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林月注意到顾冉冉的动作,浅浅抿了一口瓶子里的苏打水,又不紧不慢的拧紧瓶盖。
刚茜姐不是解释了原因?既然落花有意,流水也并非无情,咱们就别跟着掺合了。
f国这边要比海市温度低,她倒是穿着针织长裙,顾冉冉穿的单薄,深蓝色牛仔裤搭配杏色v领衬衫,风一吹就有些冷。
她见顾冉冉缩了缩脖子,轻声叮嘱,等会儿出去玩记得穿一件外套。
我也不是怪她隐瞒
顾冉冉小声嘟囔,听筒里嘟嘟声响了几声,很快就被切断,提示暂时无法接听,她扫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手指悬在重拨键上许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很显然,电话被苏黎挂断了。
林月多少猜到顾冉冉的心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比较客观的分析:小黎之所以没有告诉我们,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在纠结犹豫,我们的机票都是小黎订的,郁清雪想要改签,也需要小黎本人同意,你觉得呢?
顾冉冉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正因为清楚这一点,她才忍到现在联系苏黎。
算了,我是出来玩的。
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生闷气就太不划算了。
退一万步讲,感情的事情,就算她是苏黎的闺蜜,也没有权利干涉。
也许就像是林月说的那样,苏黎愿意改签跟郁清雪单独去玩,就是想要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另一边,国内天刚蒙蒙亮。
b市吴县。
县城靠近城边的一栋两层楼房,院子一角种植的几株藤蔓,正生长的繁茂,枝蔓爬满了墙面。
二楼主卧。
房间里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内光线不是很亮,苏黎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第一反应不是接听,而是挂断。
因为她正跟郁清雪躺在同一张床上,她脑袋还枕着对方的胳膊,发丝也落在她的脖颈上,只要稍稍动一下,便会触碰到郁清雪温软的身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支起身子想要下床,可刚刚挪了半寸,便被郁清雪搂着腰重新勾回怀里。
苏黎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吵醒身后的人。
当郁清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后,还带着淡淡的冷香,那香就好像是钩子,将昨晚那些暧昧又旖旎的画面勾出来,她的脸颊和脖子立刻染上一层绯色,耳尖也烫得厉害。
事情是这样的。
她和郁清雪确实登上了飞往r国的航班,只不过一上飞机她就察觉到郁清雪在发热,她喊来空乘,喂郁清雪吃下退烧药。
谁知刚过去十分钟,经济舱突然传来骚动,一名中年男子不知道受到什么刺激,突发脑梗,机长了解情况后,很抱歉的通知大家,他需要在b市迫降,否则中年男子就会有生命危险。
飞机落地后。
郁清雪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脸颊烧得滚烫,苏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把人喊醒,搀扶着她,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下了飞机。
结果郁清雪说什么也不去医院输液,表示吃了退烧药明天就会好,苏黎拗不过生病的人,只好由着她。
这栋两层楼房,是郁清雪养母早些年租过的房子,她回到郁家后就将这里买了下来,留作念想。
原本她是住在隔壁的房间,半夜听到啪的一声闷响,担心郁清雪出事,外套都顾不上穿就跑了过来。
很抱歉把你吵醒了,我我就是口渴想要喝水,然后手滑了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玻璃杯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一滩水渍,郁清雪睁着猩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歉意。
苏黎绕开碎片跪坐到床上,伸手去摸郁清雪的额头,指尖传来烫人的温度,她眉头蹙了起来,你又发热了。
说着她挪到床边,拿出床头柜抽屉里的退烧药,起身离开房间,等再回来时,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一只手拿着扫帚。
再吃一次退烧药
苏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扶着郁清雪坐靠在床头,喂她吃一颗退烧药,又把水杯凑到她嘴边。
看到郁清雪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泛起细密的疼,嗓音带着几分愠怒,却因为担心,声音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明天要是还反复发热,你必须去医院,不然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郁清雪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顺势靠在她肩头,很认真地说:好,要是还发热,我就乖乖去医院。所以,能不生气了吗?
馥郁的冷香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苏黎僵坐着一动不敢动,心脏也跟她作对似的,砰砰跳个不停。
不着痕迹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动了动发麻的腿,睡得迷迷糊糊的郁清雪突然收紧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
阿黎,别走
苏黎眉心微蹙,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郁清雪,耳畔就响起她轻声的呢喃。
一声阿黎,熟稔又充满依恋,好像一片温柔的羽毛划过心湖。
她哪里还忍心离开。
只是一瞬的心软,她便被郁清雪轻轻一带在床上侧躺下来。
面对面相拥,呼吸交织在一起,就宛若楼房墙面的藤蔓,彼此纠缠,密不可分。
这样亲密又温馨的画面,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让她抗拒这逾矩的亲近,另一个却贪恋这份温柔。
思绪万千的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她听到手机铃声醒过来。
苏黎偏头看向窗户方向,灰蒙蒙的天渐渐泛起鱼肚白,想起来床前的玻璃碎片还没有清理,她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拿开郁清雪圈在她腰上的手,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心跳又不争气地慢了半拍。
刚刚坐起身,身后便响起郁清雪又低又哑的嗓音: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我,我睡醒了。
苏黎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身上的睡裙,经过一夜的纠缠,真丝睡裙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她不敢回头,快速穿上拖鞋,顺便打开了房间里的照明灯,紧接着又走到床尾拿起扫帚,仔仔细细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做这一切的时候,始终低垂着头,心慌地眨着眼睛,内心也在祈祷,郁清雪千万别提昨晚同床共枕的事情。
辛苦你了。
郁清雪撑着手臂坐起身,夏凉被顺势滑落在腰上,露出里面雾蓝色的睡衣,昨晚发热身上出了汗,睡衣贴着肌肤,勾勒出玲珑的曲线,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应该不用去医院,我先洗个澡,等会儿带你去吃早点。
郁清雪掀开被子下床,没着急去卫生间,而是走到苏黎跟前,接过她手中的扫帚,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昨晚谢谢你,没能按照计划去r国,会怪我吗?
苏黎愣了一下,抬眸望向她,撞进郁清雪满是歉意的眼眸里,心头微酸,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生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再说临时改签去r国,也是她自己答应的。
郁清雪将苏黎短短几秒内的眼神变化都看在眼里,忐忑不安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忍不住抬起手,轻轻刮了下苏黎的鼻尖,眉梢染上笑意:阿黎,你真的好乖啊。
你快去洗澡吧
苏黎的脸颊再次升温,低头躲开郁清雪温柔含笑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殊不知绯红的耳尖已然暴露了她的紧张和慌乱。
郁清雪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轻应了声好,才转身走向卫生间。
直到关门声传来,苏黎才敢抬起头,抬手碰了碰滚烫的脸颊,胸腔里那只兔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耳边反复回响着郁清雪那句温柔的呢喃。
半个小时后,楼下。
苏黎简单洗漱过后换了一条浅粉色娃娃领的连衣裙,领口镶嵌着蕾丝花边,长发松松盘起,用白色发箍固定,后颈散落几缕发丝。
她正拿着手机拍摄爬满墙壁的藤蔓,听到右侧传来脚步声,神差鬼使将镜头对准了大门口。
咔嚓一声。
郁清雪的身影被永远定格在镜头里。
她穿着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搭配黑色的西装裤,优雅又知性。
偷拍我?
郁清雪正低头翻找托特包里的钥匙,指尖刚触到一阵冰凉,余光便瞥见苏黎的小动作,歪头看向她,眼底盛着一抹戏谑,阿黎想拍可以光明正大的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