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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可怖扭曲的血人怪物正在开启“猎杀”模式。
  这里是《无限之主》的世界。
  在奔跑的过程中,颊边的黑发拂过白毓臻微红的眼尾,白得发光的漂亮脸蛋透着破碎的惊惶,即使对“拜金小炮灰”会在剧情中期进入无限世界早有预料,但当真的猝不及防出现在这里,并且一睁眼便是恐怖杀人怪物的时候,他的心跳频率仍在不断急速飙升。
  在躲避血人怪物的过程中,白毓臻接收了自己第一场无限游戏的游戏梗概,当读完最后一个字,他不禁苦笑一声——
  简而言之,“拜金小炮灰”的第一场游戏就是常见的新手场类型之一:简单粗暴的“大逃杀”。
  此时距离系统提供的“三分钟安全时间”结束还有最后三十秒,而身后血人怪物的追逐架势未减,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第一波杀人时间还远没有结束。
  白毓臻躲在斜坡的一棵大树后,细白的手指轻颤着、带着几分痉挛,一下下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想要努力遏制住凌乱急促的喘息, “安全时间”剩余最后五秒了……
  五、四、三、二、一——
  血人怪物倏地自树丛的拐角处进入视野。
  血腥味逐渐逼近,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轻颤的瞳孔中倒映出了边缘的猩红怪物,一口气堵在胸口处不上不下,在近乎窒息的闷痛中,白毓臻努力冷静分析:
  血人怪物的外表呈现不规则的粘稠液体状,似乎并没有“眼睛”这个器官的明晰特征,根据先前尖叫声最大的人类最先被追上这一现象,这一波怪物极大可能是通过“声音”来进行定位的。
  随着时间每一秒的拉长,胸膛中心脏的跳动越来越重,细白的颈子上,小巧的喉结不受控制、轻促地滚动一下,后背早已僵直、布满冷汗。
  “啪——”一颗小果子从他躲藏的树上滚落下来,掉落在脚边,砸弯了脚边的杂草。
  白毓臻肩头猛地一颤,在实际很短但在他的感知下好似无限拉长的几秒中,死死咬着薄唇,对上了迅疾朝着声音转过头来的血人怪物。
  ——!
  几乎是与怪物“对视”上的那一瞬,大脑中的警铃疯狂震颤:
  它发现我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白毓臻心跳如擂鼓,不顾因为长时间的憋气而疼得近乎要炸裂的胸口,脚边的小果子被迅疾逃离的脚步不经意间踢远,蹦蹦跳跳地远离了杂草丛,跳动的线条正如此时应激的小兔子一般轻巧逃出树下的身影。
  血人怪物被声音吸引,持之不懈地追在他的身后,这次没有系统所给予的“安全时间”,一旦被抓住会发生什么,白毓臻根本不敢细想,可以说,在生死时速下,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是乱糟糟的。
  又是一个转弯,白毓臻眼前一亮,看着那个掩藏在几棵奇形怪状大树下的洞口,逃窜的脚步猛地一拐,刚要朝着那边迈步——
  却忽然对上几张从洞口中探出头来的惊惶面容。
  脚步一个踉跄顿住,那几双通红恳切的眼睛就这样出现在白毓臻的面前,一瞬间他忽然尝到了喉间泛出的一抹血腥味。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血人怪物,不远处的“安全屋”中是同样逃生的人类同伴。思考的时间很短暂,又或者是白毓臻根本就没有犹豫,在转身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跑离前,他犹豫着还是转头朝着洞口处几个散发着恐惧意味的人弯了一下唇角。
  别怕,我不过去。
  那张尽管狼狈苍白却依然漂亮得晶莹剔透的青年转眼前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他……他走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话音落下,一道止不住的啜泣声响起,到底为什么哭,他们都知道答案。
  好运并没有眷顾白毓臻,这条相反方向的道路尽头是一条蜿蜒流淌的河,幽深的河面静谧,令见到的人不自觉生出一种即将踏入深渊漩涡的恐惧感。
  白毓臻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但很快——身后血人怪物无情踩踏草丛的声音像惊雷炸响在他的耳边,喉间一哽,他条件反射地向前奔去,仓促之下脚步凌乱,被河边深黑的淤泥绊倒,单薄的身躯下一秒朝着那片深黑的河面倾斜——
