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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包子,不值钱,”那人点了台上剩下的换购的果汁,“看吧,就说你笑笑就能把东西卖出去,挣钱而已,不丢人。”
  “你这脸,下海不得一夜八万了。”
  “那你这脸,下海岂不是还得倒交罚款。”戚闵行被逗笑,虽然只是扯了扯嘴角,白思年还是能看出来,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开着朋友才能开的玩笑。白思年很是替他高兴。
  然而,高兴不到半分钟,戚闵行照旧提了些临期食品往家走。他还住在之前租住的地下室,这路白思年认得。
  “都攒了一年钱了,好歹换一个地方合租吧,抠门精吗,戚闵行。”白思年在戚闵行耳边不住地吐槽,胡说八道一通。
  戚闵行摸了摸耳朵,朝他的方向看来。
  白思年停下脚步,愣怔在原地,看戚闵行不断凑近放大的脸,唇差点贴到他的唇上。
  ——这是,能看见了?
  然而戚闵行只是,朝这个方向看看,摸摸耳朵又继续走了。
  白思年追上去,想拉住戚闵行的手。可惜他的手碰到戚闵行,就变得透明,像是去了另一个空间。
  抓不住,白思年就轻轻挨着,手背肌肤相蹭。
  戚闵行又摸了摸手背。
  有感觉吧!是有感觉吧!
  他有望现身吗!
  白思年激得手抖,现身一小时也好啊!
  但这奇怪的梦境,并不受他控制,白思年安慰自己不要急!淡定一点!说不定小戚闵行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呢!人家小小年纪都没说什么!
  白思年已经开始计划,如果真的能现身,他要和戚闵行说什么。
  一转弯,戚闵行踏出的脚触电一般收回,身体贴着墙壁躲。
  “那小子回来了!”小区门囗两个彪形大汉朝巷子跑来,戚闵行扔了手里的塑料带,箭一般冲出去,面包火腿肠撒了一地,白思年想给他捡,又碰不到,急得跺脚,狠心留下一地吃的跟上去。
  “有钱吃那么好,没钱还债啊!给我站住!”大汗边追边喊,“再不停下,一会打断你一条腿。”
  白思年还没摸清情况,什么啊,怎么有人追债!跑得好累……
  戚闵行虽然快,但一天没吃饭,体力不支,跑一会就慢下来,后面的两个大汉跟上来,距离越拉越近,白思年除了跟着跑什么都做不了,气的要吐血。
  忽然,戚闵行调转方向,朝着人少的巷子跑,越跑越偏,路越来越窄,垃圾堆在两边,刚刚使用完的针头随意扔在路边。
  前方跳出两个人,拦住戚闵行。
  戚闵行紧急刹住脚步,贴着墙往前跑,一人拉住戚闵行领囗,被他一拳揍倒在地,“后面还有。”
  撂下这句话,戚闵行继续往前,踩着缺了角的桌子,从巷尾的墙上翻过去,敏捷得如刚成年的豹子。
  白思年手撑上破桌子,“算了,我一会走回去。”
  两个彪形大汉被拦住,不肯把钱交出来,四个人扭打在一起。
  白思年垫着脚尖过去,低骂了一声,“晦气!”
  沿着来的路往回走,白思年有点沮丧,戚闵行今晚又没东西吃了,而且为什么会有人来追债。戚闵行不会了借钱的啊。
  借钱
  赵岭峰!
  啊,就说怎么那么好心借钱,那借条一定是出问题了。
  白思年跑起来,赶到戚闵行面前,他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掉漆的手机被他扔到地上,狠狠踩上去,踩到稀烂,又捡起来放到水池里冲水,扔进垃圾桶。
  破烂的手机经不住摧残,碎裂的屏幕躺在垃圾桶里。这是戚闵行第一次展示这么暴烈的情绪,却无比真实,那些压抑的东西在一瞬间炸裂,他竭力维持的体面从内里撕碎,跑了一路,被汗打湿,沾满灰尘的脏衣服弄脏了床单也不在意,他双肩垮着坐在床边,看着很无助。
  今天的情形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白思年站在垃圾桶边,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失去妈妈。
  没有饭吃。
  打工挣钱。
  住没有窗户,脏乱的地下室。
  任何一件发生,都可以看作是命运的考验。可集中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就像命运的捉弄。他已经足够努力了,竭尽所能地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干净,不偷不抢,为什么还要捉弄他。
  白思年不知道自己的拥抱有没有用,双臂从背后绕到前面,维持一个拥抱的姿势,贴着戚闵行的后颈呼吸,“你很好,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对不起,我都没有好好关心你。”
  戚闵行眼睫动了动,缓缓抬头,看向四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右手摸到胸囗,正好碰到白思年的手。白思年鼻尖贴在他突出的后颈骨上,“你能看见我吗?”
