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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重生的可怜小哥儿 > 第291章
  周老族长忍不住翘着胡子乐道,“要不说你们老东家高明远见呢。真是一步步都猜中,完全不给这些外地人占一点便宜。”
  杜山道,“是啊,之前我听说,老东家打算把他们家的平菇分派给镇上人家卖,我们还猜测动机,这事情又没影子了,四天前又叫我组织小河村的平菇卖给县衙。我也是一头雾水。还在想衙门不收怎么办,哪知道衙门自己上门来收了。”
  这事情也险,前几天衙门就挨村挨户的收购平菇,一口价四十文。
  老百姓当然高兴啊,简直绝处逢生峰回路转,尤其是之前外地人只出十文十五文的情况。
  可也有些百姓犹豫,对衙门早已失去信任,虽然这半年来县令推出了好些利民政策,但城里的百姓知道,村里的百姓不知道。
  且好处没落到自己头上,那就相当于没有。
  再者,就是有,那相比起大几十年对衙门的失望和畏惧,这短短半年哪能扭转百姓的印象和态度。
  所以有些老百姓也观望迟疑。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或者说,卖给衙门会不会给钱,最后全被强占了去。总得别人先试试水。
  于是尽管衙门收,但也有的人拖拖拉拉的。这场面急死姜升了。
  杜仲路给他的事情是,要把县城周围种菇的大村和大户的平菇全部收集囤积在一起。不给外地人逐个击破压价的机会。
  这样平菇都被杜家和衙门捏在手里,那些外地商人便只能老老实实给个公道价了。
  杜仲路给姜升说时间短任务急,务必在外地商人进城来抢收完毕。这样百姓心血不会被随意欺压,姜升的赋税也能足额缴纳,长期来看也是有利五景县的发展。
  姜升虽然是个草包,但好在他认定人家能干他就听人家的。
  但杜仲路有些高估了衙门的威望,百姓并不是一呼百应,各种猜忌观望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收齐。
  这些远在青山镇收其他村民平菇的杜仲路不知道,姜升是急得抓耳挠腮。
  好在邹师爷是老道资历深,这点小事情难不倒他。
  对于城里大老板那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危机关头要共克难关,切莫有人生出二心,毁这艘正扬帆起航的大船。眼下要团结起来一起抵御外敌……未来,吃肉的机会更多。
  那是又拉拢又威胁的,这两套法子邹师爷和姜升最熟悉最为得心应手不过了。
  只不过,这次是真用来做好事的。
  对于村里百姓,那就简单了。
  邹师爷提议,衙门去村里收三十八文一斤,要是村民自己背来城里衙署仓库卖,那就是多两文。时间还限定在七日内。
  一文两文的,对老百姓来说都是血汗钱,有时候进城卖菜连个两文的馒头都舍不得吃,硬生生饿肚子回家。
  还有离城远的,两文钱的车费舍不得坐,硬生生走几十里路回家。
  以前姜升不明白这两文有用吗,现在是直呼老邹好脑子啊。
  果然,老百姓一听这样,纷纷背来卖。
  就是还有少部分没卖的,如今看到外地人给出这么低的价格,霎时也懊悔没脸,羞愧难当,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了。
  大家都感恩县令时,就这几个少数跳脚骂人,显得大家都蠢,就他们清醒,如今结果出来,只得舔着脸背着干货去衙门问问还收不收。
  那自然是收的。
  周老族长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止不住。虽然这平菇价格四十文还是低于预期,可这已经是困境中,几方合力破局,最大维持老百姓的利润了。
  这干啥能得四十文啊,短短开春,他们周家村又添了好几富户。这菇一卖,最少赚个一二两,最多那就是十两多了。
  就是村里的周寡妇家,这次也卖了三两。够一年的嚼用了。现在一个寡妇居然也能拉扯三个半大哥儿,过得有滋有润,还主动不要族里接济。
  家里时不时飘出肉香,孩子们凹陷的脸颊也长肉,周寡妇也不是愁苦相,别提气血多足了。这日子,以前哪敢想的。
  周老族长道,“等今年过年,还得去给你们东家拜年。咱们老周家也搭上了东风了。”