  大脑空白的一瞬,白毓臻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似乎……也许、大概,在原剧情中,他所扮演的这个“拜金炮灰前男友”就是命丧于第一场无限游戏,并且只是一句话带过,并没有在主角傅潜青心中留下什么波澜。
  白毓臻的耳边又幻听到了男人炙热隐忍的吐息:“宝宝。”
  男人总爱在自己意识不清时,亲吻他柔软粉嫩的耳垂,薄唇轻蹭着,随着俯身,一下又一下低喃:“等珍珍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已经不可能了。
  当冰冷的河水漫过纤瘦雪白的身影,似粘稠的不可名状之物将白毓臻吞噬,脑海中最后余下的念头竟然是淡淡的遗憾。
  黑长的睫安静地敛下,他大概是叹了一口气,对于傅潜青来说,自己这也算是“不告而别”了吧。
  但……剧情就是如此,刚刚经历过另外两个小世界男主重大剧情的白毓臻心下有些无奈。
  这个世界的扮演任务,会在自己“死亡”的那一刻宣告结束。
  河面被人影砸下的时候绽开了一朵小花,在偌大的游戏地图中一点也不起眼,河面上的涟漪也在一圈圈缩小,河岸上,血人怪物失去了目标,原地徘徊了一会儿后摇摇晃晃地离去。
  河面恢复了深黑的静。
  第164章 龙傲天(18)
  溺亡的过程应该是痛苦的……
  昏昏沉沉中,白毓臻迷糊地这样想到。
  最开始,会是口鼻被河水灌涌,胸腔被挤压,赖以生存的氧气被剥夺。
  再然后是痛……因为窒息,胸口会产生针扎般的刺痛,即使因为求生的渴望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巴,也只能吐出微弱的、可笑的泡泡。
  湿漉漉的衣物被刺冷的河水浸透,无法逃脱的重量会拖拽着想要上岸的人下坠。
  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在无知无觉中走向死亡。
  ——这本该是他在这个小世界的结局。
  但……以上这些,都没有发生。
  被河水打湿的小脸泛着病气的苍白,尖翘的鼻尖一耸一耸地呼吸着,微弱的热气打在抱着他的人修长冷白的指节上——
  远远看去,白毓臻小小一团蜷缩在一身黑的高大男人怀中,身上裹着厚实的毯子,简直像是无厘头美恐副本中出现的另类人物:
  沉默寡言top大佬的病弱小娇妻。
  连呼吸都是轻的,要老公时刻关注的那种。
  否则生怕脆弱美丽的玻璃娃娃就这样永远静止在他的怀中。
  傅潜青简直要疯了——在看到白毓臻坠河的那一瞬间。
  从第一次进入无限世界,到活着完成第一场游戏,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世界:什么时候会进入?为什么会被选中?
  ……这些疑惑也许永远也得不到解答。
  但与其他人不同,傅潜青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无限世界危险又如何?每一次他不都活着出来了吗?
  于是,怀揣着这样漠然随意的心态,在一次次的游戏后,不知何时,他已经成为了排行榜上top1的神秘大佬q。
  但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止于在无限世界中见到白毓臻。
  无法用确切的语言形容那一瞬间傅潜青的心情。
  名为“恐惧”的情绪第一次席卷全身,向来在无限世界游刃有余的他一瞬间被击碎,无坚不摧的no.1也有了自己的软肋。
  粗壮树枝上,男人将白毓臻抱在怀中,冷白修长的手指微曲,感受着怀中青年鼻尖微热的呼吸,心跳好似才恢复正常频率。
  树下,被狠戾的力道打碎、再也黏连不起来的血人怪物早已成为供给大树的养料。
  不知过了多久,被包裹在厚毯子里的白毓臻轻颤眼睫,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睛。
  粉白纤细的手指无力地动了一下,被时刻关注他的男人发现,于是当视线清晰的时候,他见到了男主傅潜青那张五官优越深邃的俊美面容,“宝宝,你醒了?”
  很轻的哄声,与此同时,水壶递到唇边,恍惚间,他的后颈被轻轻捏住,于是白毓臻微微朝后仰去,薄粉的唇瓣也顺势打开,下一秒,温热的水洇开了一点粉红,熨烫了落水后冰冷的小腹。
  “舒服些了吗?再喝一点……嗯?”傅潜青垂眸看着怀中的宝贝小猫似的啜饮,难以抑制喜爱地在他透着淡粉的颊边轻吻了一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白毓臻尖尖的一小点雪白下巴,又将厚毯子朝他的颈边掖了掖。
  尽管因为傅潜青动作够快,所谓的“落水”也只是勉强算打湿了身子,但男人仍然如临大敌,把他当做一个一点风也禁不得的病人来看待。
  白毓臻眨眨眼,一副安静的模样,动了动被整个揽抱的身体,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