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犯上 > 第187章
  许侍郎说:“臣遵旨。”
  他退出去时撞见梅峋,两人互相见礼,梅峋见他行路匆匆、心中藏事,不由微微挑眉,转身入内。
  “屏退左右,出了何事?”他走到御前问,根据司礼监的月报,现下并无大事。
  “灾后重建的事情,我查了国库账本,私下叮嘱了许卿几句。”李霁坦然地说。
  梅峋根本不信,这小家伙必定有事情瞒着他。和户部相关,他想了想,走到李霁身旁站定,俯身轻声问:“可是缺钱了?”
  先前李霁替先帝平账,自掏腰包拿了不少钱财出来。
  “这是什么话?”李霁啼笑皆非,“我就算是缺钱了也会先把你掏光,哪有掏国库的道理,我成什么人了?”
  梅峋原本就是诈他,闻言满意地刮了刮李霁的鼻梁,说:“知道缺钱的时候该先掏我的钱袋就好。”
  李霁抱住梅峋的胳膊,在他大臂上亲了一口,仰头说:“梅峋。”
  梅峋一手握着龙椅扶手,看着他,说:“嗯?”
  李霁自来是藏不住事情的,暗自警告自己几句才将那句“我要娶你了”咽下去,说:“没事,就喊你一声!”
  梅峋闻言笑了笑,再度俯身亲了亲李霁的嘴巴,说:“有事最好先同我说,若是捅了篓子,我必定要收拾你的。”
  李霁才不怕,说:“总归你收拾我之前得先替我收拾烂摊子。”
  “小王八蛋。”梅峋将李霁的唇缝舔|湿,黏黏糊糊地问,“何时娶我?”
  李霁瞳光朦胧,笑着说:“这么恨嫁啊?”
  “再不娶我,我都老了。”梅峋哀怨道,“别家二十三四的年纪,孩子都该上学堂了,我却还是个孤寡汉,连个名分都没有,说出去叫人家笑话。”
  李霁憋笑,说:“无妨,你长得这么好看,比十七八的还要勾人,何况你这般身份,谁敢笑话你啊?”
  “哦?”梅峋温声问,“哪个十七八的勾过你?”
  那可太多了,李霁不敢承认,晃着梅峋的胳膊,说:“我夸你,你却找我的茬!”
  “嗯,不敢回答,看来有很多。”梅峋不冷不热地说,“也是,我们般般从前在金陵可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呢。”
  李霁说:“桃花自己往我身上飘,哪里怪我呀,总之我可没有情债,你若不信,等有空了,我带你去金陵查。”
  梅峋一愣,旋即笑道:“好,有空就去查你。”
  第136章 婚书
  梅峋离开文书房的时候,外间正下大雨,他命人将舆轿撤了,走路回紫微宫,反而更省事。
  猫在偌大的殿内撵着球玩,里面没有李霁的笑声,梅峋问:“陛下何时回来?”
  李霁午后便服出宫放风去了,以他的一贯作风,免不了要和孔经等人聚在一起摸摸牌喝喝小酒,说不定还会乐不思蜀。
  “陛下走时没说。”御前亲随答话,“但陛下的马车上备了伞,淋不着。”
  “哪怕是没被伞也淋不着他。”梅峋说,“叫人打盆水来,我给团子洗澡。”
  亲随觉得梅相略有不悦,忙说:“是。”
  梅峋在殿外换了鞋,将寝殿里疯玩的猫拎出来,到外间廊上坐下。猫趁他撸袖子的时候溜走两步,又被逮回来,押入水盆中。
  猫仰着头喵喵咪咪地叫唤,梅峋视若无睹,熟练地将猫洗干净,拿干净帕子细细擦理,说:“这会儿不洗净,莫非夜里又要往般般的浴桶里跳,到底谁教你的?”
  他换了张干净的长帕子将猫重新裹住,轻轻揉搓擦拭,低头训斥:“你是猫,他是人,你们不能共浴,简直没规矩。”
  猫听不懂,不悔改,表情倨傲。
  梅峋挠猫崽子的下巴,专心地教导它不许亲李霁的脸,不许趴在李霁赤|裸的胸口睡觉,不许往李霁的浴桶里跳,夜里不许趴在李霁颈窝睡觉抢占他的位置,并没有瞧见李霁从前面的廊角拐了出来。
  猫被梅峋一通数落恐吓,猫都蔫儿了,有气无力地去咬梅峋的手,试图让他闭嘴。
  梅峋眼疾手快地握住它的脖子,把它摁在腿上,低头蹭它,说:“胆儿肥了。”
  这猫精得很,从前就是个大爷,后来借了李霁的势,更是耀武扬威,偶尔不将梅峋放在眼里,尤其是李霁在的时候。
  猫拿爪子摁梅峋的锁骨,偏头瞧见什么,顿时凄凄惨惨地叫唤起来,好不可怜。
  梅峋见状偏头,果然瞧见李霁站在不远处的盘龙宫柱旁,笑眯眯地瞧着他。
  “怎么还和猫置气?”李霁上去说,“它又听不懂你的话。”
  梅峋有些赧然,面如常色,“听不懂便是它的错,太笨。”
  李霁替猫叫屈,说:“要是听得懂,它便成精了!”
