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生的你,我也养过你,你认为我养的不好,那我也有养过你,家里有困难了,你每次这样猫捉老鼠的玩很有意思吗?”
林让川神色很平静:“我不想是你生的。”
宋雅居握紧了拳头:“那你回来干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出生地,这里有你的家吗,你在a市也没有,住那个破凶宅,就是你的家吗,你住过几回啊,有妈有爸的地方你不去,你特立独行,现在还来别人家里,你以为你是谁啊,林让川。”
客厅里一阵沉默。
林让川没接这个话题,而是接住了先是:“我的确不是什么人,在这里有没有资格也不是我说了算,满意了吗?满意了就滚。”
咯吱一声,仿佛是胀大的气球,在边缘一下被人用针戳爆了的声响,不大但足够震撼。
薛蓉站起来:“这个儿子你不要,我薛蓉要了,他可以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行,我养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
薛蓉又笑起来,她五官明亮大气,眉眼还藏着年轻的艳丽:“我说呢,你怎么会主动找小川,原来是为了钱啊,我真没看错你。他在我这好吃好喝,比你那好多了,宋雅居,没事你就走吧。”
宋雅居猛地看向林让川:“你跟不跟我走?”
林让川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下。
场景像是忽然回到十年前,林让川被突然出现的宋雅居强行带走,那时候的她也是如此的光鲜亮丽,明艳得跟村里人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多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林让川以后要过好日子,要去享福了……等等之类像嘈杂的黑线,一条条的刺进他的身体里,不流血,却千疮百孔,每当深夜的时候,疼痛难忍。
而那个时候的他只能靠着画画来缓解。
当时他有一套还算很好的工具,那是对方高兴时给自己买来的,苏萦也有一份,是什么,他不记得了。
只是林让川还是想念着用石头在地上画画的日子。
起初,他画作没有风格,只有临摹,再加点自己的想法,整体色调阴暗但很有欣赏力,是后来一位画室的启蒙老师带着他走的。
至于学费,拉扯得也很多,当时家里还算有钱,宋雅居尽管觉得贵,但也还是给了。
上了两周的课,林让川尝试去写生,各种地方,回不回家的,宋雅居也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若有似无的浪荡在这个世界里。
连他在意的那个人,也因为高烧把他忘掉了。
而此刻宋雅居抛出的问题就好像回到最初那时候,他还有的选择,一切消弭空荡,拿回了自主权的滋味。
也是林稚鱼给自己的底气。
他竟然还能选择。
林稚鱼在一旁紧张的站起来,想过去却被薛蓉拉着手腕,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现在是林让川自己的选择,所有人都不能干涉。
林稚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
林让川轻声说:“妈,我不要你了。”
宋雅居一愣,眼泪不知怎的,顺着眼角滑下来,弄湿了面颊。
因为这件事也不算小插曲,导致家里的氛围很沉重,薛蓉下午要去店里,不陪他们闹了,还嘱咐着下午别去田里,日头晒,多休息,多喝热水。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了。
林让川背后倚在桌边,这个姿势使得他背部微微弯着,手里还拿着水杯,是林稚鱼平时喝的。
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喜欢跟林稚鱼有接触。
林稚鱼指尖有些发热,低头仿佛在沉默着什么,思考半分钟后。
“那你以后就是我家的人了。”
林让川纠正:“是孤独伶仃,身上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的一个,普通男性。”
林稚鱼:“……你又自卑了啊?”
林让川:“我在自恋。”
“……”
其实听得出来,林让川现在心情还不错。
晚上依旧是林让川做的饭,薛蓉回来晚了来不及,但加了菜。
吃完去洗碗,是林让川一个人的事儿,但林稚鱼喜欢跟他黏在一块,也跟着去了。
林让川手里都是泡沫,双手浸泡在其中,林稚鱼看了又看:“你这段时间都没画画,这里适合写生吗?”
