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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黑,整个被拉下了水。
  那几个自杀的人是为了让一切死无对证而存在的,他们不能活着,不能有翻供的可能。
  他们就要把琅琊王氏钉在耻辱柱上。
  琅琊王氏的本家大多都是不支持他们自己所宣扬的那些理论的,可是大多数并不代表全部。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着不同观点的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本就是一条从一开始就非常容易翻车的道路。
  他们选错了策略,而他们的对手无疑也极其狡猾。
  当年尔雅可是为三皇子的篡位出谋划策。
  虽然三皇子没有听她的,但是并不代表尔雅的想法就是错的。
  这件事情本身也有当初三皇子给尔雅的一些提示。
  出谋划策的人想得再好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是有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
  所以余文彦有理由怀疑,尔雅才是琅琊王氏谋逆的罪魁祸首。
  多么可笑,一个不姓王的人,却以琅琊王氏的名号让整个琅琊王氏陷入了灭顶之灾。
  余文彦觉得自己的小猜测多半是真的,只不过他并不怎么在意。
  余文彦本身就是身段灵活的人,他有点唯结果论的倾向。
  尔雅既然能够做到,那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不怕想法坏,就怕行动没能够成功,那才是最丢人的。
  “现在带我去见见王旭吧。”尔雅说道。
  她对于文彦那种带着点奇怪的眼神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尴尬。
  做人就要脸皮厚一点。
  就算这件事情真的是她做的,那又怎么样?余文彦还能够因此不支持她吗?
  .
  工厂里,咔咔咔的声音接连不断地想着,一群人坐在缝纫机前埋头干着自己的活。
  灯火通明的工厂让人近乎丧失了对时间的判断,只有不停地埋头苦干。
  如今,琅琊王氏的人就在这里干活,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凡不过的人一样。
  世家一直都自诩与众不同,更是瞧不起女红这样女人干的活。
  不过形式比人强,他们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王旭抬起头,他看着走过来的尔雅,脸上流露出一丝恼火,不过这次恼火很快地就被他压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片平静。
  尔雅走了过来,她微笑着点评着面前递过来的东西,然后说道:“这做的真不行啊。琅琊王氏的家主,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吗?这种活就连那些百姓都能干,你们怎么就干不了?难道真的就只能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其他的一点都不会吗?”
  王旭笑了一声,他用一根手指把尔雅推远:“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把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弄到这种工厂来干活,就是在折辱我们!”
  当时说要见尔雅的是他,但是真的见了尔雅,最嫌弃的人也是他。
  “哦,那么琅琊王氏的人怎么就在这里干活了?”尔雅毫无所动。
  王旭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当然是因为不干活就得死。
  余文彦不会直接杀他,但是他完全可以不给他饭吃,能够硬生生饿到王旭昏厥过去。
  余文彦心黑手狠的程度,无需怀疑。
  之前王旭怀疑,他现在下手这么狠,也有打击报复的成分在。
  王旭现在又没打算现在去死,最后就只能妥协干活了。
  琅琊王氏其他人倒不是不想帮他,而是谁帮他,谁就会被连坐,最后饿晕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
  琅琊王氏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王旭的一切都被余文彦所掌控,余文彦还真能让他赢了不成?
  尔雅却好像没有听到王旭的话一样,在那里嘀嘀咕咕,点评着,不停地点评着王旭干的活:“哎呀,你们琅琊王氏就是不行啊,但凡没有祖先的庇护,现在都会是什么样子?”
  王旭紧紧皱眉,说道:“临川陈氏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尔雅把他说的有点难受了,他就去戳尔雅的肺管子。
  临川陈氏可是比琅琊王氏还要大的一个失败者,现在他们家还有几个人活着吗?
