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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鱼目瞪口呆,胸腔发出轰鸣的回音,他们小时候是真的见过面。
  “所以在这里跟你做//爱,我魂都没了,老婆。”林让川贴着他的耳后根说话,恨不得一口把老婆吞进去。
  林稚鱼皱眉:“为什么我都记不得了。”
  “我被带走的那天下了暴风雨,你出来送我的,其实我不知道你是来送我,还是来挽留我,总之,你没看到我,回去的时候,听我妈说,你发高烧了。”
  林稚鱼点点头:“你妈也知道我。”
  林让川夹着烟放在嘴里,有些沉重:“几面之缘,她不记得你。”
  林稚鱼点了点头:“是,我发过一次高烧,那之后好像就记不清一些事了。”
  也就说,他的脑海里彻底把有关林让川的记忆抹空了。
  他眼睛有些湿润,嘴角耷拉着,像可怜得找不到家的小鹿:“我把你忘了。”
  林让川用指腹抹了抹他的湿润,薄唇轻启:“不记得也挺好,那时候我还很狼狈,未必想跟你遇见。”
  “老婆连失忆都恰到好处,真可爱。”
  “……”
  林稚鱼嘴角抽抽,他实在没想到有人连失忆都可以夸。
  “我为什么会烧到没有记忆啊?”
  “这件事只有蓉姨知道,我不清楚。”林让川说,“我了解你的方式是通过社交媒体,以及口口相传的故事,我很少来这里,墙壁上关于你的照片,我是拜托朋友来拍的风景照,你顺便入镜了。”
  “那要是一辈子都记不起来怎么办?”
  林让川奇怪:“很重要吗,你丢失的只有关于我小时候的记忆。”
  “重要,那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林稚鱼平静地说。
  林让川面容有那么几分的诡异,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想再抽一根烟,但是没有了,而且也不想老婆再吸二手烟。
  两个人相对的安静了一会儿,清晨的微风从窗户透进来,碎发轻微的飘扬带动,岁月静好。
  林让川眼神晦暗不明的呼吸了一下,不动声色的陷入了陈旧糟粕非常不好的童年记忆中,就在他眼睛渐渐的出现光泽湿润后,脸颊被捧了一下。
  “先不要这样回忆,我们慢慢来,你为什么会被我藏在这里。”
  林让川蹙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因为他现在抱着林稚鱼,手里有分量,心里有底气。
  “因为你看见我爸要打我,所以你偷偷把我救出来,藏在这里。”
  所以等你上大学时,无路可去的时候,我也把你藏起来,藏在我买的小院里。
  林稚鱼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往下沉沉的快速坠落,他缓了好久,又问:“那你在这里待了很久?”
  “没有。”林让川皮笑肉不笑的,“我不听话,我跑出去了,藏在丛林里,我在暗处看着你爬上坡,哭着喊我的名字。”
  林稚鱼:“……”
  这小没良心的。
  林让川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亲了一下:“我当时没有哭,眼泪自己流出来的,我当时想啊,原来有人关心我,我好感动。”
  林稚鱼低头玩着他修长匀称的手指,“那你后来在这里住了多少天。”
  “两天。”林让川一顿,“被蓉姨发现了,他把带进屋子里,那时候你们的房子还是小茅屋,没多久我爸就在桥底下喝酒冻死了,我妈嫌我爸穷,生了我就出轨了,怀孕的时候就走了,大概有几年了吧,突然出现接我回去。”
  林让川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当时人人都羡慕我要过上好日子了。”
  林稚鱼若有所思,这么说宋雅居良心未泯,至少知道接她大儿子回去。
  “因为苏萦在医院,需要输血,我刚好合适。”林让川说,“我妈高兴得不行。”
  说完,林让川叹了一口气,抹掉老婆的眼泪:“我还没哭呢,老婆怎么就哭了。”
  林稚鱼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盖住了眼睛,又搂着林让川的脖子。
  两个小哭包跟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似的,各哭各的。
  以至于薛蓉冷不防从窗户经过时,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得早起的鸟都不叫了。
  薛蓉看了看锁住的门,又看了看窗户里头两个抱头痛哭的小孩。
  干什么,拍戏呢?
  她掏出钥匙把柴房门打开,看了眼凌乱的稻草堆,皱巴巴的背心,又看了眼坐在窗前的两人,空气里散着烟草的味道,隐约还有点什么,闻不出来。
  看来是因为关了他们一晚上,所以害怕的哭了。
  薛蓉不好意思之余又有点不可置信:“我昨晚关门的动静这么大,你们没听见?怎么不叫我。”
  林稚鱼眼圈红红的:“手机没带啊,而且当时你来锁门的时候,我们睡着了没听见。”
  “困了睡柴房?”
