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居真是没心的,亏她以前还帮着说话,想想都是眼瞎。
林让川也是可怜人。
薛蓉还想着打探点什么,也不好意思继续问,心里充满了同情。
她没休息太久,时间有限,能干多点是多点。
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被太阳反光了一下,看见林让川侧脸的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但认真看过去的时候,只有林让川那张被生活压垮的苦命脸。
怎么个事呢。
不会是装的吧。
作者有话说:
虽然以前很苦,但此时此刻就是装的
第60章 第60章
沿着一道去年新建的水泥路, 林稚鱼飞奔过去小卖部买喝的。
老板是个快退休的男人,也算是看着林稚鱼长大的,笑呵呵的说:“又给你妈妈买水啊, 往家里倒点水过去不就成了。”
林稚鱼连说几句“nonono”,“王叔,这叫做电解质水, 流汗要补的。”
这次林稚鱼买了三瓶, 林让川两瓶水,薛蓉一瓶。
王叔说:“这么多。”
“还有我同学的。”林稚鱼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十二块六,抹个零头,十二块吧。”
林稚鱼也不矫情,说了句谢谢。
“这段时间怎么不来找我家小妞玩了。”
林稚鱼想了想:“她是不是中考考完了?”
“对啊,放暑假,考的是镇上的高中, 变成你小学妹, 她念着你呢。”
“念着我怎么不来找我。”
王叔托腮, 装得一副少女心事:“不知道怎么说, 很少提你了, 一提就没话说。”
林稚鱼猜想小妞在饭桌估计是经常这个表情, 传染给王叔了。
“她不好意思了。”
“啥意思?”王叔挠挠头。
林稚鱼笑而不语。
王叔又说:“你妈把你养成这么大, 真好。我跟老婆养小妞都够呛。”
林稚鱼哼了几声。
他刚生下来时,村里还很落后, 没有补贴,也没有开发的地方, 说好听点很淳朴, 难听就是原始。
靠的就是在田里种各种农作物,拿去镇上菜市场批发卖掉, 赚得一丁两点,养活整个家。
这种地方逃不开糟粕传统,盲目的生孩子,一家几口就靠这么点粮食养着。
有爸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父母双亡的小孩靠救济,单亲家庭不上不下的,靠自己。
林稚鱼刚出生没多久,他爸下矿意外去世,得了一笔赔偿金,不多,给薛蓉存起来了,给他读书用的。
生活拮据,却不苦。
像林稚鱼这种没爸有妈的孩子,应该是存在感非常低的人物。
偏偏林稚鱼从小顽皮,性格大哥大,从大到小的好友不计其数,名副其实的小孩王。
有不少家长上门,问薛蓉找说法,说你儿子又带谁谁谁去水塘,又带谁谁谁去爬树,摔断了腿。
薛蓉嗓门大,站在门口就把那些人给吓跑了,你自己儿子愿意跟着去,关我儿子什么事,我儿子还能把你家的给绑走了不是!
所以林稚鱼在村里的风评在家长里很差,在小孩堆里很好,直到上学后,成绩优异突出,在家长眼里也成了香饽饽。
薛蓉对他的期许不大,让他能考个高中,学门手艺出来就可以了,结果林稚鱼争气考了大学,目标瞬间就变了,就要上大学。
而且发育良好的林稚鱼跟东北大葱似的咣咣长高,穿着薛蓉每年给他买的新衣服,打扮得少年清清爽爽的气质,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生。
加上性格好,与人亲近,除了不够强壮外,其余一切都是校草的先天条件。
当然,林稚鱼也不是一直都这么懂事的,他知道他没爸爸的时候,还偷偷哭过好几回。
但他也没敢问,因为睡不着的时候,他从窗口望下去,会常常看见薛蓉坐在外头破旧的长椅。
林稚鱼会看见一向凶巴巴又好说话的妈妈,对着月亮掉眼泪。
也不是经常,一周大概一两次,每次林稚鱼都会偷偷看,一看他就懂事了。
余和畅有的玩具,他也想要,余和畅吃了肯德基,他也想要吃,余和畅爸妈带他出去镇上玩或者去旅游,他也想要去。
但他没跟任何人提过。
林稚鱼一次都没提过,他也没去蹭过,最多就蹭蹭余和畅家里的电视机,看动画片。
他很擅长隐瞒,无论什么环境,小孩子都是好奇心比较重,爱发掘的年纪,但林稚鱼从来不会对薛蓉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没有玩具,他就是玩水,没有香香的炸鸡,他就是烤玉米地瓜,比肉还香,不能旅游了,他就是去徒步十公里去隔壁村里散步。
小时候惯会瞒着生理性的好奇,长大了更是,瞒着自己的性取向,瞒着薛蓉去奶茶店做兼职,外出租房等等。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胆子变大了,敢把在外面的男朋友拎到薛蓉面前,光明正大的叫男朋友给自己家里干活。
偏偏薛蓉同情心泛滥,什么也没看出来。
除开滤镜,薛蓉肯定会发现端倪,说不定已经发现,但又很快被林让川那张苦命脸给带过去情绪。
不愧是他男朋友,在某种方面跟他相当有默契。
只是再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事儿。
薛蓉没有接受过太多的教育,她是隔壁村的大美人,跟他爸是相亲认识的,在他们那个年代,男才女貌,感情淳朴真诚,就算没有一见钟情,那大概也是先婚后爱的剧情。
像小时候看的那部电视剧,你要老婆不要?
