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幽小魂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像往常一样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直到那规律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她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实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庭院里传来遥远的鸟鸣,更显得屋内寂静无声。
幽小魂低下头,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划过她努力维持着微笑的嘴角,最终滴落在他银白的发间,像晨曦的露珠吻别紫藤花树的花瓣。
她把手中晶莹的小珠子捏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
当幽小魂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书桌上。她环顾四周——这不是她的卧室吗?她回来了?
今天是几号了!?她猛地抓起手机一看:农历七月十五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发现因常年锻炼留下的薄茧消失了。
幽小魂来到镜子前面,连同当时为了救玄弥留下的伤疤也一并消失了。
咦?脖子上却多了一条项链?
看起来像是一个刀锷的样式,看着有点熟悉。
但是幽小魂怎么也想不起来,看着这个刀锷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此时,客厅传来爷爷的声音。
“小魂,出来一下,你的师兄回来了。”
师兄?她哪来的师兄啊,她从来就没听爷爷提起过。
正疑惑着,又听见爷爷絮絮叨叨地抱怨。
“你说说你,当初就好好地继承我的衣钵不好吗?非要去当什么警察,现在好了,还不是要回来求我帮忙”
“我是肯定不会去帮你的,你且看看你的师妹愿不愿意帮你吧!”
幽小魂推门而出,只见一个挺拔的背影立在客厅中央。
"来,小魂,这就是你那个失踪多年的师兄。"爷爷朝她招手,"实弥,这就是你的小师妹。"
实弥背对着幽小魂,闻言缓缓地转过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幽小魂心头莫名一颤。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从未见过,却带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师妹?"实弥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随后抓了抓头发说道:"这次的情况确实诡异,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这个师妹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啊,实弥如此想着。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情绪,幽小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实弥见状果断地说。
幽小魂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直到,她看见已经戴好头盔骑上了机车的实弥,她才回过神来。
蛮酷的嘛,她这个便宜师兄。
实弥将另一个头盔抛给她,说:“怎么?怕了?”
幽小魂接住了头盔,眼眉一挑,微笑着说:“呵,谁怕谁啊!”
她戴上头盔坐到他的身后。
实弥似笑非笑地说:“你最好扶稳了。”
随后,突然恶作剧地加大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幽小魂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
风中传来他低低的轻笑,而她未曾察觉,自己颈间的刀锷项链正隐隐发着温热的微光。
— 完 —
第37章
十一月二十九日,初雪翩跹而至,森林瞬间被白雪覆盖着,雪停后的森林静谧无声,每一根树枝都挂满了雪挂。
我们踩着银白的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忽然向前跑去,蹲下身,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什么。
我缓步跟上,低头看去,她掌心里躺着一只从树上跌落的小麻雀。
“可怜的小东西,是受伤了吗...”她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缓缓笼罩着小麻雀,原本萎靡不振的小麻雀渐渐恢复了精神。
“吱...吱...”
她站起身,后退几步,轻盈地跃上树枝,将小麻雀放回巢中。
“再见啦~不要再掉下来了哦。”
我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她坐在树枝之上,双腿随意地晃动着,树枝上的雪挂纷纷被抖落了下来。
她低头对我微笑,张开双臂:“哈,实弥,来接住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臂说:“好啊,你跳下来吧。”
她纵身一跃,我稳稳接住了她:“哼~”
我抱着她顺势往后倾倒在雪地上,就势向一旁翻滚几圈,飞扬的雪花纷纷沾在了我们的身上。
她从我身上撑了起来,无奈又带着笑意说:“实弥...你很幼稚,明明能好好地接住我,非要在雪地里滚上几圈。”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幼稚,非要我抱她。”幼稚?我才不会承认。
看着她脸颊微红地跳起来,迅速团起雪球朝我脸上扔来。我一时不备,被砸个正着,冰凉的雪花顺着脸颊滑落。
“哈哈哈,实弥,来扔我啊~”她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抓起雪球:“呵~看我的。”我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地将雪球朝着她扔了过去。
她灵活地一闪,轻松地躲过了我的攻击,还冲我做了个鬼脸并反击我:“哈哈,没打着。”
眼看着她被雪地上掩盖着的小坑绊住了脚下,露出了破绽,就是现在!
“吃我这一招!”我迅速地接近她,想把这一记雪球往她的脸上砸去,好报刚刚的“贴脸”之仇。
随着我的急速靠近,她的脸庞在我的眼前愈发地清晰。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她的眼底闪过灵动的亮光,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我掌心握着的雪球,在离她脸仅仅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急停带来的微风扬起了她的发丝。
我心中轻笑,这个人真的是......
我缓缓地松开手指,雪球瞬间松散开来,细碎的雪花从我的指缝间“嗖嗖”地滑落。
我把抖落干净的微凉手心抚上了她的脸颊,微暖的触感顺着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我的心底,让我的心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唉.....
一直以来,鬼杀队的大家都很怕我,我是知道的。
即使没人懂我,没人理解我,甚至被人误解也没关系,我并不在乎。
因为,上一个对我绽放温柔笑脸的家伙,已经在我面前牺牲了。
那个家伙既是我的师兄,也是指引我方向的人,使我不再迷茫。
不,不仅仅是如此,他还是...还是我的...朋友,我们是朋友吗?匡近...
温柔的人,是注定活不长久的。
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突如其来的某一天,一个女孩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
她的笑容跟匡近真的很像,但是又有那么点不同,我看出来她的笑容并没有直达到眼底。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起初,我并没有对她投入过多的关注,只是觉得惋惜,不知道哪一天就会传来这个女孩的死讯。
鬼杀队一直如此,旧人逝去,又有新鲜的血液注入,生生不息地周而复始着。
就连我都开始变得麻木起来,这可真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笑容就觉得莫名地生气,恶劣的话语冲口而出。
[我们鬼杀队的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与恶鬼战斗,这不是游戏,你的觉悟还远远不够!!]
看着这样的她让我莫名地回想起带着鬼战斗的那个臭小子。
不会吃人的鬼!?我不相信!
[要是想死的话就去死,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保证!]
哼!切腹?又有人要因此而丧命了吗?悲剧又要再一次地上演了吗?温柔的妈妈...变成鬼的妈妈......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闪回着,仿佛要将我逼疯!
我真的不想再看见大家丢了性命!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做!你们杀不了的鬼,就由我来杀!!直到我形神俱灭的那一天!!
害怕我也好,被我恶劣的话语吓退也罢,即便被所有人误会,被所有人怨恨!也没有关系,只要大家的命保住了,这些一切都微不足道,我一笑而过。
[好不容易捡回的一条小命,我劝你还是回家结婚生子吧,鬼杀队不适合你!]
然而,我是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不仅不怕我,还有胆量反驳我的话。
看着她倔强的恼怒神色,我竟然觉得这比她之前那些不达眼底的笑容生动多了。
很快,让我意外的是,我们居然还能有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她的坚韧和实力确实有反驳我的资本,还真是小看了她。
我只是希望她可千万别死在我的前面才好!
听到她说需要借用我的血液,我便毫不犹豫地给了她,因为我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举动让她生气,我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要为这些无聊的事情而生气,只不过是一些血液而已。
我厌恶自己的血,我的血居然是恶鬼们最着迷的东西,这个事实让我感到恶心,对我来说,我的血液就是一个诅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