  杜山也乐呵呵的,又小声道,“哎,我心里还是替咱们东家不平的,你看,这回,衙门集中收购平菇,是我老东家背后出谋划策的,结果好名声全给了县令,还有那修路,如今大家都在说县令如何如何好了,倒是忘记杜家好几个人都扑在里头出力呢。”
  周老族长道,“你这话可千万被给旁人说,知道的是知道你在为你们东家不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挑拨你们东家和县令关系。”
  杜山自然知道分寸,这不是信得过周老族长吗。前些日子开春,他进竹林砍竹子搭田里栏杆,被一条竹叶青咬了。还是周老族长临时用土方子给他排毒,又及时给他拉到了城里看大夫。
  这事情他不敢给家里说,出门在外,他爹也担心。
  周老族长道,“事情不是你这样想的,换个县令你试试看,会听你们东家的安排吗?你们东家就是再有才能,那也无处施展,就像邹师爷那样。如今他们两方合作,各取所需,这便是双赢。哪能什么好处都让一个人给吞了去。”
  邹师爷和周老族长交道颇深,这些族长都会年节和衙门疏通关系走动,二者相互平衡互通有无,几十年下来,也算得老交情了。
  “如今这局面,你们东家已然寻到了好的破局办法,未来啊,咱们好日子还长着呢,你们东家好日子也多着呢,万万不可有你这种还没过河就拆桥的心态。”
  杜山呐呐,也十分受教。
  还真有一老如有一宝,没读过书的杜山很喜欢听这些阅历丰富又深明大义的老辈和他说话。
  另一边,杜大郎得知程老板等人扑个空,心里放心了。
  美滋滋睡一觉,梦里还在感叹他爹的厉害。
  居然根据他提供的书信消息,及时查漏补缺,自己就把事情兜住了。不敢想,要是他真千辛万苦喊来一群老板来收购,结果人家临时压价,杜大郎真是会吐血懊悔不止。
  如今全县种植的平菇都被他家和县令集中收购了。化被动为主动,这一招就未雨绸缪很是及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杜大郎简单在早市买个早点,赶车回家了。
  蓝婶子叹气,真是到处都是匆匆。
  杜三郎倒是看着一桌丰盛的早点,喝着老鸡平菇汤十分滋补,他道,“大哥许久没回去,也着急,再说,也怕外地老板找上门,懒得拉扯。”
  不是杜大郎气这些老板或者怕,而是在商言商,没必要跟这些品德上不入眼的人多牵扯。
  杜大郎赶车到青山镇,一路上那是瞧什么都春光明媚,山河多娇,那忍不住龇牙咧嘴嘿嘿笑。
  哪里还有在启明县的郁闷着急相。
  骡车一进青山镇街上,那满街玩泥巴的小孩子都起身看他,在孩子招呼声中,杜大郎一个个挥手回应,那简直像是凯旋的将军。
  心里头也越发想自家的两个小崽子了。
  不过等他到家,并没看到孩子们,他们去街口的私塾上学去了。
  没锁门,院子安静,里里外外没一个人,等他去马厩拴了骡子,一腔热切也变成了纳闷。
  他见天气好,进自家屋子把褥子拿出来晒晒,犹豫挠头要不要晒两个弟弟屋里的,但想着平时都是赵福来弄,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就弄不得了。
  等他晒好褥子,又把泡在木盆里的衣裳洗了。
  赵福来从田里回来时,就见满院子挂的褥子和春风里飘着的衣裳,风里都是皂角的清香味儿。
  这是谁回来了?
  “小灰回来了?”
  小灰就是方回的小名。之前赵福来喊出来,方回眼睛都湿润了。
  赵福来探头探脑的,忽然背后被一拍,还没抬眼看清,脑袋上就被套个麻袋。
  只听人粗声粗气道,“今晚就从了爷,爷给你赎身。把爷伺候好了,这些脏活累活都不要你做了。”
  ……
  “杜、大、郎!”
  赵福来几乎咬牙切齿地喊。
  杜大郎还得意洋洋,就听赵福来道,“这是捅鸡毛的布袋!”
  天气热一熏蒸,那叫一个臭。
  杜大郎想了一路的情趣,换来了一顿揪耳朵怒骂。
  最后赵福来看着他把活都干了的情况下,勉强饶了他。
  赵福来眼下瞧着男人回家,眼里也热切,但这人好死不死的搞得自己一身鸡毛,话也来不及说。
  赵福来只想进屋洗漱一番。
  杜大郎狗熊一般扑上来,抱着他不让走。
  赵福来脸臊道,“浑身都鸡屎臭,抱什么抱。”
  杜大郎不要脸道,“哪里臭了,香得很。不信咱们进屋里闻闻。”
  刚跨进院子的杜仲路和柳旭飞望天望地……
  看来这小子这段时间在外面也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