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直属皇帝,监察百官,权柄赫赫的“都鸢卫”。
严柯心想。
缘何出动如此之多?发生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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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这样[托腮]
第110章 溯游篇
“这位云泷统领,便是昔年‘义盗’云莨大侠的次子。当真是满门忠烈,虎父无犬子。”
“我看,比他哥哥生的还俊些。”
红衫少年啧啧称奇。
严柯心想,这位也能调侃起来?当真是不怕死。
不过也许有些故旧,坊间一直有个传闻,听说这对兄弟的母亲,那位义盗的妻子,受封郡君的妇人,怕是昔年陆家一位婢女。
陆家也仅剩一个独门支撑,还沉溺于陈年案宗,于官场升迁、人事调动并无多大心思。
他能累迁升至大理寺少卿,多是靠的那判案能力,加上当今陛下知人善用 。
可日后呢?
昔日婢女之子,身居高位要职,人之渊源际会,落差变化如此。
“夙之,两人是双生子,模样相仿呢!你怎么认出来的?”
同窗申不易好奇问。
红衫少年嬉笑一声,“这正是我的独门绝学了!”
他才不会说,那是由于他同那位哥哥吃过一次饭,言辞犀利,几句道来,嬉笑怒骂,尽在其中。
这个严肃的怕是弟弟了。
“夙之,你瞧见没,那行人中竟有一匹白马,没人骑着都跟过来了,当真是聪明神气!”
申不易追说。
红衫少年“咦”了声,“你眼睛可真尖啊!他们跑的快,你竟也看到了!”
“当今陛下从前就有一匹白马啊。”
“我觉得很神骏!”
“我也想写一匹白马,白马赠英雄,听着就很美。”
申不易痴想一番说。
红衫少年笑他,“你是喜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淡泊,还是爱其‘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英勇?还是说你想要‘美人携英雄,相伴长不离’的神仙眷侣日子?”
“就不能都要吗?”
“哈哈哈,那你就都要吧,反正笔是你的,你想如何写都行!”
严柯从窗往下看,只觉这都鸢卫,必是有要事而来,不然不至于如此声势浩大。
三人聊了一阵子,从酒楼下了,有些好奇地顺着人流走去,游走到回国子监的学院时。
只听几个同窗小声讨论着一事。
原来,他们先前遇见的那伙都鸢卫,竟是往那位几年前曾于国子监任职的夏大人府中去了。
“应无大事吧。”
“话说,这位还是陛下信重,若非如此,怎会一路升至中都,令天下人津津乐道。”
“历朝历代,帝心难测啊。”
严柯不参与这些议论。
他父亲向来谨小慎微,教导他不要轻易掺和这些事情,没准某一日一时之言,就被小人参了一本。
夏府。
那只橘猫窝在竹篓里,院里煮着些甜汤,这一次不是苦味了,相反是裹着蜜一样的甜。
云泷接连蹲守数日,首次觉得鼻子舒畅。
风穿过庭院,拂过竹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清淡简易的院舍,相比其他官员家中,多出太多幽静。
这同人少,也有缘故。
这位太子太傅少有宴请,仆人很少,府中上下更无多少钱财,也就寻常几个学生来的多。
只是,他同这位年轻人,究竟有何纠葛?
骗子?不像。
云泷守在门外,等着那位进宫,也许陛下也有太多疑问,这才迟疑了许久才召见。
门内一片寂静。
有脚步声渐渐迎来,似是停驻了一会,窝在竹篓里的猫儿“喵喵”叫着声。
祝瑶抬眼看他。
夏言面带少许微笑,化作一声轻轻宽慰,“祝兄,去吧。”
“……”
“当年之后,我隐约是听过一些传闻,他似是有些寻过你,这是你们的缘分。”
祝瑶走过他,忽抬眼看他,遗留了一句。
“你总是如此。”
“……”
夏言轻笑一声。
他也不知,如何是……总是如此,是觉得自己太“装”了吗?只是这世上有些事,向来是不能强求的。
该是你的总会是你的,不该的怕总要如流水逝去。
如斯年岁,何必如此。
“祝兄,能见你这一面,只觉甚是欣喜,其他更多的,倒也没有了。”
“人生苦短,相逢即幸。”
夏言看向那推门之人,缓缓笑着出声说。
爱别离,憎怨恨。
不值得难过。
真心不值得。
那推门之人,忽得回头,留下一句,“其实我都知道的。”
夏言略怔。
祝瑶看他,看了一会,一字一句念道:“你曾经说的那些,我都知道的 ,可不能给你答复。”
“因为我也不能保证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又要回到哪里?我有太多的谜题,太多的不解。”
“其实,不必想不是吗?”
