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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阙朝凰[双重生] > 第43章
  薛鹤鸣笑着与几人推杯换盏,转头瞧见王顷轲满脸算计地盯着容阙的模样,不动声色皱眉。在王顷轲想起身去找容阙的瞬间,拉住了他的手。
  王顷轲有些错愕,“表哥……”
  “跟我过来。”
  琅轩亭内。
  王顷轲站在案桌前,低着头,帷帘浮动的影子扫在他眼睑上,看不透神情。
  薛鹤鸣斟了两杯茶,朝他推过,淡声道:“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听他出声,王顷轲便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面前的蒲团上,直直破口大骂:“表哥你凭何帮外人说话?他容阙算个什么东西?!”
  “我才是国公之孙!是堂堂正正的未来国公爷!他容阙不过是北疆不要的弃子,对他恭敬作甚?!”
  “顷轲,”薛鹤鸣冷眼抬眸,嘴角紧抿,外人都能明显瞧得出他此刻生了气,王顷轲瞬间住了嘴,只见他将杯盏冷冷搁下,言语里是说不出的森然,“慎言。”
  “我……”王顷轲泄了气,抬眸小心翼翼瞅着薛鹤鸣的脸色,嘟囔道:“我就是看不惯容阙那副模样。”
  “他怎么你了?”
  此间反问顿时让王顷轲无话可说,他抿了抿唇,终是泄了气,如实道:“那副病弱的模样着实碍眼,更何况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而已,对他不敬些又怎么了?”
  “你可知若你这番话传到圣上与娘娘耳中,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薛鹤鸣看他呆愣的模样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如此聪慧的舅舅怎会养出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这些话一旦传出去,那可是要问罪的事。你可知为何那容阙被送来这些年,却依旧活得好好的原因吗?”
  “这……我不知道。”
  “他虽为质子,可到底血缘上还是北疆堂堂正正的二皇子。近些年北疆内斗之事你或许也知晓一二,若是那太子赫连战夺帝位间不惜败了,那么容阙……”
  不用言尽,王顷轲也知道了未尽之意。
  “圣上之所以准他出入各种宴席,无不说明一点,若是将来他能继位,那这些年南楚在他微末发展之时的照拂,便都是示好。虽不能说这些年能给南楚带来多大好处,可就凭这一点,足够南楚平稳一段时日。”
  薛鹤鸣悠悠踱步,转身,看着若有所思、突然醒悟的王顷轲,勾唇浅笑:“这下你可懂了?”
  “那我……”
  “我不管你心里对容阙有多大怨气,但至少在他身在南楚这段时间,都给我忍住了。”
  还不等王顷轲回话,远处小厮的叫喊声让两人住了音。
  薛鹤鸣踏亭而出前,回头瞧着王顷轲,一双生得好看的桃花眼里一片冷然:“若是还想要你那爵位的话,那便记住方才我和你说的,一字不落,听明白了吗?”
  王顷轲被他浑身泄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来气,后背已然浸湿,默了半晌才答道:
  “是。”
  第38章 赐婚之人
  ◎“只能是他。”◎
  王顷轲出言侮辱北疆质子容阙之事终是传到了皇帝耳里。
  萧弘睿坐在御桌前,右手伏在龙椅上有序敲着,发出的靡靡声响让底下的人听了没由得一阵心慌。
  “陛下……”台阶下站着的妇人柔柔出声,下一刻便听到了来自台上的一声冷哼,吓得众人连忙跪下,便连站在居中位置、已花甲年岁的老人背后都惊出了一身汗,顾不得自己年迈的身躯,扑通一下跪了个响。
  他急忙开口:“陛下息怒!千万要保重龙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保重?你让朕如何保重?”
  这番话吓得那老人冷汗直流,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将目光求助似地看向了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收到指令,朝着老人点了点头,向前挪动两步,俯身一拜,高呼道:“陛下息怒,此事是妾身之过错,还望陛下手下留情。父亲他老人家这些年为南楚殚精竭虑,不求您能免了他罪责,但求陛下看在父亲他劳苦功高,饶过这次吧!”
  听着这番求情的话,萧弘睿冷哼一声。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只将手背在身后,踏阶二而下,那身象征着皇帝威严的鎏金紫袍在御书房亮堂的烛火下泛着光,叫人心生敬畏。
  妇人抬眸,眼神恳切。
  萧弘睿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终是哀叹一声,伸手将跪在地上的妇人扶起,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道:“起来吧,赐座。”
  听到此话,妇人急忙又要下跪谢恩,却被萧弘睿拦住,她听见他道:“你身为后宫之首,天下之典范,怎可动不动就跪。”
  “陛下……”皇后王氏眼中蕴满了泪,虽已至不惑,可因着保养好的缘故,依旧面若桃花。此刻眼中含泪,更是引得男人心中柔情似水。
  萧弘睿轻声哄慰:“好了,身为皇后便要有皇后之责,莫在外人前哭哭啼啼。”
  “可陛下是妾身夫君,”王皇后取出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柔眼柔语:“妾心里委屈,还不能在夫君面前哭诉一番吗?”
