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峋见他没事便放心下来,懒得搭理那副气人的嘴脸,转头叫人端热水进来。
李霁不看眼色,蹬腿靸鞋下了地,从梅峋身后探头对他笑,“你这么聪明,还会被我骗到啊?二哥都没上当!”
梅峋不看他,说:“那你去拜宣王做老师吧。”
李霁失笑,跟着将手放入盆中,帮梅峋洗手,殷勤地说:“嗯嗯,我让你担心了,我不对,下次我演戏之前一定先和你透个气,毕竟我竟然忽视了关心则乱这个浅显的道理。”
没有悔悟,只有得意。
梅峋心中好笑,面无表情地睨了李霁一眼,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说:“不许乱摸。”
李霁看着此人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将猫叫了进来。梅峋抱着猫坐在榻上,让人将猫的专属小箱子拿进来,从中拿出剪子帮猫剪指甲。
猫乖乖地缩在梅峋胸口,没敢挣扎,以前它的指甲都是梅峋亲自打理的,因为别人来的时候它要挠人。
前段时间太忙,梅峋忘记给猫打理指甲,昨儿它往李霁身上扑的时候就让李霁遭了回罪,好在没出血。
“你啊,天天像个球,到处乱撞……”
梅峋低着头,又在那儿说猫,絮絮叨叨的,李霁失笑,等猫从梅峋腿上跳下去的时候立马过去接力,说:“帮我也剪剪呗。”
梅峋将剪子放回箱中,一手揽住李霁的腰,一手握住李霁的手,两只都看了看,修长白皙,指甲弧度圆润,整齐干净,不需要修理。
他放下手,李霁正要找茬,就被梅峋握住小腿,抽出了净袜。
白皙的脚露出来,梅峋检查了两眼,它们便羞羞怯怯地蜷缩起来,不好意思叫他看。
梅峋愣了愣,旋即失笑,抬眼看向李霁,“不是你的吩咐吗?”
李霁说:“我说的手!”
“你方才说的并不清楚。”梅峋不接受谴责,“但都不需要打理。”
本来就不需要,李霁就是故意闹他,闻言说:“哼。”
“哼什么哼,你瞧你,”梅峋看着李霁眼下的乌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胭脂抹化了。”
李霁拿指头戳他脸,说:“大哥莫说二哥。”
梅峋笑了笑,抱小孩似的将李霁抱起来,往浴房去。李霁抬腿盘在他的腰上,打了个哈欠,趴在他肩头说:“想吃西瓜。”
梅峋请他吃大巴掌,“一日要吃多少西瓜?”
李霁嘟囔,“没吃多少啊。”
“别以为我在外面就不知道,你今儿白天已经吃了两个大西瓜,这会儿再吃,干脆拿它当饭吃,好不好?”梅峋说。
李霁发出响亮的呼噜声,梅峋便不说他了。
两人到了浴房,梅峋将李霁放下来,李霁绕着他打了个圈,伸着懒腰哈欠连天。
天热,他们都不喜欢泡池子,各自在浴桶洗澡,中间还隔着一扇屏风。
李霁给自己搓背的时候瞥了眼碍事的屏风,感慨说:“天底下竟然真有我这样的柳下惠。”
梅峋以为真该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水下,一边伸手一边说:“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亏不亏心?”
“不亏!”李霁忿忿,“咱俩什么关系了?洗个澡竟然还要划线,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我不行!”
梅峋仰靠在浴桶上,李霁在旁边叽叽喳喳个没完,和叫|春差不多,他手上报复性地加重,唇间溢出闷哼。
李霁耳朵尖,立刻说:“你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
音色低哑,尾音上扬,和叫|床就差在一个“叫”上了,还说什么都没做?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李霁从浴桶出来,毫无风度地闯到隔壁,凑到浴桶前一看,惊呼道:“你的手在干嘛!拿出来拿出来!”
梅峋要被他气死,又要被他逗死,哭笑不得地将手从水中拿出来,说:“拿出来了 ,快过去,打着个光屁|股蛋也不害臊!”
李霁才顾不得害臊,恨不得将脑袋探到水下面去,看看泡泡水下面到底是什么风景。他这么想着,就这么做,无奈梅峋伸手捂住他的脸,不许他得逞。
“哎呀!弄我一脸跑泡泡!”李霁扑哧扑哧地吐气,问罪此人,“谁允许你用澡豆的?”
一水面的泡泡简直坏了他的大计!
