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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犯上 > 第186章
  两人叠在一块儿闹腾,期间梅峋将想要凑热闹的猫扔下床不下十次,还要防止李霁趁机扒他裤子,可谓前有狼后有虎,比前几年出去追捕缉拿钦犯还累。
  “得了便宜还卖乖,”李霁听他抱怨,不由谴责,“我屁|股蛋儿都叫你揉肿了,明天别人笑话我怎么办?”
  梅峋敏感地说:“谁盯着你那儿看,如此冒犯,简直该死。”
  “……没人,”李霁说,“我假设一下嘛。”
  梅峋面无表情地和李霁干瞪眼,李霁表情无辜,特欠,于是他又将人摁住,狠狠地亲了一通,说:“何时娶我?”
  李霁气若游丝,“嗬嗬嗬。”
  “……”梅峋气得拿巾帕将李霁的嘴堵住,翻身躺好。
  李霁忙将巾帕扯出来,凑上去趴在梅峋身上,梅峋推搡他,说热。
  李霁赖着不走,把梅峋抱得更紧,说:“我是冷酷男子,自带冷气,你好好感受。”
  梅峋当真感受一番,遗憾地说:“你很热。”
  “你心不诚。”
  李霁让他继续感受,梅峋失笑,无奈地掂了掂身上的人,说:“你自己不热啊?”
  “殿里有琢冰山呢,不热,我就要压着你,你嫌我啊?”李霁闭着眼嘟囔。
  “不嫌。”梅峋一手揽着身上的人,“那你给我当被子吧,半夜敢打滚让我着凉,我就收拾你。”
  李霁说:“你本来就天天收拾我!”
  梅峋轻笑,捏了捏李霁的脸,说:“受着。”
  李霁不理他了,梅峋也不扰他,两人豆腐块儿似的叠在一起安然入睡,全然不尊重暑热的天气。
  第135章 密事
  李霁佯病偷懒,残酷地压榨梅峋,人家批奏疏,他就坐在一旁的摇椅上吃西瓜。
  梅峋任劳任怨,只每过一刻钟就要询问一句:“何时娶我?”
  “看你表现。”李霁懒洋洋地回答,往嘴里塞了一口西瓜,“唔,甜!”
  梅峋看着那小兔崽子满脸春光,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也跟着笑了笑,算账本都要记不下了。
  阿崇从屏风后绕出来,将完成的课业交给梅峋批阅。梅峋暂停公务,翻开答卷阅览到尾,正要开口提点,李霁便招呼阿崇过去吃西瓜。
  阿崇觉得自己不该在此时吃西瓜,否则不能以恭顺姿态面对先生的点拨赐教,但也不敢拒绝李霁的投喂,犹豫一瞬便让李霁捏住下巴塞了块西瓜。
  “啪。”梅峋搁笔,面无表情地凝视叔侄俩。
  阿崇垂首避目,李霁眨巴眼和他对视,不知是真茫然还是装可怜,梅峋保持面无表情,于是三息后,李霁缩回目光,不再打搅他们做正事。
  梅峋招来阿崇,不再看李霁。
  李霁躺着吃独食,听着梅峋教导学生,语气温和,言辞精简,随意两句便能拨开云雾直达要点。从前他当学生时总是对之走神,沉迷在那悦耳的声线中,可又忌惮于老师的威严,如今后知后觉梅峋从前在他面前实在称不上“严师”,否则一篇策论他反复写百十遍都不能过关。
  阿崇心性单纯,对梅峋只有尊敬和拜服,认真听完便说:“学生再改。”
  梅峋将答卷还给他,说:“去吧。”
  阿崇要走,李霁将孩子拦下,分了碟西瓜给他,说:“劳逸结合!写一下午了,不累啊?休息会儿再写也不迟。”
  梅峋闻言没说什么,阿崇便接过西瓜,在一旁的绣墩坐下。
  梅峋指侄说叔,“快要用晚膳了,别用太多。”
  阿崇看向李霁,李霁不甘不愿地扬长尾音,“是——”
  随后看向侄儿,抱怨说:“你瞧瞧,历朝历代哪有我这样的皇帝,吃个西瓜都要被说,简直毫无威严。”
  人不说你了,你才不高兴呢,阿崇在心里反驳,说:“余非鱼,也知鱼之乐。”
  李霁嘴角上扬,索性放弃明抱怨实则炫耀的方式,直接炫耀说:“等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就懂了。被媳妇儿管,那是有福气的人。”
  他媳妇儿不吱声,懒得理他。
  虽说李霁的嘴脸实在得意,但阿崇倒是很认同这句话,说:“嗯,父亲在家中也听娘亲管教,哪怕是大事也会询问娘亲的意见,若娘亲说得有理,他必定遵从。”
  李霁笑了笑,他那傻白甜二哥的幸运值都点在妻儿身上了,的确是个有福气的。
  “对了,”他说,“我听说二哥二嫂想出门游玩,不知何时启程,要去哪里,商量出个章程没有?”
