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手出奇的精准,即使走的不是命定的道路,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就像即使二十岁的云霁没有在异国他乡找到宋浣溪,可有一天,他终会牵着她的手,在曼彻斯特的街头回顾属于他们的怦然心动。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怀念着,也在创造着属于他们的新的记忆。
海晏此时沉浸在情人节的气氛中。
商场外张贴着五花八门的情人节活动广告,马路边也有人在发传单,什么接吻大赛、恋人集市、一日情侣……
宋浣溪回到海晏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转悠了几圈,让俞明雅知道她很好非常好。
既没有没嘎腰子,也没被骗去生孩子。
但没坚持多久,坐到傍晚她就坐不住了,换了身行头又要往外跑。
俞明雅不大高兴,“刚回来也不陪陪小姨,又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越曾下班回来了,手里抱了束花。
俞明雅正准备问你今晚不是要值班吗,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节日。
想到这,她看了迫不及待出门的宋浣溪一眼,不动声色地挥挥手,“去吧,晚上十一点前……”回来。
话还没说完,人就“咻”跑没影了。
宋浣溪一出门就直奔酒店。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她刚到家就收到来自云霁的消息,一条简单粗暴的定位,地址是望昌江对岸某酒店。
这几天云霁一直没碰她,又恢复到了那副道貌岸然、坐怀不乱的模样。
好像那天夜里,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的豺狼虎豹另有其人一般。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几天宋浣溪吸取了教训,没去逗他玩。当然,主要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她可还疼着呢。
本以为他还能忍一段时间,要是这期间他中途要对她行不轨之事,她就挺着脑袋,委委屈屈地骂他禽兽,也不等她养一养身体。
可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发酒店定位之前,难道不是应该先问她还疼不疼吗?
再说了,他们就不能在家里弄嘛,为什么一定要去酒店?
不会是订了传说中的情侣套房吧?想到水床、情趣椅什么的,她慢慢红了脸,他到底哪里学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呸,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是云霁也不例外。
话虽如此,宋浣溪还是偷偷摸摸地换了身战袍,当然藏在了衣服里边。
不然岂不是在昭告天下,她今晚要干什么吗。
到了酒店门口,她开始纳闷。
这地方庄严过了头,像是接待领导、国际贵宾的那种,实在不像有什么情侣套房的样子。
随着电梯升到了顶层,宋浣溪跟个矜矜业业的间谍似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没看到什么可疑的狗仔,才摸进了套房。
夜幕已然降临。
云霁背对着她,站在单向落地窗边,俯瞰着大地。
宋浣溪想象的各种奇怪的场景,都没有发生,她三两下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
望昌江边密密麻麻全是黑黑的小点在移动,像是蚁穴中的蚂蚁。人流量比起跨年夜也不遑多让。
“你在看什么呀?”她转头问他。
时间算得刚刚好,云霁望向她,神色温柔。
“看对岸。”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念下魔法咒语。
话音刚落,遥遥的江水对岸便有十多簇烟花升腾上了夜空,颜色比彩虹还要多,烟花绽开在一起,扎成一束绚烂的花,朱丽叶玫瑰、嘉兰百合、洋桔梗……
而这只是开始。
楼宇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驻足,“不是只有跨年有烟花秀吗?”“天呐,今晚怎么有烟花秀,怎么没看到宣传?”
直到升腾的烟花勾勒成一幅简笔画,一个q版小女孩跃然纸上。
可爱的小女孩扎着两个丸子头,抱着小熊,朝镜头比着耶,笑得不知道多甜。
这时,人们还以为,是哪个大佬在给他的宝贝女儿过生日。
直到烟花这个笔墨一转,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摇身一变,成了穿着校服笑出两个酒窝的小姑娘,又成了抱着小狗笑得甜甜的大姑娘……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哇,原来不是宝贝女儿,是宝贝女友啊。
有人看个热闹。
有人叹着这得花多少钱啊。
也有人在哄女友,不是我不想给你放,钱不钱的另说,望昌江边的烟花又不是想放就能放,需要经过层层审批,这么多年,你见过望昌江边有过这么大规模的烟花秀吗?
