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莜莜勾了勾唇角,“好好擦擦,顺便把柜子也擦了。”
杨绯棠:……
“柜子第三层,左边角落,用旧报纸包着。”她咽下苹果,“杨老师藏东西的水平,十年如一日。”
杨绯棠耿直脖子,“我那是特意留着咱们吃的!”
薛莜莜笑着点头,“我信。”
杨绯棠:……
她信个鬼。
然后,杨老师就被薛莜莜一步步逼近,堵在了琴房冰凉的木头门板上。
最后一点余晖被屋檐彻底吞没,屋内还没开灯,昏暗的光线里,薛莜莜眼底那点冷冽的笑意,像暗夜里浮动的碎冰。
“我……”杨绯棠试图开口,“那腊肉……我只是……”
“只是什么?”薛莜莜打断她,又往前压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薛莜莜身上那固执香气,不容抗拒地将杨绯棠包裹。她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杨绯棠滚烫的耳廓,“只是觉得张婶热情难却,先收下,等我来了,再炒给我吃?”
她说着,伸出手指,不是碰触,而是用指尖的背面,极其缓慢地,从杨绯棠的眉心,顺着鼻梁的线条,一路轻轻滑下,停在那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还是说……”薛莜莜的指尖在那柔软的唇上点了点,力道很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杨老师其实挺期待,见见张婶那位‘一表人才’、‘在大公司当架构师’的大孙子?”
杨绯棠猛地摇头,“我没有!”
薛总是在欺负她这单纯村姑吗?
“没有?”薛莜莜低声重复,指尖从唇上移开,转而轻轻捏住了杨绯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
“那为什么藏起来?嗯?”她的拇指摩挲着杨绯棠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下面加速流动的血液,“怕我看见?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怕我‘误会’?”
杨绯棠被她捏着下巴,挣脱不了,只得任由她目光审度。
——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小崽子有这样强势的一面。
薛莜莜静静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杨绯棠微微蹙起眉,也凝眸回视,周身气场无声地浮起。
终于,薛莜莜松开了手。
可下一秒,杨绯棠整个人就被她猛地拽入怀中,紧紧箍住。
那拥抱的力道极大,紧得杨绯棠几乎喘不过气。薛莜莜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肌肤。
“姐姐~”薛莜莜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娇滴滴的带着鼻音,“你知不知道……”她停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我坐三个小时飞机过来,不是来查你收了几块腊肉,也不是来听你给学生家长介绍什么‘大孙子’的。”
杨绯棠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回抱住薛莜莜。
“你是不是觉得我强势了?”
杨绯棠:……
她有读心术。
“你不喜欢么?”
……
“我可以改,你不要……不要我。”
薛莜莜的眼圈红了,杨绯棠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反手抱住了她。
薛莜莜抬起头,捧住她的脸,“只是你要记住,姐姐。”她一字一顿,“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过去到现在到我看得见的未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的。”
“别人送的东西,你不想收,就扔回去。推不掉,就告诉我,我来扔。”她的指尖轻轻擦过杨绯棠的眼角,“别人说的话,你不想听,就别听。听了不舒服,就告诉我,我让他闭嘴。”
她的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紧紧锁着杨绯棠,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你只用看着我,只对我笑,只收我的东西,只听我的话。”薛莜莜说着,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睫,“这个要求,过分吗?”
