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跃撇了撇嘴,放弃了打开的念头,“那你们什么时候去跟母亲复命啊?”
白灼摸了摸鼻子,看向寒曦,又看了看兄姐们,有些不确定:“这个……东西是拿到了,就是过程……有点出入。”她指的是自己替换寒曦前去的事情。
听着白灼的小聪明,白冽难得低笑了一声,“你以为母亲会不知道这件事?”她倒是觉得,自家母亲不阻止,和默许又有什么区别呢?
几人正低声商议着该如何向白岚汇报,一名身着银白色护卫服饰的族人通报后走了进来,对着众人躬身行礼后,恭敬道:“族长请五小姐与寒曦姑娘,即刻前往议事大殿。”
……
一行人再次踏入空旷肃穆的议事大殿。
穹顶透下的冰冷天光依旧,地面寒冰映出的人影依旧,高踞冰座之上的白岚,威严冷峻的神情也依旧,毫无表情的面色让人揣度不出她的想法。
白灼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小心保管的黄铜“蕴灵龛”,正要上前一步,开口解释此行经过——
“东西既已取回,便好。”白岚却出乎意料地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她的目光掠过白灼,落在她手中的“蕴灵龛”上,淡淡道:“打开。”
白灼一愣,依言打开盒盖。寒曦托着她的手,注入自己的灵气,温养着其中之物。
三片晶莹如玉、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花瓣被寒曦的灵力托出,漂浮在空中。
白岚微微颔首,目光终于再次落在白灼和寒曦身上,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冰魄莲心瓣,蕴含极寒精华。你取两片,可助你修炼我族核心功法,精进修为。至于另一瓣……”她的视线转向一旁静立的青衣女子,“寒曦,你虽非我族,无法修炼此功,但若能炼化吸收其中一片,亦可抵御雪原蚀骨寒风,于你在此长居有益。”
什么?
不仅白灼呆住了,连她身后的兄姐们,以及寒曦本人,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族长这……是什么意思?非但没有追究二人胡闹般的“过错”,反而……还将如此珍贵的灵物分予她们二人使用?
这是……认可了?
白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岚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语气依旧冷硬:
“白灼,你既执意选择了她,”她的目光在寒曦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意味着,你自动放弃了竞争族长之位的资格。白狼族未来的领袖,不可能有一位……同为女子的伴侣。你,可清楚?”
白灼闻言,先是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母亲,我从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族长之位,大哥沉稳,二姐干练,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远胜于我。这本就轮不到我,我也从未想过要去争。”
她这番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理直气壮的“摆烂”,听得身后的白熠嘴角微抽,白跃忍不住想笑又强行忍住。
白岚看着自己这个小女儿,看着她那副没出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无奈的嗤哼:“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白灼和寒曦身上,声音依旧带着族长的威严,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感,“既然你们都已归来,趁着人也齐全。我白狼族,许久未曾办过喜事了。”
她的话音在这里微微停顿,看着下方瞬间屏住呼吸的众人,尤其是那两个紧紧站在一起的二人,缓缓说道:“便择个吉日,将你与寒曦的婚事办了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
白灼猛地瞪大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彩,她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寒曦。
只见寒曦向来清冷的脸上也染上了惊愕与动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星光亮起。
“母亲!”白灼声音带着哽咽,与寒曦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齐齐跪倒在地,向着高座之上的白岚,深深叩首。
“谢母亲成全!”
“谢族长成全!”
“哎……”白烈眉头一松,呵呵笑道,“五妹媳还叫族长呢?”
“是啊是啊,五……嫂!该改口了!”白跃也跟着添起乱来。
寒曦不擅长应对这种调侃,只觉得脸热,看了一眼白灼,想向她求助。
不曾想白灼也跟着臊她,笑嘻嘻拉着她的手,那表情好不得意,“娘子……还不跟着我一块叫母亲?”
