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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恶犬见习期 > 第100章
  “是, 我就是有病。”
  宋郁昭眼泪还在止不住地掉,却不敢再跟林念对上视线, 他垂着头说:“我一看见新闻就发了疯地给你打电话, 很多次, 但怎么也打不通。赶过来的一路上,我甚至庆幸自己半年前的签证还没过期,否则我现在根本没办法见到你。”
  “那现在见到了,你满意了吗?”
  林念语气很是厌倦,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足够疲惫,懒得再跟宋郁昭纠缠不休。他径自在篝火前重新坐下,不再多看宋郁昭一眼。
  沙漠里的夜晚真的很冷。宋郁昭做事完全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动, 如今见到林念漠然的态度,只觉得那股热血劲儿从头到脚褪得干干净净,冷得忍不住浑身发颤。
  他在林念身边坐下,克制地保持着距离,怔怔地盯着跃动的篝火,过了好一会儿喃喃开口:“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宋郁昭声音里的哭腔还很明显,神情看起来困顿极了,也软弱极了:“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今晚我这样跑过来恐怕也只是一厢情愿,但我没办法……我只是想见你。”
  “宋郁昭你真的幼稚得可以,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一样。”林念的态度没有丝毫软化,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跑过来可能会添多少乱?要是你在沙漠里失踪了,所有人还得他妈的跑回来找你。这期间又有多少人会因为找你而陷入危险,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有没有半点为别人考虑过?”
  宋郁昭鼻子又开始泛酸,有些神经质地扯着手指上的倒刺,声音逐渐低下去:“……对不起。”
  “就像你说的,我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只顾着自己,莽撞又冲动,这一次也是……林念,我有时候真的恨你,不是把你当情敌的时候,而是你莫名其妙对我好的时候……明明我对你一直那么恶劣,可是从狼人杀回来的时候,你还躺在病床上就问我有没有受伤,我从拳击馆回来易感期发作又偏偏要给我处理伤口。”
  宋郁昭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对这些心软和善良不屑一顾,等到陷进这种温情里无法自拔时,竟然都不知道该怪林念还是怪自己。
  他此时说出口的这些话,在林念听来依旧很幼稚,甚至有些荒谬,林念轻笑一声:“你就当我犯贱吧,如果是因为这些让你——”他话音停顿,皱眉看向宋郁昭,“你想起来了?”
  “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宋郁昭摇摇头,“是谢绮告诉我的。”
  他没怎么参与到那场残酷的狼人游戏里,印象本来就不深,事后又被打了失忆针,哪怕谢绮站在他面前详细地陈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宋郁昭其实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不妨碍他在听到谢绮说“你除了伤害他以外还会做什么”的时候感到茫然又心痛。
  自从那天晚上看见林念和施玉一起回来,施玉脖子上还带着明晃晃的标记后,宋郁昭就处于一种迷惘而不知所措的状态。他应对这种状态的方式仍然很幼稚,每天泡在不同的bar和lounge里面买醉。
  酒精的确可以让人快活,但更重要的是,宋郁昭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找林念,如果不借着酒意有些话他开不了口。
  于是当他喝得烂醉站在林念卧室前,正要敲门时听见谢绮叫住他:“大半夜你喝成这个样子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找他。”宋郁昭回答得没什么脾气。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谢绮最见不惯他这副犯浑的模样,把他从林念房间门前拽走,到了露台上才忍不住冷声开口:“你应该也看见了这几天的新闻,他好不容易能松口气,最近别去烦他。”
  宋郁昭茫茫然,反应了好半天还是对谢绮的话一知半解:“……什么松口气?”
  没想到谢绮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道:“你别告诉我,到现在了你还什么都没记起来?”
  宋郁昭喃喃:“记起来什么?”
