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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她,她与她 > 第2章
  十二月的故宫依旧游人如织,但穿过三大殿后,人潮渐渐稀疏。
  她们拐进西六宫区域,红墙黄瓦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顾倾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拍些细节——檐角的脊兽,宫门上的铜钉,石板缝里钻出的小草。
  林晚问:“第一次来?”
  “严格来说是第二次。”顾倾收起手机,“第一次是八岁,父母带我来北京。只记得人很多,我被挤哭了,母亲给我买了根糖葫芦才哄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糖葫芦,林晚的心轻轻一跳。
  顾倾侧头看她,“你呢?来过很多次了吧。”
  林晚:“这是第七次。”
  顾倾笑了,“巧了,我最喜欢的数字就是七。”
  林晚:“可惜,今天没有下雪。雪天的故宫才是真正的紫禁城。”
  顾倾:“真下雪了,人就更多了,咱不一定能约得上。”
  她们走进翊坤宫,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林晚靠在廊柱上,看着那些紧闭的宫门,突然开口:“以前看清宫剧,总说紫禁城的风水养人。现在来看,这里更像一个圈养金丝雀的牢笼。”
  顾倾走到她身边,肩膀几乎相触:“一入皇宫深似海。进了这里,真的很难跑出去。”
  “是啊。”林晚轻声说,“深宫高墙,不知道这里困住了多少女性。”
  “但我们是幸运的。”顾倾转头看她,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她睫毛上跳跃,“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
  林晚对上她的目光,顾倾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林晚莫名地觉得,顾倾看懂了她没说出口的一切。
  从神武门出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半。
  林晚快步向前,前边便有买糖葫芦的地方。
  顾倾默默跟在后面,直到林晚在卖糖葫芦的店铺面前停下脚步。
  林晚买了两串,递给顾倾。
  “你是要山楂的还是要草莓的?”
  顾倾很是惊讶,“你是给我买的?”
  林晚点了点头。
  “我要山楂的。”
  林晚把山楂的给了顾倾,自己则吃掉了草莓的。
  她们打了车去什刹海,路上有些堵,车厢里很安静。
  林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想起苏言这时候应该在打游戏,或者已经点了外卖。
  手机震动,苏言发来消息:玩得开心吗?
  林晚:挺好的。
  苏言:晚上回来吃吗?
  林晚:不回了,和朋友一起吃。
  苏言:好。别太晚,回来的时候我在楼下接你。
  对话结束,林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昨晚——她告诉苏言要陪高中同学时,苏言只是从游戏里抬头看了一眼:“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高中时候的朋友,后来去上海了。”林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哦,那你玩得开心。”苏言说完就戴回了耳机。
  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或者,根本不在意真假。
  顾倾靠窗坐着,时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林晚。
  车正好停下,司机说:“前面进不去了,你们走两步吧。”
  什刹海傍晚正是热闹的时候,路边已经结冰,林晚熟门熟路地带顾倾穿过几条胡同,找到那家藏在深处的铜锅涮肉店。
  “你怎么知道这种地方?”顾倾好奇地问。
  “以前…常来。”林晚没说和谁一起。
  铜锅炭火,热气蒸腾,羊肉在清汤里翻滚,蘸着秘制麻酱。
  店里人声鼎沸,玻璃窗上凝满水雾,将外面的寒冷隔绝开来。
  “你不吃葱?”林晚注意到顾倾仔细挑出调料里的葱花。
  “也不吃香菜。”顾倾笑道,“口味挑剔。”
  “真巧,我也是。”
  她们相视一笑,热气氤氲中,顾倾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炭火映的。
  林晚给她夹肉,顾倾给她倒酸梅汤,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她们边吃边聊,从烤鸭聊到南北饮食差异,再聊到各自的工作、旅行过的地方。
  林晚发现顾倾是个绝佳的倾听者,她能记住林晚随口提到的细节,并在之后的对话中自然地接续。
  晚餐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什刹海的灯都亮起来,水面倒映着酒吧和餐厅的暖光,像打翻的星河。
  路过一家音乐酒吧时,顾倾停下脚步。
  门面很低调,只挂着一盏老式煤油灯造型的灯,木门上刻着两个字:「echo」。
  “有兴趣吗?”