杨绯棠看着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
她知道这要求何止是过分,简直是病态,是独占欲爆表的疯子逻辑。
可是……
“不过分。”杨绯棠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主动凑上去,吻了吻薛莜莜同样有些冰凉的唇角,“一点也不过分。”
薛莜莜的身体颤了一下,她像是终于得到了赦免,猛地低下头,吻住了杨绯棠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厮磨……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薛莜莜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杨绯棠的额头,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那腊肉,”她哑着嗓子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杨绯棠散落的碎发,“明天炒了。”
“嗯。”杨绯棠应着,脸颊还烧得厉害。
“蒜苗我去买。”
“好。”
“只许炒给我一个人吃。”
“……嗯。”
薛莜莜终于满意了,嘴角勾起一抹小小得逞般的弧度。她松开杨绯棠,转身,啪嗒一声按灭了琴房的灯。
那么现在,她要先爆炒姐姐了。
账本二:书店偶遇。
镇上新开了家小书店,老板姓周,戴眼镜,说话温吞,据说年轻时在省城乐团待过。杨绯棠去买琴谱,偶然聊起地方民歌,周老板眼睛一亮,从里间翻出几本泛黄的民乐手抄本。两人在柜台前站了半个多小时,一个说,一个听,窗外蝉鸣都成了背景音。
她回来时心情颇好,甚至哼了几句刚记下的山歌调子。
当晚视频,薛莜莜穿着丝质睡袍,靠在海市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背景是璀璨冰凉的城市灯火。她听着杨绯棠略带兴奋地讲那几本珍贵的手抄本,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睡袍带子,脸上挂着笑。
“周老板人真不错,”她等杨绯棠说完,才轻轻开口,“懂音乐,有沉淀,还慷慨。”顿了顿,补充,“四十七岁,离异,儿子在省城读大学,书店是祖产,去年重新装修的。”
杨绯棠所有的话都冻在舌尖。
???
薛莜莜微笑地看着她说:“我的姐姐真有魅力,到哪儿都能吸引人。拜拜。”
视频挂断后,杨绯棠对着黑掉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夏夜闷热,她却觉得有细小的冰碴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敢情全镇子的人,薛总都做过背调了。
……
她不会又碰瓷报复吧?
报复是必然的,且形式多样,充满薛莜莜式的冰冷算计与滚烫独占欲的“创意”。
有时是语言上的缠绵绞杀。
周六日,薛莜莜果真来了。
晚饭后,楚心柔端起茶盏,目光在她俩之间轻轻一转,唇角便浮起温婉了然的笑意。
无论对杨绯棠怎样“不讲道理”,薛莜莜在楚心柔面前始终是恭敬有礼的。这次来,她还特意备了上好的毛笔与茶叶。
楚心柔自然也看得明白。饭后不久,她便借口要去附近采风,将院子与清静一并留给了她们。
画室的门轻轻合拢,外头便彻底静了下来。竹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薛莜莜挨近身,膝盖不由分说地抵入杨绯棠腿间。她伸手撚起那棉布裙的边角,慢悠悠地绕在指间,一圈,又一圈。
“姐姐,”她声音浸了夜露,又凉又软,“那书,”薛莜莜的吻落在杨绯棠微颤的眼睑上,带着薄汗的湿意,“第三章第二节,讲的是‘情歌对唱’的调式转换。”
杨绯棠:???
什么书?
夏夜的微风拂过院子里的葡萄藤,叶片沙沙作响,却盖不住耳边那又轻又缠人的声音。她想偏开头,下颌却被薛莜莜的手指轻轻捏住,转了回来。
薛莜莜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嘴唇若即若离,“书上说,对唱时,男女声部的交替,就像山涧和云……”话音未落,又是一个深入而绵长的吻,直到杨绯棠快要缺氧,薛莜莜才稍稍退开,拇指抚过她被吮得嫣红发亮的唇瓣,眼神暗沉,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学术论文。
杨绯棠:……
她明白了。
“山涧清亮,但调子高,容易飘;云层厚重,能托得住,但太沉了,就少了灵性。”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杨绯棠衬衫最上面那颗早已松动的纽扣,一边继续,“所以好的对唱,是你进我退,你扬我抑,彼此填补,才能绕梁三日。”
“你……”杨绯棠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尖都在抖,“你从哪儿……看的这些……”她记得那本书艰深得很,全是学术用语。
“想知道?”薛莜莜低笑,顺势将她那只手也扣住,按在竹椅扶手上,十指相缠,不容挣脱。她低下头,温热的唇贴在杨绯棠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因自己而失控,“你夸那本书的第二天,我就让人把能找到的所有版本,包括电子版、复印本、甚至相关论文,都发到我邮箱了。”
她轻轻吮咬着那一小块皮肤,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飞过来的航班上,看了四十七页。”舔过那个印记,带来一阵战.栗,“比想象中有趣。尤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