纾解到一半被迫暂停的滋味简直难以言喻,李霁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专来克他的!梅峋恨不得将李霁吊起来控制住,不让他坏自己的事儿。
“好,从今日起我不用澡豆了,天天熏你。”他说。
李霁说:“如果你愿意让我帮你洗澡,我允许你用澡豆。”
梅峋乐了,说:“要你允许?快走。”
“我不走,我好伤心!”李霁愤怒地说,“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这简直是对我的羞辱!我不能原谅你!”
梅峋深知不能和李霁讲道理,必输无疑,闻言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哪里羞辱你了?”
“你就是羞辱我了!”李霁拿手往水面一拍,水花四溅,泡泡倒是没有配合地起飞。他暗自咬牙,继续谴责,“我是你男人!你想要了不来找我,在这里自给自足,当我是死的吗!”
他伸出十根手指,自我举荐,“看,我的手也很长!”
“……”
梅峋无言以对。
李霁鼻孔喷火。
两人对峙良久,梅峋突然浑身轻松地往浴桶上一躺,脸上露出看破红尘的佛性,语气飘渺,说:“罢了。”
李霁被震慑,嚣张的气焰抖了抖,狐疑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梅峋说,“心平气和了。”
“?”李霁说,“不让碰就不让碰,摆出这副阳|痿样子给谁看!”
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梅峋伸手将人拦腰抱回来,拖入水中,按在桶边咬住那张不饶人的嘴,亲的重也深,直将李霁的气焰搅|弄没了,哑声笑骂:“小王八蛋,你就气我吧。”
李霁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语气也是,“明明是你羞辱我的……”
“谁羞辱你了?”梅峋安抚地揉着李霁的腰,叫他放松地坐在水里,“天天往我头上扣帽子,帽子没分量,一千顶摞着也能将人压短半个身量。”
李霁噗嗤笑出来,说:“那你到时候还没阿崇高呢,我就看不上你了。”
“那也是你做的孽,哪有让你不负责的道理?”梅峋抵着李霁的头,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沉声问,“何时娶我?”
坏了他的好事,不得拿更好的来补偿?
李霁眼睛咕噜转,看着就不老实,果然,他阴阳怪气地说:“哟?您不是不乐意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了。”
“谁说我不乐意?”梅峋全然忘记自己从前的模样,咬了咬李霁的嘴巴,用温柔的语气逼问,“何时娶我?”
李霁没说他已经私下偷摸地去跟着章程准备了,想给梅峋一个惊喜,装模作样地为难说:“我要娶你的时候你三贞九烈的不同意,现在你想嫁给我了,我就要立刻同意吗,那我李霁的脸面往哪儿搁?”
梅峋拿眼神咬着李霁,李霁有点怂,正想哄一哄,就见梅峋脸上一阵风云变化,丝滑地切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说得有理。”他说,“既如此,我等你……多久都等的。”
多么温柔体贴啊,李霁更怂了,没办法,梅峋此人的口碑就在这里。
“小梅,”李霁拍拍梅峋的肩膀,好言相劝,“你有心觉得我为难你,不如想想咱们先前定下的,好好表现,你要是表现好,我自然满意,自然就要娶你咯。”
小狐狸故意报复他呢,梅峋微微一笑,在李霁嘴上亲了亲,说:“好,我一定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李霁在浴桶里凄凄惨惨得叫了好半天,半个时辰后被他拿长帕子一裹抱出浴桶,摆在榻上从头到脚地擦拭干净,换上干净轻薄的寝衣,抗上肩头摆回龙床。
李霁躺在床上,还没回过神来,指尖酥酥麻麻,小|腹偶尔哆嗦一下,怀疑自己被榨干。
他有可能会成为大雍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死于撸啊撸的皇帝。
罪魁祸首坐在床畔,俯身在他鼻尖亲了亲,说:“还好吗?”
李霁挤出个笑来,说:“你伺候得我特别舒坦。”
梅峋也笑,说:“不赏我吗?”
李霁赏他一记无影脚,被梅峋握住脚腕压在床上,不仅平白挨了几下巴掌,脖子后又多了一圈牙印。
“嗷!我明天就叫捕狗大队的来抓你!”
“抓贼拿脏,抓狗也得看看牙印啊。”梅峋压在李霁背上,嘬着他的耳朵笑道,“我乐意让他们都来欣赏。”
李霁呐呐:“还我白月光。”
梅峋握着李霁的后颈,将那新鲜的牙印改善一番,勉强像个月牙了,还要拿镜子给李霁看,让他检查检查像不像他的白月光。
李霁笑骂:“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