没有,当然没有。
宋浣溪喜欢的跨年夜烟花秀环节,比起这个,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原来选择在酒店见面,是因为这里是欣赏的最佳地点吗?
早在看到简笔画的那一刻,她就激动得跳到了云霁背上,顶着他的肩头,哇哇哇地乱叫。
他无声地笑了。
烟花秀看了,欢乐世界、动物园、森林公园、滨海大道……他们终会一起走过。云霁答应十六岁的宋浣溪的事,每一件他都记得。
烟花秀结束后,两人在套房内吃了烛光晚餐。吃饱喝足后,宋浣溪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好了伤疤忘了疼。昨天还打定主意坚决拒绝的人,今天就动摇了起来。
要叫宋浣溪说,这也不能怪她,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吗。
谁叫那落地窗长得那么令人遐想,而且还是单向的,高高俯瞰着其他楼宇,这天时地利人和的。
很难不让人望而生色。
不过,他俩的经验还仅限于一次,地点仅限于床上,姿势也仅限于最传统的那种。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怎样呜呜咽咽地求饶说不要的。
又想起,她当时醒来还挺不高兴,趁他没醒,怒捏向她的专属玩具。结果捏到的不是想象中的橡皮泥,而是热乎乎的大铁杵,铁杵在她手上一跳,就吓得她甩了手。
最传统的姿势,她尚且承受不了,居然肖想起了更深入、更刺激的。
思及此,宋浣溪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她上了床,云霁却翻开了她的那本《傅总,少奶奶又跑了》,这本书长达两千多章,云霁目前看到了两百多章。
不过,她没记错的话,他昨天不是才看到了一百多章吗?
不是,他每天研究这东西干嘛?
宋浣溪之所以爱看这本书,除了剧情之狗血,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作者的车速快得飞起,自从男女主重逢后,两人不是在做,就是在做的路上。
当然了,这年头严查黄赌毒,作者那都是意识流写法,读者脑子里没点颜色,还真看不懂作者在写什么。
宋浣溪不知道云霁看到了什么,只看到他的眉头越蹙越深,然后很谦虚地求教道:“这是什么意思?”
宋浣溪定睛一看。
灯上一秒关了,男主下一秒就煎起了鱼。
而且作者着重强调,男主喜欢把鱼翻过去煎,使劲煎鱼儿的背面,再用力压一压,直到压不进去为止,这样能煎出更多的汁水。
乌漆麻黑的,还煎鱼,能不让人莫名其妙吗。
宋浣溪眼神飘忽,“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殊不知,她这古里古怪、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本来一头雾水的男人瞬间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觉得这样煎好吃吗?”
“我又没吃过。”宋浣溪以为蒙混过关了,松了口气,敷衍道:“不过应该挺好吃的吧。”
于是,话音刚落,灯跟着关了。
“要睡觉了吗?”她问。
他笑了声,在夜色中低低地答:“不,煎鱼。”
鱼儿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逃远,就被男人抓住了脚腕。
第109章 离间
鱼儿被翻来覆去、上上下下煎了个遍, 无力地摊成任人宰割的模样,流淌出鲜美的汁液。正是享用的最佳时机。
男人食指大动,正要饱口腹之欲, 床头上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
他顺势看去, 瞥见眼熟的备注, 娴熟地按下静音。
宋浣溪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不对, 被抵住的刹那,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不会又是我小姨的电话吧?”
云霁一边吻她,含糊地“嗯”了声, 一边眼疾手快地推进。
宋浣溪一个激灵, 使尽力气把他推开,没推动。
她颤着出声,“不行, 这里没时差……我也没和小姨说晚上不回去!我先编个理由……免得她着急。”
着急是一回事,三更半夜叫越淮一起遍地寻她, 又是另一回事了。想到这里, 宋浣溪打了个哆嗦。
刚吃到嘴边的肉, 都还没完全含进去, 就被赶着吐了出来,云霁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宋浣溪无动于衷,“等会儿。”
鉴于他有在她接听电话时, 多次图谋不轨的前科, 她把他赶出了房间, 这才回拨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