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下课铃声把他吵醒的,白思年一个激灵,从窗台上摔下来,捂着半边屁股,小脸皱成了包子,好疼啊.…….
怎么做梦还要糟那么大罪。
咦——
他会痛!!
他能感觉到痛!!!
他不是触摸不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是这个世界开始变化了吗?
白思年试着去触碰课桌,手还是从桌子中间穿了过去。
唉……
“学霸,吃饭啊?”前桌回身约戚闵行一起去食堂。
“我先写作业。”
“okok,老规矩?”
“行。”
前桌叫了几个男生,拿着饭盒往食堂去。
白思年睡得腿麻,又摔了个屁股蹲儿,蹭着戚闵行坐了一会,就溜达去走廊吹风了,反正他也看不懂那些题。
真青春呐。
隔着窗户看戚闵行穿着校服,碳素笔在指尖流转,袖口挽到手肘处,手臂初显肌肉线条,逐步向成年男人过度。
好像还白了一点,变成浅一些的小麦色,和其他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一个样儿,因为五官立体,还更洋气。看不出吃过苦的样子。
只有校服里面,白色内搭发黄的领口可以瞧出一丝贫穷的影子。
戚闵行应该隐藏了他真正的身世,他的谎话张口就来,这些在安乐窝里长大的孩子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他伪装成一个普通,正常的学生,避免了所有的麻烦,也关上和别人交心的机会。
可能还觉得自己挺酷。白思年远远看了半天,等前桌把馒头给戚闵行从食堂带回来,才慢悠悠晃进去。
走过门口,看到什么!
嗯——不对!
白思年后退两步,定在成绩单面前,月考成绩排名。
1戚闵行650
2夏时雨589
……
一年时间,断层第一。
我擦,这是人脑子吗?
这就是精华学院抢着要的水准吗!
怪不得同学们都服服帖帖,市一中的校风就是成绩论英雄,家财万贯也只能搞定校领导,学生中间反而会更没面子。
白思年忽然开始沾沾自喜。戚闵行者脑子,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自己,那他也确实是,有点优秀啊。
满意满意很满意。
这么想,看小戚闵行又可爱了一点点。真是令人怜爱啊,吃馒头还考那么好。
一直到下午上课前,戚闵行都在看书,临到头十分钟才出去吹风醒神,旁边没人,白思年又想试试,他是不是真的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左看右看,没有人。
“一起上厕所啊?”
戚闵行猛地转头,鼻尖顶着他的鼻尖,眼中警惕十足。
——真能听见。
“能听见我说话,你就点点头。”
戚闵行后退半步,后背贴到走廊上,保证后面的安全。眼神如射线一般在零散的学生中间扫视。
白思年闭嘴。他忘了,现在的戚闵行,不可能相信会有天神下凡来救他,只会认为是有人想处新的办法害他。
装得再淡定,也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害怕呢。
白思年不再轻易开口。
如果他的存在会吓到戚闵行,不如就这么看着他。
“戚闵行,这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戚闵行眼神闪烁,低头去看课本。
老师没好气地说:”不用看,我没讲课本上的内容。”
“我,不知道。”
“成绩再好,也不要骄傲,还没到落锤定音的时候,高三才是真正的坎儿。“老师说话客观,一针见血,”好了,接着讲。”
戚闵行收回思绪,跟上老师思路。
白思年大口大口呼吸,刚刚紧张的气氛吓得他大气不敢喘。
他从小到大遇见的老师无一不是和蔼可亲,寓教于乐。高三他文化课成绩不错,艺考成绩也早就定了,也没经历过所谓高三的压力。
对比来看,不得不说,他走的也算捷径。
“果然早恋不好啊。”
他说了一句话,就让戚闵行魂不守舍,“啧啧,学生就要好好学习。”
老师两句话,戚闵行老实了,白思年也老实了。
下午放学,戚闵行依旧不上晚自习。白思年跟着他一起去打工,走到校门口,昨晚堵在他门口的两个男人就在校门口。
一个吊着手,一个额头包了纱布。
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白思年大喊,“别出去。”