  “不行吗?”
  “……”
  薛蓉找不到疑点,转移目标:“这背心……这么湿啊?”
  林稚鱼紧张到炸毛:“大晚上热死了,两个人流的汗呢。”
  薛蓉没好气的翻白眼,弯腰就要把白背心拿去洗了,被林稚鱼飞扑过去挡住:“我自己来就好。”
  “我给你扔洗衣机里头。”
  “我来扔!!!”林稚鱼撕心裂肺。
  “……”
  这死小孩。
  ……
  这个季节正是割草的时候,往年薛蓉没有实体店干,今年忙起来了,顾头顾不了腚。
  两难之际,林稚鱼提议叫林让川帮忙,你去忙你的店。
  薛蓉察觉到不对:“怎么好意思叫客人帮忙。”
  林稚鱼连忙说:“人家林让川小时候都住在这的,算邻居,怎么不好意思了,你平时不也叫三婶帮忙照顾我吗?”
  薛蓉一怔:“记得了?”
  “一点点,他跟我说过。”
  薛蓉说:“那你还跟他玩。”
  “啊?!你歧视啊!!!”林稚鱼反应大得要跳上梁,薛蓉赶紧把他拉回来,“我介意的是他妈妈。”
  林稚鱼松口气:“不会的啦。”
  林稚鱼又说:“我也会帮忙的,等割完了,我再去你店里看看?”
  薛蓉嫌弃死了:“你别把我镰刀给弄坏了。”
  “那么锋利的东西,我怎么弄坏!”林稚鱼非常不忿。
  上午补觉,中午吃个饭,林稚鱼晕碳了,继续午觉,没起得来。
  林让川背篓跟着薛蓉下田割草。
  这里是一年种两次稻子,快速割完还得犁地栽秧,所以速度要快。
  现在都是机器,薛蓉觉得田不多,动动手丰衣足食,还能省点钱,不过日后就不好说了。
  下午一两点,日光最晒,晒得皮肤外一层皮都火辣辣的发疼。
  林让川依旧穿着背心,跟之前不同,下摆打了结,裤子松松垮垮的,面无表情的拿着镰刀,速度又快又稳,汗从额头挂到鼻梁,散发着野草气息的,不拘小节的帅哥。
  薛蓉是戴草帽的,浑身包裹起来,热得不行,速度慢下来。
  林稚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头上带着一顶小花帽,手里还拿着一顶,跑过来喊,叽叽喳喳的:“你干嘛不戴帽子,晒死你得了!”
  林让川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没吭声,低头弯腰让林稚鱼给他戴上。
  看得薛蓉心口一跳,林让川这小子的眼神,咋这么像是看小媳妇的。
  她出门是给他备了帽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拿出门。
  来都来了,林稚鱼不走了,蠢蠢欲动:“我也来帮忙。”
  林让川看着他小白胳膊小白脸的,从鼻腔里发出一笑。
  林稚鱼眯着眼仰头:“?”
  薛蓉不耐烦的赶他走:“你没事干给我们弄点水喝。”
  林稚鱼闻到林让川的汗味,盯着他流的汗跟下雨似的,舔了舔唇:“喝什么?”
  薛蓉:“随便。”
  林稚鱼笑得很灿烂:“你呢?”
  在辛苦劳作的时刻,没有谁能忍受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媳妇样的讨好,林让川心想,老婆的屁股肯定痒死了。
  林让川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林稚鱼白白净净的脸变成小番茄,红得不成样:“滚你的!”
  他转头走了两步,差点被绊倒,林让川扔掉镰刀,冲过去看他受伤没。
  林稚鱼抗摔,没啥事,甩开他的手往前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林让川嗓音低沉的那句。
  你流的水。
  林稚鱼冷笑,渴死他算了。
  等林稚鱼走远了,薛蓉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让川,叫他休息会儿。
  林让川低头说:“我先干完这些。”
  薛蓉干笑两声:“你妈要是知道你来我这儿干农活,不得吵着上门,我可不好交代啊。”
  林让川也跟着苦笑:“我妈很早就不理我了。”
  薛蓉没吭声了,满脑子都是那么小的孩子过去生活,估计后爸不爱,亲妈不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