“等忙完了这几天,会试试。”林让川说。
因为他对这里充满了复杂与矛盾,画出来的效果不得而知。
“娄哥说你不怎么画人物。”林稚鱼学着他把手浸泡进去,两具身体贴的很近,林让川闻到柑橘的清香,是从隔壁的男生传过来的。
林让川神经质的低头弯在他发间亲吻。
林稚鱼抬眸,没有动脖子,然后听见头顶的人:“我只画你。”
“你要吻我吗?”
林让川微阖着眼皮,看着林稚鱼期待又羞赧的眼神,笑意一闪而过,亲了亲他的脸颊。
两个人沉浸在此,全然忘记客厅的薛蓉,她呆滞了几秒,走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的。
林让川似乎感应到什么,往门口看去,林稚鱼顺着他视线:“怎么了吗?”
“没事。”林让川缄默了几秒,神情平静的开口,“余和畅前天是不是约了你明天出去玩。”
“对,去镇上嘛,一天来回,你去好不好?”
“田里没弄完。”
林稚鱼想也不想:“那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去吧,给我买点衣服,上次那件给你撕烂了。”林让川跟他耳语。
林稚鱼耳尖泛着粉嫩的颜色,“才不是,是你自己撕的。”
林让川笑而不语。
第二天一早林稚鱼就出门跟余和畅去玩了,毕竟一来一回车程上赶时间,得早去早回。
林让川套了件t恤,原本也应该出门的薛蓉却坐在客厅上,看也没看他,直接说:“小川,过来聊聊。”
林让川十分从容的坐在她对面,薛蓉刚聚起来的底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消散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也早就支开小鱼了,换做平时小鱼去哪,他不得也跟着,哪里分得开呢。
薛蓉这一想,原本犀利的开口变得平和:“你也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也是这么巧,小鱼也不在。”薛蓉又意味深长的说。
林让川:“嗯。”
他比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好说话多了。
薛蓉倒吸一口凉气。
“我就直说了,你们问我意见,我肯定不同意。”
林让川漫不经心的低头,想着今天林稚鱼会给他带什么礼物回来。
薛蓉见他太平静,输人不输阵,也装一副从容的模样:“男跟男的怎么在一起啊,别是你带坏我儿子了,小鱼平时看起来这么乖,看在我的份上,你能不能……”
林让川叹气:“太爱了。”
“……”
“我太爱他了。”
“…………”
“我不能没有他。”
薛蓉听得牙疼:“什么爱不爱的,这东西就是一时上头。”
“该做的也做了。”
霎那间万籁俱寂。
薛蓉身体摇摇欲坠,捂着胸口,差点两眼一黑就这么去了,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林让川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薛蓉喘了好几口气,当机立断,林让川立刻叫了车过来去医院。
到了急诊室,胸口疼的事可大可小,马上就有医生过来检查。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气不顺,但安全为上,还是做点检查再走比较好。
薛蓉一开始不肯,但林让川已经给她缴费了,医保报销后,还要两千多块,薛蓉两眼一黑,不得不留下检查。
说贴心也是贴心,林让川给她租了个临时床位。
他就坐在旁边,本身长得好看,房里其他床位的人都频频注目,特别惹几个小姑娘的注意。
薛蓉心想,你们看上的是个gay。
一想到这个,心脏开始不舒服了,薛蓉语气不太好:“你走吧,留下来真碍眼。”
林让川低着脑袋,“我去装点热水。”
人刚走没多久,护士姐姐就进来开始做一系列的检查。
等结果的期间,另一个床位的小姐姐忽然说:“阿姨,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你儿子还是很孝顺的。”
薛蓉还没察觉到旁边那姑娘兴致勃勃的眼神,只是深深地叹气:“他才不是我儿子!”
小姐姐以为她在说气话呢,就在这时,林让川装了热水回来,薛蓉不喝,尽管林让川处在视觉中心,他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床边削苹果皮,好一副孝顺的皮囊。
小姐姐又笑了:“你儿子真乖,看起来不像是能气你的。”
“我说了,他不是我儿子。”
小姐姐疑惑:“那他是谁?”
薛蓉翻了白眼:“他是我儿子带回来的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检查结果出来了, 没什么大问题,上了年纪该有的,薛蓉都没有, 骨头硬朗,气血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