  他又替猫说话,梅峋稍有不悦,转而审问:“去哪儿玩了?”
  “今日齐鸣的堂兄成亲,我跟着子照他们偷摸去喝喜酒来着。”李霁伸手招逗猫。
  梅峋看着那两只爪子在自己面前闹腾,隐晦提醒说:“喜酒好喝吗?”
  “嗯……实话实说,没我平时喝的好喝,但这喝的是酒吗,是喜庆兆头。”李霁说。
  梅峋说:“你倒是懂得多。”
  “?”李霁没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到底懂在哪儿了,严肃声明,“我不是傻子。”
  梅峋说:“嗯。”
  “嗯!嗯?”李霁狐疑地端详梅峋,对方垂眼看着腿上的猫,乍一眼若无其事,第二眼面色如常,再细细琢磨,却让他品出点意思来。
  “哦。”他贱兮兮地说,“你羡慕了?”
  梅峋抬眼看向他,说:“君怜我,我何必去羡慕别人?”
  李霁让他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抖了抖,笑着说:“喂,你现在特别像个怨夫!”
  梅峋不予搭理,抱着猫起身进入寝殿,李霁跟在后头,笑得好刺激人的心肝脾肺,偏偏他不晓得。
  梅峋想让他笑不出来。
  这种念头他日夜都在忍耐,已经到了无力压制的时候。
  翌日午后,户部侍郎入紫微宫拜见,李霁坐在偏殿书房,照例屏退左右。
  户部侍郎将一份文书从袖袋里掏出来,说:“臣和齐侍郎一同草拟了这本册子,上面所写册后之用都是按照我朝既定惯例,陛下额外要的聘礼包括聘金、聘饼、聘牲、聘果、香炮、镯金、绸缎、玉器等都是按照最高规格,嫁妆亦然。”
  “许卿坐,朕仔细看看。”李霁说,“竹影,奉茶。”
  许侍郎连忙谢恩,到一旁的玫瑰椅落座,很快,姚竹影便入内奉茶,许侍郎颔首道谢,姚竹影轻步退下。
  清单摊开来足有一米多,密密麻麻的小楷,只写了物品,还未标注价格,要等李霁点头才算账。
  李霁细细地看完,说:“类似聘饼聘果这样的,都按照旧例来定,但这清单上得有删减。譬如嫁妆里的针线盒、绣花鞋、寓意多子多福的红伞之类的都用不上,就不用白白准备浪费人力银钱,又譬如聘礼里,金银绸缎玉器等都是该的,但老师喜欢琴棋书画烹茶赏花,都要酌情添加。”
  他拿朱笔在清单上一通勾画,搁笔说:“这样,你将清单拿回去,先将朕划掉以外的用具清点对账,别的要添加的,朕自己来拟单子,到时候交给你汇总。”
  许侍郎接过清单,俯身应是。
  等他退下,李霁叫锦池进来,说:“朕心里盘算了些东西,都是各地珍宝行典当铺的宝贝,待拟了单子,你挑一队靠谱的将东西给朕弄回来。”
  “是。”锦池揶揄,“这回真要不剩几两了。”
  李霁笑着说:“挣钱就是为了花,存这么多钱,就是为了花一笔大的,多少都值。”
  文书房,金错轻步进入里间书房,在梅峋身旁俯身附耳说:“陛下召见户部侍郎,书房相谈,屏退左右,未能探听。”
  “第二次了。”梅峋搁笔,若有所思,他确信近来朝中没有需要李霁两次召见户部侍郎秘密商谈的大事,户部侍郎也没有犯大错需要被李霁提点两次的地方,那李霁到底在密谋什么?
  “户部是管钱袋子的,以陛下的脾性若是想要私下修什么买什么,也是自掏腰包,没有找户部的道理。”金错也纳闷。
  “罢了,”梅峋捏了捏鼻骨,“去吧。”
  金错行礼告退,出门时瞧见外面一水儿的红贴里,突然脚步一顿,红贴里,红……大红!
  “掌印!”他冲回去,难得莽撞失态。
  梅峋蹙眉,抬眼呵斥:“此处是文书房,像什么样子?”
  金错忙慌收敛形容,上前说:“卑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梅峋说:“说说看。”
  金错环顾四周,小声说:“陛下是不是在偷偷筹办婚事?”
  梅峋一愣。
  金错分析道:“若是朝事,没道理瞒着您,那必定是私事。”
  梅峋说:“没错。”
  “可陛下何时对您瞒过私事?那必定就是了不得的、和您有关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