字生命计划真正地推到台前,所以也不敢对他们采取太激烈、太公开的手段。
  而thalberg手握这样一个能随时引爆整个人类社会的炸弹,随时都有本事掀翻棋盘,自然有恃无恐,恐怕现在还正等着他们上门谈和呢!
  晏知寒看着许辞君道:“你有什么计划?说吧。”
  “谈不上计划,只是一个想法……”
  许辞君顿了顿,视线从众人面前一一掠过,最终回到了晏知寒身上。
  “失忆手术。”
  第93章
  失忆手术是一个非常铤而走险的方案。
  虽然他已经在游戏里进行了很多研究, 但在真正的现实世界,这毕竟几乎从不存在,更别提在游戏中, 他还有一个堪称全知先知般的系统作为辅助。
  但出乎许辞君意料的是, 他终于说出这个权衡已久的方案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
  晏知寒与江薇等人只是询问他:“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接下来几个礼拜,晏知寒顶替了他原本的位置,在各方势力间游走平衡,而许辞君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手术的准备工作中。
  他们最后商讨出来的方案是只做最小程度的修改。
  想要让所有人完全忘记数字生命计划的工程量太大了,波及到的人也太多。
  所以让极少数的thalberg方的高层忘记这个计划, 曾经一度接近成功,恐怕是现今成功率最大、也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三个礼拜之后, 尽管许辞君已经凭借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在最大程度上还原了游戏里的仪器, 但没有了系统作为辅助,他也并不能确保每一处都无比准确和精确。
  但时间有限,容不得他们再多拖延。
  在进行了一系列动物实验后,于一个非常普通的礼拜四夜晚,许辞君在陆长江的安排上,低调地进入了暂时关押着thalberg等人的安全屋。
  期间种种波折惊险不提,最终的结果是, 手术成功了。
  又过了三天, 下一周的周一,针对thalberg集团《2025》项目运营方的诉讼,在南大陆的区域联合法庭,正式开庭审理。
  当即将庭审的消息与面临庭审的对象传出去的时候, 对于广大民众而言,是一桩石破惊天的大事。
  而对于许辞君等人, 这些都只是必须要走的流程罢了,其种种心情早在之前为庭审扫清障碍的时候就已经都用完了,如今只是添了两分安心。
  唯一真让他们觉得有一点心绪波动的,是与thalberg一案的出庭通知一起送达到他信箱的,来自thalberg集团的反诉副本。
  公司在反诉状中,指控他在担任“主脑”期间非法拘禁多名玩家意识、非法进行人体实验,并强行关服蓄意破坏数字财产、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犯下了一系列侵犯人权的重罪。
  晏知寒看完着满篇指控,用力地把纸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放屁!”
  许辞君正在陪着圆圆和小小玩游戏,忽然听见晏知寒这么大声地丢东西,不由抬眸看了一眼。
  他一边安抚地摸着被吓了一跳的小狗,一边轻声道:“你不要骂人。”
  晏知寒快步走过来,脸色严肃地说:“蒋游交给你的证明呢?现在就给检方送过去。趁他们还没提出公诉,让他们立刻停止。”
  听到这话,许辞君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将手里逗弄小狗的玩具轻轻放在了茶几上,缓缓站起身来:“知寒,我想和你谈一谈。”
  他把晏知寒拉进卧室里,合上房门,语气温柔地说:“我不能用那些证明。”
  “为什么?”晏知寒当即竖起眉毛问。
  “因为那是假的。”许辞君轻声问,“你不是一向最讨厌滥用职权、弄虚作假了吗?”
  “我确实在乎对错,但这并不代表我那么迂腐。”
  晏知寒皱着眉头,振振有词道,“而且如果真要说什么真假,那我倒觉得这些证明反倒更接近真实。小辞,你本来也不是真心实意地帮着公司作恶,你本来就是卧底,你一直都想推翻他们,你也切切实实地帮助了许多人,不是吗?”
  许辞君问:“那为什么不能让我明明白白、实事求是地说出来呢?为什么需要一个假的身份?”
  “因为现实世界很复杂,很多事情你口说无凭,别人未必会相信。”晏知寒脸色铁青地说,“你明明也说过很多谎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谎言在很多时候就是有价值的、必须的。”
  许辞君侧过脸:“可我不想你也变成这样的人。”
  “我,”晏知寒愣了一下,皱眉看着他,“我变成什么样子的人了?”
  许辞君沉默片刻后,又轻声道:“知寒,我不想你改变。你一直很有原则、很有正义感,从来都不会滥用特权,我觉得这样很好。”
  “正义,你跟我谈正义,是吗?”
  晏知寒皱眉道,“那我问你,你为了救那些非亲非故的人,差一点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结果到头来被送进了监狱,这是正义吗?还有我,还有江薇江庄,还有你们监督员系统内的几十号人,我们都做了违反规则的事情,那我们和你一起进监狱,这更正义?”
  “你……”许辞君一时间哑口无言,最终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怎么这么多歪理?”
  “这不是歪理。”晏知寒叹了一口气,“小辞,你听我说,我从小就在部队,执行过数不清的任务,不是每个任务都能被拿到阳光下审视的。这个世界就是要有人做脏事,而有时候为了达成更大的正义,就是要使用一些灰色手段。你不是第一个使用这些手段的人,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是最简单朴素的道理。”
  “而且,”晏知寒顿了顿,轻轻握住了他发凉的手,捂在了自己的掌心里,“比起原则,我更爱你。”
  许辞君听见这些话,沉默了许久,最终轻声问:“如果被发现了呢?”
  晏知寒眉心一蹙:“不会的。”
  “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谎言滴水不漏。”许辞君抬眼看着晏知寒,轻声道。
  “知寒,模型被毁,我们没有游戏内部日志,到时候上了法庭就全凭证人证词。我身为主脑,是最重要的证人。我进入公司前,elizabeth对我进行过背调,隋灿不久前还去过我的家乡,他们都很了解我。只要我的说辞被thalberg抓到一点漏洞,那么我就成了做伪证,我的证词就都不可信了,我们的全部努力都将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