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手摸了摸,感受着微微凸起的纹理,声音有点哽地问:“是不是很疼?”
李修然点头:“是。”
每刺一片便要用蓝靛色料反复擦入创口,再用布蘸着酒用力按压,让色料沉着皮下,那种疼和他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挨戒尺、被投壶的箭矢磨破手的伤都不一样,都更疼。
沐浴的时候也很麻烦,得避开那处,沾了水刺青出来的效果就不好了,故而刺青之后的那几次沐浴都格外麻烦,而且还得瞒着林霜降,更是费心。
但为了能让林霜降的印记永远留在身上,李修然甘之如饴。
听他说疼,林霜降果然难受了,一个劲儿的说他傻,还说他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李修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温柔:“这样以后你若是不喜欢我了,看到这个刺青,就会想起我的好,便不会离开我了。”
林霜降把头埋进他怀里,承诺道:“不会不喜欢你。”
“也不会离开你。”
“永远都不会。”
***
互通心意之后,林霜降便对李修然的刺青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有事没事就要看一看、摸一摸。
这日,他看着李修然腰腹上的蓝靛色霜花问道:“这个颜色会掉吗?”
“不会。”李修然回忆着针笔匠告诉他的话,“脱落之后色料便稳定了,会形成永久的蓝靛霜花。”
他伸手捏了捏林霜降软乎乎的脸颊,眼里带着笑意:“所以啊,你一辈子都要跟着我了。”
林霜降乖乖被他捏,脸颊肉还在人家手里就点头:“跟你。”
之后又问:“那刺青的蓝靛色是怎么调出来的呀?”
李修然垂眸,看他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好奇,挑眉问道:“怎么,你打算刺青?”
林霜降本就没打算瞒着李修然,也瞒不住,便点了点头。
看见李修然身上的纹身后,他便也生出一种想要在自己身上也留下个和李修然相关印记的冲动,觉着栗子、李子、梨子这些和李修然相关的事物都好。
他都想过。
不过,看到他与李修然那套配对的刻着霜花与李子图案的牙刷子之后,林霜降还是打算选李子——毕竟这已经是李修然钦点了的。
但李修然听完没怎么犹豫便拒绝了,皱着眉头道:“不行。”
“那多疼?”
从前他便以林霜降的不知名夫君自居,处处护着疼着,如今两人既已互通心意,他便更是名正言顺地以林霜降的知名夫君身份自居,绝不允许他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
他可以忍受,但却不想让林霜降也承受这样的疼痛。
见他如此双标,林霜降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看着他带着点不满又有点委屈的小模样,李修然放缓语气问:“真的很想?”
林霜降立刻点头如捣蒜。
“那我给你画一个。”李修然说。
于是便真的画了。
李修然文章写得好,字迹漂亮,丹青一道也颇通几分,书房里时常备着些颜料,见林霜降点头,便兴致勃勃去取了墨紫色的颜料过来。
他一边在砚台上细细研磨着颜料,一边问:“打算画在哪里?”