  萧弘睿拿她没办法,摇了摇头便将视线看向了那一旁站着的老人身上。
  见皇帝目光朝着自己移来,老人急着便又要跪下,却被皇后抢先一步扶住身躯,先一步开了口:“顷轲说到底是妾身亲侄,作为子女要懂得为父母分忧,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莫要责怪父亲才是。”
  王国公听到此话急忙摆手,迈入花甲之年的人脸上赫然已有了皱纹,鬓角斑白,连着身躯也弯了不少,听见自己的女儿如此说,他急忙道:“陛下,是老臣未能管教好孙儿,才让他如此出言不逊,此事与皇后娘娘毫无干系,还望陛下莫要连累他人!”
  萧弘睿瞧着面前这对父女宁愿自己受罚,也不想让对方被牵连的模样,正神道:“此事确实是国公的问题。”
  “请陛下责罚。”
  一想到今早数十人前来弹劾王伯览教孙无方出言不逊,萧弘睿就头疼的紧。
  他捏了捏眉心,叹道:“顷轲也算是朕的侄儿,此事实属是朕的过错。不过……”
  “国公此次是失职了。您作为母后长兄,朕的舅舅,又是朕最为敬重的岳丈,如何在此事上犯了糊涂?!”
  “您可知那容阙是何人?现虽身在南楚,名义上是北疆送来的质子,可有朝一日他若是回了北疆掌了权,带着那重甲铁骑攻打南楚,那该当如何?”
  大陆上共有四个大国,周遭还有无数附属小国。除南楚依海而立,附有毒瘴而生之外,他们是四国中兵力最弱的那个。
  而北疆却不一样,生活在危机四伏的冰冷山隘中,战力是北疆人生下来便必备的技能。虽不善蛊毒,可他们有知天象的慕容一族,足以规避许多天灾人祸。
  是四国里实力最为雄厚,也是最不容小觑的。
  王伯览自然也知道,现下听萧弘睿如此一说,心下不免紧张起来。看了看四周无人,他凑近,小声谏言:“若是那容阙终有一日会回北疆,那我们何不防……”
  他做了一个抹脖动作。
  萧弘睿:“国公慎言。”
  他冷冷瞥了一眼王伯览,在那人无措之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此人心机城府颇深,若非如此也不会在这异国他乡安然无恙存活十余年。”
  “若是能有一人颠覆北疆皇权,那只能是他。”
  “也正因此,朕才准他出入各大世家宴席。那人或许可在掌权后依着南楚这些年的礼待,放过一二。这样一来,我南楚便不再囿于兵弱,而只能排在这四国之末了。”
  王伯览听了他一番话,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又忍不住为自己方才那番话出了身冷汗。
  “所以,国公方才那话慎言。”
  “是,臣遵旨。”
  眼见气氛有些凝滞,王皇后搀扶着王伯览落座,又为萧弘睿沏了盏茶,道:“听闻母后决议为顷轲寻一门亲事。”
  “哦?”萧弘睿挑了挑眉,来了些兴致,“是哪家的千金?”
  王若弗看着萧弘睿不似生气的模样,斟酌着开了口:“是礼部侍郎褚海道家的女儿,褚翩月。”
  “负责引西陵使团入京的?”
  “是。”
  萧弘睿摩挲着金玉杯沿,思忖起来。一旁王若弗见有望,不着痕迹与王伯览对了个眼神,接着又道:“前些日子世家子弟们赴宴赏秋,母后见了沈家与褚家的女儿。昨日还同妾身说过,说那褚家女儿生得活泼灵巧,实属良配。”
  王若弗一个劲地讲着太后是如何偏爱她们,又说着褚翩月知书达理,嫁进王家是门好亲事。却全然未见萧弘睿渐渐沉下来的面色。
  直到王若弗发现那人只字未言,才猛然住了嘴。
  “妾身失言,还请陛下降罪。”
  “来人!传朕旨意,王顷轲出言不逊,特罚闭门思过,至于太后赐婚一事……待思过之后再议!朕乏了,退下吧。”
  话毕,萧弘睿身旁的云福公公立刻步入殿内,笑着将王若弗及父亲请出了殿外。一点话口都未给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