戚闵行同时停下脚步。
隔着大铁门的缝隙,戚闵行也看到了那两人,显然,也听见了白思年的话。
男人也看见了戚闵行,隔着缝隙朝戚闵行竖起中指,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别理他,我们回教室。”白思年眼看着戚闵行目光逐渐变冷,阴测测,凉森森的。一如他们就婚后,偶尔窥见的那般。
那样的表情出现在成年男人身上还说的过去,配上现在这张略显青涩的脸,就让人心疼。都是相同的年纪,为什么偏偏是戚闵行要经历这些。
“戚闵行……”白思年低声叫他的名字。
戚闵行余光落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把书包放到旁边的凉亭中,只身走出去。
一中的大铁门常年关着,只有周六放假的时候会开,供所有学生进去。平时只会开保安室的小门,教师进出足够了。
戚闵行只能从那道门出,那两个人不走,他不可能躲一辈子。
两个男人甩手朝戚闵行走来,“小子,做完欠……”
嘭——
嘭——
嘭——
戚闵行没有预兆地出拳,把人撂倒,踩在胸口上,跳起来踹向另一个人肚子,眨眼功夫,两个大男人躺在地上。
先倒下的那个反应快,爬起来就要扑向戚闵行。以他的体重,压倒戚闵行不成问题。在打架中,力量有绝对优势。
白思年大喊,“后面。”
戚闵行一个闪身,绕到男人后面又是一脚。摔了狗吃屎,鼻之喷出鲜血。
这场架也就持续一分半,门卫带着保安把三人围住,扭送警局。
开什么玩笑,穿着一中校门,还能在一中校服门口被揍?
“警察同志,真的是他先动的手!”男人鼻子不仅流血,还在地上剐蹭掉一块皮,大蒜鼻肿成一个鼻孔,“你看,我两还伤着呢!”
“闭嘴!刚刚才调出你俩的就医记录,你俩昨晚才去过医院。当我瞎啊!”
警察声音一大,戚闵行就配合地一抖。
“看看都给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一个学生打你们两个大男人?也有脸说。”
转头对戚闵行道:”别担心啊,已经通知学校,你家长电话多少,让你家长也过来一趟。“
戚闵行小声说:”我没有家长,我爸妈都死了。”
警察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戚闵行深吸一囗气,嘴唇跟着颤了颤,说的时候声音大了点,最后两个字却是吞进去的。
“没事啊没事,老师来也一样,小刘,给孩子打份饭来啊。”
“卧槽,警察叔叔,他装的,他昨晚跑得可快了!”男人脸都绿了。
警察索性站起来,一脚踹在男人凳子上,差点给他踹地上去,“昨天也去骚扰人了是吧,那条路,马上调监控。”
“卧槽啊,卧槽,你……”
男人想骂戚闵行,被警察一指,收了声。
不一会,下午在课堂上训戚闵行的老师赶过来了,急匆匆的,额头都是汗,“警察同志,不关孩子的事儿,我们学生提前下课是去做兼职的,家里大人没了,这两人是惯犯,靠收债为生,我已经和孩子老家的学校了解过了,家里没负责,学生也不可能欠钱的。”
……白四年感觉老师这张嘴啊,真是没白长。
既然说了是欠债,警察就让拿凭证。两个男人赶忙说自己就是帮收个钱。帮的人自然是赵岭峰,警局把两个男人扣下,和赵岭峰了解情况。
看在戚闵行还要念书的份上,让他先走了。
被老师领到警局门口,戚闵行也没有很惊讶,似乎一直在等待学校人设崩塌的一刻。或许明天同学们对他称呼就会从学霸变成其他。
以后也将忍受着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和嘲笑生活。
白思年碰碰他的手,“别怕,你很好。”
“今天的事,我不和你计较,有困难记得找老师,仅此一次,下次我不想再来警察局,”老师和上课时一样严肃,“可以给你申请助学金,你确定不需要吗?”
“谢谢老师,今天的事情,能请您替我保密吗?”戚闵行低头,维持着让人怜爱的样子,“比起接受助学金,单纯的环境更有利于学习。”
“你也才十七岁,”老师拍拍他的肩膀,“你家里情况,学校一直都清楚,只是我看你没有来找我,也一直处理得很好,我就没有插手,希望你相信老师,不管发生什么,老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你向来是个拎得清的孩子,再学习上很有天赋,别辜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