林霜降想了想回答:“左边小腹。”
听到是与自己那处刺青相同的位置,李修然笑了笑,毛笔蘸饱了调好的墨紫色汁液,扭头一看,林霜降已自觉地在榻上躺好,衣裳掀开一角,露出那片白皙光洁的小腹,正眼巴巴地等着他。
林霜降本来以为就是画画而已,只当是纹身平替,但当第一笔落在皮肤上的时候,他便觉出有些不对劲。
怕他被冰着,那墨紫色的汁液被李修然特意用温水温过,落在皮肤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很是舒服,但是毛笔上柔软的毫毛在皮肤上轻轻描摹的感觉却不大好受。
很痒。
一开始林霜降还可以忍受,渐渐的,他便觉得毛笔描摹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点起了一簇簇火苗,所到之处烧起一片酥*麻痒意。
他忍不住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见自己的左下腹一颗小巧饱满的紫色李子已经成型,李修然只是专注于那一小块地方,并未往别处画。
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烧了起来。
李修然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颊红扑扑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林霜降在想什么。
这里,本来就是林霜降最敏感的地方啊。
当初林霜降给他“治疗”的时候,他亲了一下这里,还记得林霜降当时便整个人都抖了,敏感得很。
现在也是。
李子画好,李修然慢悠悠放下笔,没马上让林霜降看,低头轻轻亲了亲他。
林霜降果然一下子就紧绷起来,小声说了“你做什么”,便要挣扎起身。
李修然早有预料,一只手按着不让他动,继续为非作歹。
……
没多久,林霜降忽然浑身僵住,不敢动了。
察觉到他的变化,李修然停下动作,垂眸看了看,唇边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坏的笑。
手上的动作换了个方向,像剥开一颗新鲜的荔枝般,他再次低下头去。
感受到他的动作,林霜降彻底僵住了,像只突然被穿上人类衣服的猫一样,脑海里面一片空白,动都不会动了。
不过,他很快又动了一下,雪白皮肉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
李修然抬起头,伸手随意抹了抹唇角,看着躺在榻上眼神涣散的林霜降,扬起一个张扬带着坏的笑。
“盖好章了。”
作者有话说:
此男有名分之后就欺负老婆
看到小天使们的新年祝福啦,蟹蟹大家
第82章 冬至
林霜降仰躺床上, 眼睫还沾着未干的湿意,脸颊绯红,胸膛起伏, 一脸要哭不哭地望着李修然。
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怎么、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方才那些凌乱靡丽的片段再次浮现脑海, 林霜降越想越害羞, 明明知道这事只有他和李修然两个人知晓, 也觉得不能见人了似的,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面假装鸵鸟。
李修然已经发现他这个小习惯,这人一害羞了便会躲起来, 假装自己是一只鹌鹑, 掩耳盗铃般地觉着看不见便不存在,让他觉得特别可爱。
他俯身凑近, 连人带被子一同裹进怀里, 抱了一大团。
“怎么了?”
林霜降闷在被子里, 不说话。
李修然继续逗他:“可是方才不舒服?”
不应该啊。
这些日子他没少偷偷叼着索粉练习打结,废寝忘食, 精益求精,就为了这一刻。
林霜降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既是因为这句话,也是因为在被子里闷太久要喘不过气了。
因着方才在被子里待了半天,他头发微微凌乱, 脸颊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嫣红一片,眼中也是水光潋滟, 看起来真像是被狠狠欺负了一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始作俑者不肯罢休, 继续追问:“嗯?舒不舒服?”
林霜降的身体还被裹在被子里, 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活像一只成了精的棉被团子, 听到李修然的问话,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看起来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舒服当然是很舒服的,他活了两辈子都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但是、但是……
实在是太令人害羞了!
李修然怎么比他这个现代人还会玩?
李修然直接把他后面的摇头忽略了,将他的点头算作答案,笑了一下,吻了吻林霜降还泛红的耳垂,哄道:“舒服的话,下次还给你做,做很多很多次。”
林霜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好再次将头埋进被子里,做回他的鹌鹑。
***
和李修然确定关系这日,林霜降特意用笔在日历上面做了记号。
宋朝的日历称为“历日”,是雕版印刷的册页式历书,皮纸印刷,墨色浓黑,但因为林霜降在一个日子下画了一朵霜花、一颗李子,又用一个爱心将它们圈了起来,这形制规整刻板的日历看起来便没那么严肃了,透出几分可爱。
林霜降眼神爱怜地在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移到后面的冬至。
宋朝流行“冬至大如年”的说法,意思冬至过得极为隆重,能与新年媲美——要放七天假呢,可不就和过年一样?
官家那边要举行盛大的冬至大朝会,两百面画鼓与相配的号角一一排开,待到申时与三更时分准时奏响,鸣角将歇,鼓声又起,高低起伏。
大朝会盛大,国公府同样热闹,一大清早大小厨房就忙起来。
“冬馄饨,年馎饦”,馄饨便是饺子,这时候的冬至是要吃饺子的。
这算是让林霜降感到方便和高兴了,终于有和后世习俗完全一样的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