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后,歇了歇,她伸出手指,慢慢在栏杆上画了个笑脸,“还有,我研究过,喜欢林子深的人群本身消费水平就不低,同样符合我们的定位。”
说完,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声音。
岑似宝看了眼,确认还在通话中,“怎么样?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她不知道,祁迹此刻正在深切后悔。
后悔今晚没有厚着脸皮去她家吃饭,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名义,当面听她、看她,总好过现在苦于无法立刻将她嵌入身体里。
眼下,祁迹却只能将那股极为迫切的欲.望暂时收敛,嗓音沙哑:“听起来,你的合作计划书也已经写好了。”
他掩藏得好,岑似宝没有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波动:“是差不多了,前段时间没工作,待在学校的时候,也在调研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托付一件重大的事:“祁迹,这份计划我目前谁都没有告诉,就只告诉了你。”
她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所以,你是第一个听到的。”
第一个——离唯一差得也不远了。
祁迹的眉眼一动,心都好似化成了一滩水,先前那点埋藏的怨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也幸好,他已经叫余助理出去了,没有另一个人跟他并列第一。
“我很高兴。”他沉声说。
岑似宝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祁迹问:“你找岑量要林子深的画,也是为了研究?”
岑似宝嗯了一声,“是啊,那段时间看得多了,他们问我,我嫌解释麻烦,就直接说是喜欢他的画了。”
“我知道,从小到大,身边很多人第一次见我时,都觉得我是个讨喜的花瓶,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那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花瓶也是能装点东西,不是空空如也的?”
祁迹听着她骄傲的语气,喉中泛起一阵干渴:“我从没有觉得,你是什么花瓶。”
“就算说我是花瓶,我也不生气,我一直认为,任何东西被创造出来都是有价值的,花瓶可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电话已经讲了很久了,岑似宝担心被家里人发现,说道:“好啦,你记得把薄乐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别的什么话都不要跟他说哦。”
“我的改革计划第一步,这个小小的线头,就要由你拉动了,祁迹。”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整个联名计划也算不上特别了不得,但她说得却郑重其事。
祁迹心知肚明她哄人的小心思,却也甘愿跳进岩浆去,在她的甜言蜜语里泡得软绵融化。
“就这样吧,那我就挂了。”岑似宝话音刚落下,一转头,便看到岑量推开玻璃门走了过来,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她吓了一跳,连忙暗灭屏幕。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怎么一声不吭跑到阳台来了?我找你好久。”岑量皱起眉头。
他又想起了刚才岑似宝无意识走动时的表情,他还从未见过,也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撒娇,总之怪异得很。
“咳,是张曼的电话啊,我们在聊天呢,聊八卦,八一八那些总裁们不为人知的密辛。”
看着岑量还欲探究的表情,岑似宝又压低声音:“对了哥哥,你有薄乐的联系方式吗?”
岑量立即警惕起来,“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他虽然称不上花花公子吧,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没事离他远点。”
岑似宝无语:“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这么说他。况且我找他是有正事,林子深是不是签约到他的画廊了?”
岑量点了一下头,“好像是吧。”
“我想跟林子深合作,出联名款珠宝。当然了,这只是一条创新支线,不会动摇我们的经典款体系,流失老客户的,现在是想找哥哥你帮个小忙,牵线搭桥。”
“毕竟我的朋友圈里,只有你跟薄乐的关系最好了,有了你,一定事半功倍。”
岑似宝撑着下巴,抬眼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哥哥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帮我的,对吧?”