直接就送上门,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
至于同性恋?
放以前那是病,要被送去治病的,薛蓉不会这么干,但一定会被气死
比较老封建的说法就是,林稚鱼是林家的独苗苗~
他之前试探过薛蓉的态度,他妈妈似乎更愿意让他成家,有个人能陪在身边,安稳得过一辈子,思想还是跟以前那样。
可惜,大人,时代变了。
三言两语要改变老一辈子的人思想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万一呢。
薛蓉干到三点多就走了,去店里,剩下的全是林让川自己干的,干的从穿着背心到脱掉背心,肌肉线条沟壑汗淋淋,油光润泽的。
林稚鱼坐在田埂上吹风,眯着眼看了半天,等到日落才跟林让川一起回家。
“才半天,就黑了点。”
林让川肤色是冷白,加上小时候有点营养不良,泛着很不健康的死白,好像死了八百年的僵尸,被晒了一个下午后皮肤是红的,过几天就会变得黄黑,林稚鱼很有经验。
不过他只要一上学就白回去了,不知道林让川会不会这样。
林让川把镰刀给他:“不是喜欢?”
“是喜欢,你肌肉比以前也好看了。”
林稚鱼摸了几下,突然镰刀的手柄裂开,刀片滑溜了一下。
林让川:“……”
林稚鱼嘴角抽抽。
家里的老物件是不是跟他有仇啊……怎么轮到他就坏掉彻底了。
晚饭是林让川烧的,香菇炖土鸡,番茄炒蛋,奶白色的香菜豆腐鱼汤,薛蓉几乎挑不出毛病,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哪像林稚鱼炸厨房,炸了就算了,炸完了就是大唐盛世,全是诗。
林让川低头:“家里都是我做的饭,我洗的碗,习惯了。”
三言两句就让薛蓉脑海里演了一出家庭伦理情景剧。
林稚鱼偷偷瞥了林让川一眼,高手啊。
“小鱼,怎么样了?”
话题陡然转移,林稚鱼被殃及了,“什么怎么了?”
“你跟你对象啊,你过年的时候跟我说会带人家回来看看,人呢?”薛蓉调侃他,“不肯跟你回来?”
林稚鱼在喝汤,差点被呛死,林让川很有眼力见的把水杯放在他嘴边。
这一系列的操作如果不是细致入微,速度不可能会这么及时。
这让薛蓉产生了微妙别扭的心情。
毕竟曾经她也有被很好的这样对待过的时候,怎么会看不出端倪,但又因为性别,把这个想法压下去了。
林稚鱼顺口气说:“他会来的,还不是时候。”
薛蓉笑了:“神神秘秘的,到时候别吓死我。”
……
饭后洗澡,林让川清清爽爽的跟着上楼,到楼梯拐弯处,冷不防往下看,漆黑的眼珠子对上了薛蓉的视线。
对方因为偷看还有点心虚的躲闪着:“小川,跟小鱼睡一块吗?”
林让川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是不可以吗?”
“怕你挤。”
“我睡地板,凉快。”
房子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没有空调,农村里夏天也是凉快的,但保不齐白天辛苦劳作完的男人气血足,晚上容易热。
薛蓉没话说,总不能叫人睡客厅。
林让川看着薛蓉消失后,才收回视线进门,林稚鱼刚好在给他洗手链,割草的时候沾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