“你说得对。”
“能够相遇,便已足够。”
“我会回来,等我。”
祝瑶只推开门,在其他人的惊讶中,利落骑上了那匹白马,驾着那匹马奔向前去。
云泷心下吃惊。
其实,陛下让他们来时,竟并非秘密召见,而是……竟是带来了一匹白马。
这是默契吗?当真古怪呢?他们都没告诉这位年轻人,他竟是直接骑上了那匹白马。
烈日当头。
骏马奔腾。
当随着这群卫士真正踏进了这宫门之中,心中一时间竟是要格外的不同,一种熟悉且陌生的感觉由衷而来,许是这里他曾呆过不少时间,可后来又去了另一方地盘,在另一座都城里真正渡过余生。
往事散去。
徒留几分痕迹。
紫宸殿内,几声轻咳传来,那个身影倚在塌上,明明是帝王至尊,可看来的目光并非威严审视,而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地迷惘,以及同样有些怀念的、意外的眼神。
“你是当年那人吗?”
“……”
那是一股长长的叹息,塌上人拎起那盏小灯,终是有些微微起身,走在这片宫殿里。
“有十二年了吧,你倒更年轻了。”
“……”
祝瑶看他,看他鬓角白发,为何……为何依旧不快?帝王至尊,应有尽有,依旧难耐吗?
其他的内侍都被退下。
只因,这位被召见的年轻人,进来时被督促了一句“行礼”,就被皇帝制止退下了。
“当年一见,未曾……未曾有过恩谢。”
赫连辉拎着手里的灯。
他自知自己身体,想必是真的有些原因,不然总不至支撑到如今 ,原是自己遇过真仙呀。
檐角下的铃声叮铃,远处玉兰花落下几片。
“无须。”
祝瑶终是开口。
常人会觉得是父子,他却依旧觉得是同一人呢?
云泷依旧在暗处守着。
他身旁的弟弟,云淲背后戳了他一下,以手比划着,什么恩谢啊?他怎得不知道。
云泷:“……”
他抓住那只手,立马推开了。
这小弟,平时话又多又密,还老是伪作他哄骗人,如今还要生那没必要的好奇心。
当真讨厌。
赫连辉将小灯置于光下,回头静静看那人,看如此年少,如那年想比若返老还童一般的容颜,竟有些笑出了声,若干年后,怕也有些嘲笑自己访求仙道,听信方士吧。
可谁知道自己遇到了。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仙人居所,可是如此?”
祝瑶摇了摇头。
他后来想了下,出声道:“那里……不知晦朔春秋,不知生老病死,不知饿饱冷暖。”
“……”
“那就是不死吧。”
赫连辉望向天际。
夏日刺目的光,浸透在宫阙之上,城楼上的士兵驻守着,直到那钟声咚咚敲响。
四时之光流转。
盛夏来了,又是一年,为何倦怠。
隔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不是,有时在人间死去,然后再回去那里 。”
“并非不老不死,只是相隔太远。”
“回去了,世间又是新生更替,往昔早已化为行字。”
赫连辉静静想。
这听来,也不是同世人所想人间仙境。
“那里,你快乐吗?”
“……其实,人间有时更好,这便是我会来这里的原因。”
祝瑶缓缓出声。
赫连辉低头笑了声,笑着笑着重重咳了一声,只用手握拳撑住胸膛,稍稍止住那份无力。
“人间更好吗?真是少有人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