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和你们走。”纪明琛松开柳济卿,往后退了好几步。
“为什么?!”齐飞珹不明白,明明小琛之前还那么害怕来刑堂,怎么现在却不愿意出去。
难不成是刑堂的人对小琛做了什么?!
王八蛋,以后他遇到刑堂的人,见一个打一个!
“我自己做错了事情,我自己承担,不能连累你们。”
“连累?”温钰见状立即对着纪明琛说道:“你怎么会连累我们,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错。”
“迟霁已然跟刑堂的人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切莫再自责下去。”
“是啊,迟霁这次的上就离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要不是你为他及时止住伤口,他早就凉了。”柳济卿忿忿不平道,若不是急着来接阿琛,他都想看看那些人知道真相时被打肿的嘴脸。
“你、说什么?”纪明琛愣了小半响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迟霁、他没死?”
“阿琛,这话不能乱说。”温钰立即捂住他的嘴,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不知道又要编排出什么话来。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齐飞珹也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纪明琛点点头,想要站起身,可因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一站起身就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去。
“小心。”温钰原本想抱着,但顾及到旁边还有其他人,于是转而搀扶着纪明琛一点点往外走。
“几位吸兄要粗去呀。”那名刑堂弟子笑呵呵地帮着他们开门,“如今清岚仙君洗啦,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谢谢哈。”齐飞珹拉着那人往旁边走去,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学好官话再传话,不然你迟早给人打洗!”
说罢,齐飞珹丢下日有所思的刑堂弟子,快步跟上他们。
回到小屋,纪明琛心中感慨万分,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回来了。
“济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从未听到迟霁死亡的消息,或许是刑堂的人为了套话而诈你的。”
“是那传话的人官话说得不好,再加上阿琛一时紧张,自然就听岔了。”温钰解释道:“现在迟霁已经转危为安,没什么大事,你也不要过度苛责自己。”
“是啊,算起来迟霁还欠你一个大人情。”
“就是,迟霁这个家伙几次三番来找你麻烦,就应该让他疼个几天这才能吃到教训!”想起小琛站在门外时那惊慌失措的样子,齐飞珹恨不得冲进去给迟霁几拳。
干什么事情不好,非要疯成这个样子,把小琛都险些吓坏了,而且还害得他被关进了刑堂。
那个地方又黑又冷,也不知道小琛在里头吃了多少的苦。
“来,吃块点心压压惊。”齐飞珹捧着点心递到纪明琛的面前。
“不行,阿琛这么久没吃东西应该先喝点汤垫一垫。”柳济卿夺过他手上的糕点,不满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去熬汤!”齐飞珹迅速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那我顺便去熬安神汤。”
一时间屋内就剩下纪明琛和温钰两人,二人面对面,相顾无言。
察觉到温钰起身,纪明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能不能不要走……”
经历过刑堂的小黑屋,纪明琛很是没有安全感,一想到那阴冷黑暗的屋子,四周皆是静悄悄的。
就像是落入虚无之中,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只能依靠那一点点投入的光线判断是天黑还是天亮,可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他不奢求温师兄与自己说什么,静静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好。
“我不走。”温钰轻轻拍着纪明琛的手背安抚道:“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纪明琛道了声谢后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喝着。
“慢点,没有人恨你抢。”温钰轻声安慰道:“我今晚就在你身边一直护着你,如何?”
闻言,纪明琛却是摇摇头,语气十分坚定地回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
明明都舍不得自己离开,却还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伸手揉了揉纪明琛的小脑袋,既怕吓到他,又怕自己的语气不够严肃从而不能威慑他。
于是乎,迟霁换上一副严肃的小表情,“阿琛何时也学会骗人了?”
纪明琛何时见过这样的温钰,支支吾吾不知该从何解释其,到最后只能小声地辩解道:“我没有。”
“那我走了?”温钰佯装要起身,但手腕却紧紧被纪明琛抓在手中,见状,他微微勾起嘴角:“阿琛是希望我走,还是不希望我走?”
“我、”纪明琛有些纠结,他知道这样麻烦温师兄不好,可现在的他又确实需要陪伴,只是……
纪明琛仰起头看向温钰,此刻他眼中虽然喊着笑意,但并不是迟霁那种讥讽,而是温和的笑容,看得人心中暖呼呼的。
不由得生出几分信任,纪明琛缓缓开口:“如若,我不想温师兄……”
“你们俩在说什么?”齐飞珹忽然出现,打断迟霁的话,将手中的汤递到纪明琛的手中,“喝点汤暖暖胃,柳济卿还给你做了几道菜,准备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纪明琛小口小口地喝着,如今有飞珹在旁边,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一直低着头。
温钰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差一点点他就能亲耳听到阿琛对自己的不舍,不过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
齐飞珹双眸中同样掩藏不住失落,方才他看到小琛和温钰靠得那般近,并且他们的动作还如此亲密。
温钰看向小琛的眼神几乎能拉出丝来,那不是一种朋友之间的眼神。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很快就要出局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这是小琛的选择,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做得不够好。
三人相顾无言,直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呀,你这么快就做完了……”齐飞珹看清来人后,一脸诧异:“老爹,你来这里做什么?”
能让自家老爹过来肯定是大事,该不会是看不惯迟霁受了伤,因而来找小琛的茬?!
他大手一伸,将纪明琛和温钰护在自己的身后,“我不会让你伤害小琛!”
第93章
掌门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给自己那蠢得实在是单纯的儿子一个大爆栗。
“以后出去,别报我的名字。”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齐飞珹捂着脑袋, 虽然吃痛,但他还是没有让出半步:“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儿子, 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
“你今天要是敢对阿琛下手, 我就立即传讯告诉我娘, 让她与你这种人和离!”
越听越冒火, 掌门最终选择祭出自己的教子神器, 拂尘!
“你这个孽子,这就是你对我会说话的态度,居然还敢教唆你娘跟我和离,今日我不打得你下不了床,我就跟你姓。”
“你本来就跟我一个姓!”齐飞珹边躲, 边喊道。
这下更是激怒掌门,腿上与背上接连挨了好几下。
“掌门。”温钰拦下暴怒的掌门, 温声劝道:“您找阿琛可是有什么要事?”
被温钰这般一提醒,掌门这才想起来此番的要事,将拂尘收入储物袋中,对着躲在纪明琛身边卖惨的孽子冷哼一声, 呵斥道:“站没站相,还不快些出去!”
“我没事,别担心我。”纪明琛劝道:“快些跟着温师兄出去吧, 别等等又挨骂了。”
齐飞珹实在是不想走,但碍着掌门在,他也只好顺从纪明琛的话,“那咱们以摔杯为号, 我听到声音就立刻进来。”
还摔杯为号?
是把自己当敌人了?
掌门扬起手又想教训这只认朋友,不认亲爹的混账,但挨了一顿打的齐飞珹明显察觉到掌门身上的杀气明显,脚底抹油一下便跑了。
温钰行了个礼,随后离开。
“掌门。”
“不必客气。”掌门将准备行礼的纪明琛扶起,“这次是我害得你受苦了。”
“那时我一心在小迟身上,全然忘记了你,害你被抓进刑堂关了这么久。”
“弟子并没有受苦。”
闻言,掌门叹了一口气,他能理解纪明琛对自己的疏远,毕竟自己这么多年太忙,没怎么出现过,贸然要他相信自己是不大可能的。
“在我心里你与小迟,我一直都是当成亲生儿子那般。”话音刚落,掌门便想起方才自己狠揍骑单车的架势,于是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你们二人如今闹成这样,也属实超出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