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宵扫过几个显眼的刑具, 也没什么兴趣,拒绝道:“朕不喜欢这些,收起来吧。”
他刚刚闷声哭过, 眼圈周围泛着一层明显的红。
001却奇怪道:【人类生气时都不需要发泄吗?】
陆宵无精打采道:“让朕去把楚云砚打一顿?”
【当然。】
001欢快地跳进他的怀里,它的光亮比他们初见时耀眼许多, 振振有词道:【宿主对他这么好,他都不知珍惜, 还惹宿主生气,自然该被狠狠教训!】
陆宵撇撇嘴, 似乎又想哭了, 替他解释道:“他对朕也很好。”
在没有绑定系统之前,朝中内有中书令挟持六部, 外有两邦虎视眈眈,是楚云砚以摄政之名帮他震慑朝臣,推行新政,日夜与他梳理吏治,更别说两人渐渐相熟,他的饮食喜好他都知道, 增减衣物他也关心,他生病他更是一步不离,还会在每年生辰为他准备礼物……
这些他以为已经被他淡忘的事,却只稍动心思,竟然依旧历历在目。
他不舒服地揉了揉心口,听见001冲他惊奇道:【既然他也对宿主很好,那为什么宿主还会因为他而生气难过?】
“因为……”
上头的情绪逐渐褪去,他长舒了口气,叹息道:“身为皇帝,朕自然希望海晏河清,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拜他之功,此夜过后,皇权一统,朕再无后顾之忧。”
“可是……”他咬紧后槽牙,“身为伴侣,朕却着实被他气得不轻,他不管不顾一通折腾,自认为为了朕赴汤蹈火,却根本不管朕的死活!”
【啊?】
001理解不了他这又高兴又难受的心理,小翅膀挠了挠头,只能先按照陆宵的要求,把床榻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刑具收回系统空间。
如果这些都不合宿主心意的话……
它又往后翻了翻物品清单,献宝似的重新换了一批。
【这些呢?宿主?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
它解释道:【畅销书分为上下两册,上卷内容宿主不满意的话,这些呢?下卷又多了许多东西哦~】
陆宵看着转瞬间又被铺满的床铺,有些疑惑地捏起了其中一件。
“这是什么?”
【这个啊……跳‘哔—’。】
“嘶……”陆宵被那奇怪的声响刺激得耳朵生疼,没有听清,“跳什么?”
【哔—哔—】
001已经很努力说了,奈何系统程序自带和谐大法,它只能放弃,也料到陆宵这个古代人根本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给他介绍道:
【这个是著名情‘哔—’用品,可以放进后‘哔—’,也可以抵在乳‘哔—’和阴‘哔—’,通过高频震动刺激承受者,让他欲.仙.欲.死。】
陆宵疑惑地理解着耳边几乎被‘哔’声覆盖的解说,001则贴心用文字版替换了几个同音字。
【这下看懂了吗?】
陆宵手一抖,把东西扔了。
001继续介绍道:【这个宿主应该见过吧,你们古代叫玉势,我们星际叫按摩‘哔—’,当然比起你们,我们的功能要完善许多,可以调温调频调速。】
【这个是手铐、脚镣、绳索、眼罩,皮鞭,口枷……啊,这些可以配套使用。】
【这是情‘哔’内衣——】
【这是延时产品——】
【宿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对了!我这还有教学视频……嗯?】
半天没得到一点回应,001扑扇着翅膀,从铺满工具的床榻中挣扎露头,【宿主……宿主你去哪里了?】
被逼到角落的陆宵几乎把被子拉到了脖颈,他赤红着张脸,虚张声势道:“你不要过来啊……”
他低头扫了眼摆得七八糟的床榻,捂脸吼道:“你这、你这……朕用不着,你你你赶紧收起来!”
【这都不用?】
001万分不理解,【那宿主想怎么样?】
陆宵慌慌张张道:“朕、朕还没想好。”
“总之……这些,用、用不着。”
001看陆宵对它的赞助避之不及,只能暂时收了神通,飘回了他的怀中。
陆宵这才感觉浑身的温度下去了几分,他搓了搓001,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丧气道:“他都把朕摸透了。”
“走之前对朕情真意切,明明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混账事,还假装问朕生不生气?”