“咳咳——”白岚故意出声咳了咳,肃着一张脸,“还没敬茶呢,改哪门子的口?本座可不会认。”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支持我的小伙伴!!
第79章 好事将近
白岚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在议事大殿那番近乎“默许”与“成全”的表态之后,不过两日,她便召集了白狼族所有成年族人,在开阔的演武场举行族会。
高台之上,白岚一身银白族长礼服,肃然而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族人,不怒自威。
寒风卷过演武场,细碎的冰碴刮在人脸上,挂在毛绒的皮裘上,结成冰晶。
所有人都知道,族长突然召集全族,定有大事宣布,联想到前两日五少主白灼与那位外族女子寒曦从冰魂渊归来,许多人心下已有了猜测。
“今日召集诸位,”白岚清冷威严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是为宣布两项事关我族未来的要事。”
场中落针可闻。
“其一,关于我族传承数百年的婚嫁族规。”白岚顿了顿,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众人,“自今日起,旧规废除。我白狼族子弟,婚嫁不再限于同族之间。允准与外族通婚。”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窃窃私语。
“然——”白岚声音陡然拔高,压下了所有杂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族规可改,底线犹在!与外族通婚者,其伴侣需经过族中长老会审核,品行、实力、背景皆需清白,不得怀有异心。此外,凡与外族结亲者,及其伴侣,皆自动丧失参与族长及族内无论大小的一切职务选举之资格!此乃为保障我族血脉纯正与权力核心之稳固!”
这补充条款,既开了口子,也设下了明确的界限和代价。不少人听后,面色各异,有理解的,有依旧不忿的。
果然,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辈分颇高的老者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不满:“族长!此规更改,是否过于草率?莫非……是因五少主钟情外族女子,您便为她一人,徇私更改祖制?那我族历代以来,那些因这旧规而被迫分离、抱憾终生的同族,他们的苦楚,又由谁来体谅?这对他们公平吗?!”
这话说出了不少保守派族人的心声,场中气氛顿时有些紧绷。毕竟族中无人不知五少主承宠颇多,族长因此更改族制,一时确实难以服众。
白岚并未动怒,只是仰头俯视那位老者,又环视一周,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心头:
“徇私?若本座徇私,何须大动干戈更改族规,落人把柄?应做得更干脆隐蔽,直接让白灼将人养在族外,你们又有谁会知情?”
她目光转向站在前排的白灼与寒曦,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只看到白灼执意选择寒曦,可曾看到寒曦为救白灼,几乎耗尽本源、性命垂危?可曾看到她为求一个堂堂正正,明知冰魂渊九死一生,仍毫不犹豫应下本座的刁难?可曾看到她义无反顾闯入绝地,只为带回雪魄莲的三片心瓣?”
一连串的质问,让场中渐渐安静下来。
白岚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尖锐:
“我白狼族规矩森严,不与外族通婚。但族规从未说过,不可叛族而出!若你们情根深种,当真深爱一个外族之人,爱到非他不可,为何不能为他舍弃部族身份,叛族而去?非要部族、祖制为你们的爱情让路?”
她停顿片刻,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些面露不忿的族人:
“反过来说,若你们所谓的伴侣,不能如寒曦为白灼般舍命相护,不能甘愿为你们踏入绝境,那你们口口声声的‘相爱’,到底有多少分量?是爱得更深,还是更舍不得部族的安稳与身份?”
“不愿为伴侣叛族,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伴侣不能为你们拼命,是你们自己的际遇。如今,有人做到了前者,她的伴侣也做到了后者。她们用行动证明了她们的情意,配得上一个破例,一个机会!”
这番话,逻辑清晰,锋利无比,将那些基于“不公平”的抗议彻底驳倒。
是啊,旧规虽严,却并非没有出口。自己不敢走那条更艰难的路,又凭什么要求部族为不够深刻的感情改变规则?
场中鸦雀无声,许多族人面露思索,甚至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