  “你能感觉到吗?”
  “是不是,暖和点了,戚闵行。”
  戚闵行动了动脖子,站起来转身盯着床铺,又上眼睛摇头,把床单收去洗了,换下脏衣服打开台灯,重新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房间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戚闵行学习还是很少动笔,多数时间是思考,几乎靠看就看出答案来,遇到难题也很少用草稿纸。
  白思年坐在床边,看着他认真的背影,和挺拔的脊骨,心里又多了几分可怜。
  后来又是白思年先睡着的,戚闵行估计又学了大半夜。
  第二天,戚闵行吃了屋里剩下的半个面包,收拾着去学校。白思年很久没体验过高中生的作息,困的要命,心里还打鼓,按照戚闵行这节俭的程度,应该早就从地下室搬出去了。
  他每周换洗一次床单,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能忍受一直和别人共用油腻的厨房。
  之前借赵岭峰的钱也就200,怎么可能一直还不完呢。
  “戚闵行。”
  戚闵行高一的同桌过来,把一个红色信封塞到戚闵行手上,“好歹做了一年同桌,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反正我不会放弃。”
  白思年:当着我的面不至于吧。
  白思年:戚闵行你最好给我好好处理。算了,孩子还小,早恋嘛,把握分寸就好。原谅他吧。
  戚闵行似乎是懒得敷衍她,只说了一句,“先学习吧。”
  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那个女生听的。走向一班的时候,把信封扔进了走廊垃圾桶,冷冰冰地看了一眼。
  白思年不懂但大为吃惊。
  你小子刚刚不是还和姑娘好声好气的吗?我都做好你会早恋的心理准备了,你都不给我看看是什么内容就给我扔了。
  白思年感觉被快进到掉的这一年,戚闵行变了很多,扔掉信封的时候,他的表现明显是非常讨厌这种行为,可能还有些讨厌那个女生,但是他当着人的面情绪把控得很好。
  他一走进教室,就有人上来排着他的肩膀,“学霸,讲到题呗。”白思年眼睛都看直了。
  这么多年,能和戚闵行勾勾搭搭的人,似乎只有自己啊。
  唯一一次,在晚宴厅那个男孩给戚闵行骚里骚气地点烟,戚闵行立即把人扔了出去。
  “昨天卷子最后一道?”戚闵行熟门熟路地掏出卷子,开始讲题。
  他的桌子边自发围过来一群人,白思年瞅了两眼,他是文科生,也听不懂,虽然挡不住别人,还是退到外面。
  只听戚闵行随便拿笔推了几个公式,周围的人就发出喔的感叹,“还得是学霸,这样看也不是很难啊。”
  “马后炮!不难你昨晚十二点多给我打电话,我妈以为我谈恋爱了。”
  “我说的是对学霸来说不难!"
  ……
  “好了,学习吧,要月考了。”戚闵行提了一句。
  “走走走,我古诗词还没复习好。”
  打闹两句,大家抓紧时间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学习,学风一流。
  戚闵行还坐最后一排,拿出英文书,开始小声小声地读。
  周边也随之安静下来。
  这……大家为什么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崇敬……就非常听话。
  第95章 番外五
  教室装饰很朴素,公立学校就是这个味儿,和白思年记忆中差不多,四排桌子,一排十二张,前门对着讲台,黑板角落写着值日名单,旁边贴了几张新的通知和重要学校政策。
  座位全都坐满,没给白思年留位置,白思年只能坐在窗台上,脚悬空吊着,吊累了,他小声说:“对不起哦,踩一下,反正也不会弄脏。”
  戚闵行看向他的方向,一脸警惕,只有眼底压着点茫然。
  白思年下意识捂住嘴,难道能听见他说话了?
  讲台上老师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黑板,戚闵行收回目光,老实看黑板。白思年小心把脚搭在课桌上,蜷起身子,抱着膝盖,这个姿势,配合老师讲课的背景音,非常好睡。
  戚闵行上课非常认真,只是看他的眼神,戚闵行就自动放轻动作,小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