“怕是还没进京,就想好了要怎么请罪、怎么认罚,他根本有恃无恐!”
001点评道:【还是因为宿主太在意他了,恃宠而骄嘛,人之常情。】
“那朕冷他几天?”
【额……就怕宿主那几天也会情绪不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哦。”
陆宵无法反驳,整个人更加蔫了。
001道:【宿主就非得喜欢他?你不喜欢他不就行了?到时候该打该杀不是任由宿主痛快?】
陆宵拍了下它的头,“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唉……”他叹了口气,“反正朕这几天也不想去见他,便先放一放吧。”
001思考道:【所以,宿主还是很喜欢他的,只不过被他的自作主张气哭了?】
陆宵赶忙给自己挽回颜面,“哪有气哭!朕只是情绪到了!”
他抹了把眼,“朕是后怕,也是气他根本就不爱惜自己!他本就知道事情危险,还瞒着朕一意孤行!”
“事情结束了,知道请罪、认罚,任朕惩处,朕能怎么样?他就是仗着朕喜欢他!有恃无恐!”
陆宵越说越生气,“蹭”得站起来,抖了抖001,“算了!你把那些东西吐出来,朕今天跟他拼了!”
001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心道:他惹你生气你折磨我干什么?
它胡乱在系统商城点了一堆,东西哗啦啦地落了一床。
陆宵给自己打气,努力挪过去,一个个拿起又放下。
“这是什么?”
他又有看不懂的东西了。
001瞥了一眼,【人声模拟器?估计是我点错了。】
“人声、模拟?”
陆宵眉头微皱,忽然动了下心思。
他扫了扫床榻上堆积成山的小玩意,慌忙用被子盖住,而后才一脸正经地走出内室,叫了声,“寒策。”
“去把他带过来。”
寒策很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但此时,看着故意板脸的陆宵,他也没忍住,提醒道:“陛下,人刚押走。”
陆宵:……
他轻咳一声,充耳不闻道:“给他送点东西,总之……别让他清醒着过来。”
寒策领命退下,摸了摸怀里的蒙汗药,越发不解:这都是什么安排?
殿里又只剩了陆宵和001,001摸不着头脑,只感觉自己的宿主好像神经兮兮的,一会狞笑,一会发愁。
【宿主要干什么?】
陆宵一一看过物品使用说明书,哼道:“他吓唬朕,朕也吓唬吓唬他。”
***
“什么人?”
楚云砚能清楚地听见逐渐朝他接近的脚步声,他挣了挣手腕,精巧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钝响。
他什么都看不见,被蒙在黑布下的眼睛努力睁大,却依旧无济于事,浓浓的黑暗将他包裹,只剩下被放大的听觉。
脚步声更近了。
——是陛下?
对,刚刚在昭狱,寒策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无色无味的清水,冲他道:“是陛下的意思。”
他当即接过,一饮而尽,无论里面是什么,陛下让他喝,他便喝。
显然,那并不是折磨人的东西,只是一点点蒙汗药,而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似乎换了个地方,身下是柔软的床榻,鼻尖的香薰却很陌生。
不是陛下惯用的香料,他也从没在陛下身上闻过,那这是哪?某个空置的偏殿?
他下意识挣了下手腕,只听锁链哗哗作响,而那个规律的脚步,也终于停在了他的身前。
“陛下,是你吗?”
“……陛下?”
他什么都看不见,视觉被剥夺,双手被禁锢,再加上与他人同处一室。
他心跳一下一下加快,一股诡异地不安开始缓慢地涌上心头。
“陛下,是你对不对……?”
他挣扎着想伸手,却又被铁链拽回原地。
他转而道歉道:“陛下,对不起……”
他知道能够陈情的机会用一次少一次,趁着现在陛下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怒火,他磕巴告罪道:“陛下,罪臣知道错了……”
“罪臣不该自以为是,擅作主张,让自己深陷险境,也让陛下担心……”
他清楚地知道陆宵为什么生气,起初,在他出发之前,陛下尚不知他的心思,面对他的提问,跟他玩笑道“你觉得朕会不会生气?”,他想了想,回了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