  他的心无端提了起来,下意识因谢绮接下来的话感到紧张:“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好意思一直黏在他身边的?他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你还要把他劣a的事情爆出来给他添堵。”
  宋郁昭完全愣怔在原地。
  “死里逃生。”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大脑因为酒精而恍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严重的词为什么会用在林念身上。
  所幸谢绮很快替他解惑,把狼人游戏到医院火灾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他,甚至还有archive会所的那次爆炸。
  宋郁昭越听越心惊,到最后几乎站不住,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他艰难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每一个阶段对应起来,发现好像每一次林念出院后不久他们都在吵架,自己永远在惹林念生气。他怪林念不接他电话,却从来不知道林念总是住院,总是死里逃生。
  所以当再一次打不通林念的电话时,宋郁昭没有办法不感到慌张,看到地震的新闻时唯一的念头也是他一定要见到林念。
  此时此刻林念就在他身侧,宋郁昭还是压不下去心底的后怕,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哽咽着说:“你讨厌我是应该的……我是真的蠢吧,自以为是地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实际上连颈环这种东西都会犯蠢拿出来向你示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郁昭完全不敢抬头看林念。他害怕从他眼中看到失望和厌恶,连他自己都对自己觉得灰心,他好像一直学不会怎么样去爱一个人。
  听完他的这番话,林念只觉得更烦躁,正要开口时注意到宋郁昭正抱着双臂剧烈发抖,嘴唇苍白得惊人,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林念第一反应是以为他又在装可怜,很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宋郁昭的名字。
  久久没有等来回应,林念皱紧眉头,凑近一点后发现宋郁昭眼睛半阖着,眼神在火光中有些涣散,两颊还挂着泪痕,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冰冷和麻木。
  他当即骂了句脏话,动作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宋郁昭。带着体温的外套似乎让宋郁昭清醒了一点,他口齿不清地呢喃:“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
  之后宋郁昭的意识一直很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帐篷里,身上盖着保温毯,颈侧和腋下都放着用衣服包住的温水瓶。
  “你醒了?”
  宋郁昭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很快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跟组的医生,昨晚上你真把我吓死了,在沙漠里失温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
  帐篷里只有一盏头灯提供昏暗的光,宋郁昭盯着看了一会儿,记忆缓慢地回溯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有些讷讷地问:“……林念呢?”
  “你说小林哥啊,他已经跟着大部队撤离了。”医生走近,很快给宋郁昭做了个检查,“你身体状况还不稳定,所以我们会晚一点出发。”
  摘下听诊器后医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s级的alpha,恢复得就是快啊。”
  宋郁昭沉默许久,声音沙哑:“对不起。”
  医生知道他是在自责耽误了撤离时间,语气温和地说:“没事没事,你昨晚已经念了一整晚的对不起了……说起来,你是林念的队友吧,你们感情真好啊,还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找他。”
  宋郁昭愣怔片刻,摇了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他那个时候在场吗?”
  “什么?”
  “昨天晚上,我意识不清的时候。”
  “哦哦,那倒没有,小林哥把我叫过来之后就离开了。”
  宋郁昭跟着剧组剩下的人挑了个合适的时间启程撤离。司机为了安全开得很慢,宋郁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明明身体和精神都疲倦不堪,却怎么也睡不着。
  越野车抵达目的地后,宋郁昭下了车,还没走进酒店就在大厅看见了林念和一个小女孩站在一起。
  林念是在临走前被恬恬缠住。活泼娇俏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的,跟林念交换联系方式后,又说了好多绵密的话,反复叮嘱林念千万别忘了杀青给她送玫瑰花。
  林念为了照顾她的身高蹲下身,听从恬恬的要求跟她手指拉勾,神情十分和煦,自始至终都很有耐心。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宋郁昭。
  宋郁昭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看,眼睛眨得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若失。
  他想他曾经也见过这样的林念,在下沉花园那个昆虫鸣叫的夏日夜晚。
  安抚好恬恬之后,林念站起身,提着行李经过门口时没有分给宋郁昭一个眼神。
  林念从沙漠平安出来之后,且陶陶一刻都不愿意让他在这里多待,马不停蹄地买了回国的机票。两个人到了机场,林念看她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说:“你不用这么紧张,突尼斯其实不常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