  阿崇说:“商量了好几日,最后计划暂时搁置了,要等天气转凉后再说。”
  李霁若有所思,等天气转凉,他是不是可以带梅峋下江南,回明光寺看看?
  但现下最要紧的还不是这件事,而是他的终身大事。
  李霁佯病,实则是在和外面那些人对峙呢,这些人说他和梅峋搞在一起是不孝无德,那你们把君主气出病来是不是还得加个不忠?他是了解底下那些人的,成分很复杂,因此也有不同的答案。
  真心为他好的有,他便以政绩相报;真心趁机谋私的有,这些人最好是跪着当哑巴,才能继续在他手底下享荣华富贵;老古板接受不了的以为他是中了邪并将梅峋当作妖魔降世的亦有,若是私下谏言,言辞再激烈他也权当没看见,若是当众喧嚷动摇国本致使人心浮动的,那就该早些回家颐养天年,将位置腾出来让给话少能办事的。
  简而言之,他的婚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宫呈上账本,说:“先前陛下命臣清点国库数额,臣已清点完毕,请陛下阅览。”
  李霁翻阅,说:“去年有几个州县受了天灾,如何了?”
  “一应修筑重建都已完成,如今正是恢复生机的时候。”户部侍郎说,“如今国库还算充盈,皆仰赖上天恩德,先帝与陛下鸿福,臣请免去受灾各地一年赋税,以保民生。”
  李霁合上账本,说:“去年受灾各地,免三年赋税。”
  户部侍郎说:“陛下仁德,臣代受灾民众叩谢圣恩。”
  “灾后重建历来是一件要紧事,关系民生,但也是个肥差,各个品阶都能捞油水。”李霁看着阶下,温声说,“卿身为户部尚书,调理管辖上下拨款事宜,凡事要遵从国法,谨慎处事。”
  他的前任严泉便是死在了贪污案上,李霁在提点,亦在警告。户部侍郎浑身一紧,正色道:“陛下教导,臣谨记于心。”
  李霁说:“除了这件事,朕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们户部出力。”
  户部侍郎说:“臣恭请圣命。”
  李霁抬手,姚竹影颔首,率先下阶,一时间殿内的御前亲随皆轻步退下。
  这般阵仗,户部侍郎站立不安,不知有什么天大的事?
  “许卿,上前来。”李霁说。
  许侍郎颔首,轻步走到御案前,垂首敬听。
  李霁微微向前俯身,轻声说:“朕要娶妻,不知要花多少银子?朕没经验,不懂这些,许卿帮朕算算。”
  许侍郎说:“按照我朝惯例,但凡立后……”
  李霁微微摇头,重申说:“朕要娶妻,不仅是立后。”
  许侍郎茫然道:“臣、臣有些糊涂,陛下之妻不就是中宫皇后吗?陛下娶妻不就是立后吗?”
  “从身份上来说是,从情谊上来说,不够。”李霁说,“本朝立后的章程,朕研究过,聘礼上不算十分阔绰,毕竟一方凤印才是宝贵稀罕之物。但朕不仅要以皇后之礼立心上人,更要以夫妻之情娶心上人,因此尊贵有了,情分却是不够尽善。”
  许侍郎拿袖口拭汗,说:“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即陛下不仅要给予新皇后中宫宝座、国母凤印,还要为新皇后准备天底下最阔绰的聘礼。”
  “许卿聪慧。”李霁说,“不仅是聘礼,新皇后的嫁妆也由朕来备。”
  “啊?”许侍郎说,“这是何故?”
  “新皇后命途多舛,如今家中既无父母长辈,师长也已然故去,孑然一身,无人为其准备嫁妆,自然由朕来准备。”李霁说,“虽说我们两人都不在意身外钱财,但朕即然要办婚宴,一应嫁娶所需章程都不能敷衍,别人有的,新皇后自然也要有。”
  陛下口中的“新皇后”是谁,许侍郎这下还能不知吗?他们这位陛下果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心坚志刚之辈,哪怕外面闹翻天,他不仅不受丝毫搅扰,甚至已经开始准备大事了!
  “朕明白,朕的要求高,所需钱财必定不少。即然是私事,没有从国库出的道理,你们便按照本朝惯例出立后的那笔,至于其余所费银钱,朕自掏腰包。许卿,”李霁言辞恳切,“钱,朕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此事你必定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思来办,务必尽善尽美。”
  许侍郎说:“臣、臣尽力!”
  “这样,你先下去将所需的花费拟个清单给我过目。”李霁说,“记住,先保密,此事朕会在下次大朝会上正式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