发觉自己对妹妹还是有用的,岑量那颗原本拧巴的心突然间没那么酸了,“那当然,我现在就给你推。”
岑似宝笑着连连点头:“嗯嗯,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跟他说,就让我自己来吧。”
“好,放心。”岑量摸了摸她的头,“挺晚了,喝完牛奶,回去睡觉吧。”
与家人说了晚安后,回到房间,岑似宝跳跃着走了几步,便朝后倒在了床上,滚了一圈。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祁迹和岑量已同时发来了同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悠然地吐出一口气,弹了弹屏幕:“岑小宝啊,你这个小天才,要不怎么大家都喜欢你呢。”
哄人,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有了奶奶的支持,加之详尽的计划书,岑似宝的方案很快被通过,她也联系上了薄乐详谈。
各方都达成了微妙平衡,岑似宝这段时间意气风发,唯一不那么愉快的,便是丁耀光不死心的纠缠。
“你先别走,我还没同意分手呢,咱们再好好谈谈吧。”他将岑似宝堵在了店门口,也不知是找了多久找到的。
“这段时间我越来越确定,我是真的想跟你走下去,我也不在意你的……”
岑似宝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只觉得头疼:“打住,别再说那些长篇大论了,我以为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什么品种啊,怎么听不懂人话的。”
见道理讲不通,她只好简单粗暴地说:“你这个样子,要是被我哥看见,是会被打的。”
丁耀光顿时眼睛一亮:“你还是心疼我的?”
“不是啊,我怕我哥因为打你染上什么纠纷。”
“……”不过丁耀光也没把她那打黑工的哥放在心上,“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岑似宝歪着头问:“从始至终,我有跟你说过一句喜欢你吗?我确定自己没有这段黑历史。”
丁耀光一噎。
确实没有,他一直以为岑似宝同样喜欢他,且对此深信不疑,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但这份信念却在此刻崩塌了。
她居然称之为黑历史。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娇气可爱,总是笑靥对他的岑似宝,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就能说出如此冷漠的话,难道之前只是伪装?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别再缠着我了。”岑似宝的脸色难得冰冷。
丁耀光的脸垂在阴影里,“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岑似宝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丁耀光明白了,咬着后槽牙,“行啊,分就分呗。”
她居然看不清楚,其他那些追求者,都不过是冲着她的美丽皮囊而去罢了。
她家境这么差,一个父母双亡的人,在婚恋市场上都是不吉利的存在,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真心地将她与他的未来都考虑进去?
离了他这个绩优股,上哪儿再去找条件这么好的、年纪相当的、不在乎她背景的人?
还有谁能给她一个家?
丁耀光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这些话都映在了他看向岑似宝的眼中,里头燃烧着熊熊烈焰。
最终,这烈焰化为了一句深恨的话:“你知道吗,我家里人,已经打算给我出首付,在市中心贷款买房了。房产证现在写我的名字,未来可能会加上我妻子的名字。”
“我才毕业一年。”他直勾勾看着岑似宝,等着她大为震撼,犹豫,以及后悔。
岑似宝对他故作深沉的眼神只感到莫名其妙,“那恭喜啊,才毕业一年就要背上房贷了。”
丁耀光:“……”
岑似宝现在开始怀疑,丁耀光总追着她不放,是想让她帮着还房贷。
“停止你心里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说完她后退两步,扭头就走,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薄乐哼着歌,心情甚好地走出办公室,正好跟失魂落魄的丁耀光撞了个正着。
丁耀光撞到了墙上,自知冒失,退到一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没注意路。”
薄乐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看向他,皱起了眉。
这段时间,丁耀光的状态一直不好,工作上也频频出错,再思及他的人品,这个人他肯定是不想留在身边的。
斟酌了一下,他说:“小丁,你这段时间……”
丁耀光却并没有瞧出他眼中的冷意,自顾自憔悴道:“这段时间,我女朋友闹着要跟我分手。”
薄乐立时拧眉,好啊,还叫女朋友呢,看起来这人仍贼心不死。
他更加厌烦了。
一方面是那么好那么甜辣的妹妹,这心机男实在不配,另一方面,要是被岑量知道了,作为其老板,恐怕他也得受牵连。
想了想,他说:“我一会儿要去犀鸟科技,你跟我一起去。”
薄乐是故意的,他打算让丁耀光知道知道,岑似宝身边围着的都是什么类型的男人,好让他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