  “唉,你不要把我当成临川陈氏的人。”尔雅让王旭给她让开一条道,然后拿着缝纫机飞快地缝了一件衣服出来,“你要摆正自己的心态。我不杀你,并不代表你们还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还可以继续过去那样的生活。我可不是在羞辱你,而是在教导你们宝贵的生存力量。不要除了阴谋诡计、权谋诈术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尔雅说话之间就给王旭展示了一下自己弄好的衣服,然后从跟着自己来的人手中拿到了一份报纸,丢给王旭。
  如今荣国印刷业也逐渐发达,报纸满天飞。
  尔雅丢给王旭看的正是如今荣国的一份知名报纸,上面写着琅琊王氏谋逆事件的始末,以及琅琊王氏的人现在的处境,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并且表示这是在教导他们谋生的手艺。
  其实现在还有很多人是不相信这件事情的。
  琅琊王氏把自己塑造成了如同圣人一般的角色。
  很多人都相信琅琊王氏要不是有着救世的心肠,又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观念呢?
  现在这样的话能够堂而皇之地被刊印在报纸上,就意味着琅琊王氏大势已去了。
  一句话重复的人多了,那就是真理了。
  他们已经不是世家了,而是曾经是世家的失败者。
  成王败寇,这条道理是古今中外颠扑不破的。
  胜利者有足够的时间去改变自己不合适的政策,掩盖过去充满错误的历史,以及塑造自己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
  琅琊王氏如今近乎被一网打尽,而在外面的族人也大多都被琅琊王氏过去所宣传的那些学说所影响,对他们本家的支持度只能算是一般。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们不会为琅琊王氏奔走,洗白琅琊王氏的名声。
  在某一瞬间,王旭甚至怀疑过自己当时定下的策略是否正确。
  恐怕现在琅琊王氏中也有很多人都在怀疑这件事情。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转瞬即逝。
  王旭十分确定,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做出这样的决策,给谢吾德提供足够乐趣的话,那么他们当时就得被谢吾德解决掉,那还有今天的局面。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那还真是难为你为琅琊王氏考虑这么多。”王旭不无嘲讽地说道。
  “不必言谢。”尔雅粗声道,“都是亲戚。”
  王旭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一般来说,大家都不会这么算。
  琅琊王氏和临川陈氏虽然是老对手了,但是他们两家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次联姻,甚至还有亲上加亲的事情发生。
  整个上层就是一个巨大的亲戚圈。
  只不过大家都是跟着自己的姓氏走,或者跟着夫家的姓氏走。
  这个世道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算不上是自家人。
  父母都这么教了,那些被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也把自己当成被泼出去的水。
  更何况谁要是真的去攀母家的亲戚的话,那都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怎么家里没人了,需要你去求外人?
  是故意想让外人看看自家的笑话吗?
  所以除非真的家族没落,不然没人会提这种事情。
  可是尔雅现在真的就是不走寻常路了。
  掌握对琅琊王氏的生杀大权之后,她想要攀关系就可以攀上,而且现在其实还是尔雅他们这边占优,琅琊王氏反而才是没落的那个,这让王旭有点难受。
  “你留着我们,肯定是想要做什么吧?”王旭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危险的对手,那当然是要斩草除根为敬了。
  其实之前世家斗争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做得太难看。
  虽然世家之间提亲戚关系没什么用,但是还是会防止大家把事情做得太绝,比如说真的搞出了让对手满门抄斩的事情。
  真要满门抄斩,家里的那些女人就算是会觉得自己是被泼出去的水,但是她们也是被父母养大的,不可能无动于衷。
  所以大家一般都是流放了事,让他们自己死,也好过让人直接死在自己手中。
  至少不能看上去太有冲击性。
  可是谢吾德开了一个坏头。
  谢吾德打破了世家之间不把事情做绝的默契,顺便把满门抄斩变成了谢吾德之后的传统——杀的就是全家。最好连小孩都不要放过,外嫁女也一并拉过来干掉。想当初偷别人家鸡蛋的时候还来一句,不是太费事的话连蛋黄都要摇匀了。
  王旭觉得尔雅也会在这样的有利环境下,自然会选择遵循谢吾德的规则,要杀就杀个痛快。
  “我不会杀你的。”尔雅对王旭说道。
  王旭没有感觉到半分的高兴,他皱眉看着尔雅,用一种没有半点信任的语气说道:“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