  林晚很少去酒吧,苏言喜欢宅在家里,她们唯一一次去酒吧,准确来说是清吧,是在五年前。
  “来都来了。”
  酒吧里比想象中安静,灯光昏暗,顾倾选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服务生递来酒单。
  顾倾扫了一眼酒单,对林晚说:“你点吧。”
  林晚翻看着,那些花哨的名字和配料看得她眼花缭乱。
  “还是你来吧,我不太懂。”
  顾倾接过酒单,很快点了两杯。
  台上的女歌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前奏响起——是钢琴和弦乐交织的熟悉旋律。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她太熟悉这首歌了。
  “《just one last dance》。”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顾倾转过头:“你也喜欢这首歌?”
  台上的歌手开始唱了,嗓音比sarah connor更沙哑一些,带着酒吧现场特有的粗粝感:
  “just one la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林晚感到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和苏言第一次一起过生日时,在ktv里唱过这首歌。
  那时苏言搂着她的腰,两人歪歪扭扭地跟着屏幕上的歌词唱,唱到“we meet in the night in the spanish café”时,苏言还故意模仿西班牙口音,惹得她笑倒在沙发上。
  那是多少年前了?五年?六年?
  “这首歌总让我想起一些…回不去的时刻。”顾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晚看向她:“你也有关于这首歌的记忆?”
  顾倾点点头,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大学时喜欢过一个人。毕业前夕,我们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用手机放这首歌,跳了最后一支舞。后来她去了德国,我留在上海。”
  “再没见过?”
  “嗯,后来每次听到这首歌,还是会想起那个晚上。”
  林晚沉默了,台上的歌手正唱到那句“when we sway and turn round and round and round”,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你知道吗,”顾倾继续说,“最残酷的不是失去,而是你明明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却还要假装一切如常地跳完那支舞。”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顾倾,在昏暗的灯光下,顾倾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眼神望着台上,却又像望着很远的地方。
  “你没有挽留她吗?”
  顾倾摇了摇头。
  林晚继续问:“那天晚上,如果知道是最后一次,你会说不同的话吗?”
  顾倾想了想:“不会。我们没有缘分,挣扎只会让告别更难看。”
  台上,歌曲进入最后的高潮。歌手闭上眼睛,声音在空气中颤抖:
  “just one last dance just one more chance just one last dance…”
  服务生送来了酒,顾倾那杯是淡粉色的,盛在郁金香杯里,杯缘沾着一圈细盐。
  林晚那杯则是清澈的蓝色,装在普通的岩石杯里,看起来无害得像气泡水。
  林晚好奇:“这杯叫什么?”
  “‘明天见’。”服务生微笑着说,“是本店的招牌。”
  林晚又问:“你这杯呢?”
  “‘肌肤之欲’。”顾倾端起自己那杯,朝林晚示意,“cheers。”
  林晚喝了一口,味道很奇特,有柑橘的清香,也有某种辛辣的后调。
  她没怎么喝过酒,不知道这杯“明天见”是著名的“断片酒”——外表温和,实则烈性十足。
  两小口下肚,林晚开始觉得头晕,灯光在眼前旋转,音乐变得遥远又贴近。
  她扶住额头,顾倾立刻放下酒杯:“你还好吗?”
  “没事…”林晚想说只是有点晕,但站起来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顾倾迅速起身扶住她:“你喝得太快了,这酒度数很高。”
  世界在林晚眼中倾斜,她感觉自己被搀扶着走出酒吧,夜风一吹,不但没清醒,反而更加昏沉。
  顾倾拦了辆车,报了一个酒店名字。
  林晚想拒绝,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感觉自己像沉入深海,一点点往下坠。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第3章 越界
  再睁开眼时,林晚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