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笑啊。
云霁看出她的焦急,敛了敛眼底的失落,安慰道:“哥哥的事更急,你先去。”
她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荡荡的病房里,男人久久地望向那扇开起又闭紧的房门,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个去而复返的小人儿,做着鬼脸,笑嘻嘻地说:“铛铛铛,被我骗到了吧。”
电视机还定格在主角即将扭转时空的那一刹那,也就是最高潮的片段。可他知道,以她三分钟热度的性子,怕是再也不会拾起了。
宋浣溪听到越淮中刀的消息,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在她的观念里,这事的无语程度要超过惊险程度。
大魔王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
她以为他俩在一起了,就能岁月静好了,谁知道不是哭哭啼啼地上演虐恋情深,就是上演集车祸悬疑警匪一体的动作大片。
宋浣溪跑到隔壁楼时,恰好见浑身是血的大魔王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人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
虽说两人小打小闹惯了,她也不止一次被气得画圈圈诅咒大魔王英年早逝,可真看到他命不久矣的模样,她还是急得眼泪直掉。
等待手术的时间里,她大致了解到,这事和小涟漪滥赌的爹脱不了干系。
要她看,大魔王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哪有那么容易中刀,八成是将计就计,想要挟恩图报。不过,他没必要把命也搭上吧。
宋浣溪等了一整天,先是等医生做手术,后是等大魔王醒来。
期间,她给云霁发了条消息,说你前脚刚出住院部,我哥后脚就进去了,我接下来几天应该都要待在医院了。
良久,他才回了个好,又问要不要请两个护工过去照顾哥哥。
宋浣溪拒绝了,说大魔王事多得要死,哪个护工忍得了他啊。再说了,别说护工保姆了,他平时连只母蚊子都不放进家里,整得好像全天下都觊觎他一样。
发完这消息没多久,宋浣溪就趴在了病床边缘小憩。
她这时才有空消化从旁人那里听来的,大魔王和小涟漪刚分手的消息。
她越想越生气,气得浑身发抖。
这段感情里,要问付出最多的人,舍她其谁。结果他俩倒好,说分手就分手,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正生气,宋浣溪察觉有人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是吧,大魔王被夺舍了?
她抬头一看,却见对方的脸色一黑。
“怎么是你?”
宋浣溪:“?”
好好好,还是大魔王没错。
“你有没有良心啊?有了老婆忘了妹妹。我一听说你受伤了,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照顾你!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露出这副嫌弃的表情!太过分了!我要和小姨说你欺负......”
“等等……”越淮问:“你小姨不知道我受伤的事吧?”
这事压根没人敢告诉她。
宋浣溪早就打点过了,“暂时还不知道。我又不傻,要是和小姨说,她肯定又要问东问西。”
越淮低头看手机,宋浣溪偷偷瞄了眼,没有新消息提醒。
他突然开口问:“她呢?”
宋浣溪装傻,“谁啊?”
“你嫂子呢?”
宋浣溪“啧”了声,“嫂子?什么嫂子?我可是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沉默半晌,他问:“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宋浣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这事是从小涟漪的朋友那听来的。但大魔王没说这个“她”是谁,所以要是东窗事发,也不能怪她理解错意思。
说到这里,宋浣溪对大魔王进行了一通惨无人道的pua,有没有搞错,舔狗都不会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她忙露出了山人自有妙计的表情,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在她一番催促下,越淮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她这才走出去开门。
“我哥还没醒呢。”
宋浣溪语气夸张地说:“嫂子,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回家睡觉了呢,原来是去给我哥熬十全大补汤去了。哇,嫂子,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听到没,舔狗能像他那样舔得默不作声、大公无私吗!
但凡大魔王嘴巴有她一半甜,哪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误会。
却不想,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下一秒,她就听到姜涟漪诚实地开口,“我买的。”
行吧,也不是大魔王一个人的问题。
宋浣溪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扯开话题道:“算算时间,我哥也快醒了。嫂子,你要进去看看吗?”
“我也该回去了,麻烦你把汤带给你哥。”
宋浣溪劝说无果,灵机一动道:“我晚上要回去睡觉的,嫂子你今晚就在这里,陪陪我哥吧,不然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凄惨啊。晚上被人谋财害命了,都没人知道。”
她凑到姜涟漪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我哥在装睡呢,他不让我告诉你。他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意他,你这次走了,我哥可就死心了。”
姜涟漪果然惊讶,“他什么时候醒的?”
“好久了。”宋浣溪小小声说:“我估计他马上就装不下去了。”
宋浣溪对大魔王可谓是了如指掌,他听不到两人的声音,可不就以为姜涟漪要丢下他不管嘛,哪还能躺得住。
果不其然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我就说吧。”她挤眉弄眼,无声偷笑。
今日的助攻任务顺利完成!
电灯泡宋浣溪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假装自个儿已经走了,实际上跟条八爪鱼似的,恨不得双手双脚都扒在门上偷听。
然后就听到大魔王向小涟漪转述医生的话,包括但不限于:不能让患者单独待在病房,不然会得术后抑郁症,不能让患者太劳累,吃饭最好要人喂……
宋浣溪的嘴角抽了抽,到底谁会信这种鬼话啊!
医生都还没来过好吗?!
宋浣溪嘴上很嫌弃,耳朵却很诚实地贴在门上。
听着听着,却听到事情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不是,他俩这么野的吗?我咧个身残志坚!
宋浣溪担心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大魔王灭口,忙慌不择路地跑了。
夜已然深了。次日早上,宋浣溪才给云霁打去电话。
“喂喂喂,是我呀,你在不在家呀?”
“不在。”
他只说不在,却没说自己在哪,这让她感到了些反常。
“那你在哪里呀?是不是在工作呀?”
云霁不答反问,“你呢?还在医院吗?”
“我在家。”宋浣溪躺在床上,“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啦,担心吵到你,就没和你说。”
她正觉得奇怪,就听到那头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闷的一声响。而后她听到开门声,以及云卷浮夸又紧张的声音在喊,“哥,你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别!没事。”
他还没出院?
宋浣溪心情复杂地坐了起来,终于想起昨天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
她忘了揭穿他没病吃出病的事了。
这下倒好,他怎么还装得更起劲了?
第114章 不想你走
“你怎么还在医院啊?”
云霁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强行隐忍,似是而非。
“……”
我当然知道你没事, 宋浣溪在心里说。
她没急着揭穿他, 有心想看他能装多久。
宋浣溪先去看了越淮, 然后才去看云霁, 倒不是她厚此薄彼,而是因为大魔王就住在云霁楼下。
幸好他俩都躺在病床上, 狭路相逢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宋浣溪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明他们都没见过面, 她为什么会杞人忧天地觉得他们可能不对付?
一定是大魔王贱贱的形象, 太根深蒂固了。
云霁才不会和大魔王一般见识呢。
话说回来,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云霁演技这么好啊。
问他哪里疼, 他有模有样地摁着胃,逞强般地说没事。
每当她流露出一点点想要离开的想法, 就会听到他忍耐不住般的“嘶”声。
对此, 宋浣溪只想说, 娱乐圈欠云霁一个奥斯卡影帝。
她可一点也没冤枉云霁。
她进门前, 就趁孟辉不在,又溜进了他的办公室,桌子上的病历相较于前天, 洋洋洒洒地多了一页纸。
归根结底无非是, 患者自述胃部烧灼感明显, 检查结果无异常,建议留院观察。
换句话说,他在装病。
宋浣溪不露声色, 就坐病房陪他,想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云卷呢?刚才电话里不还听见他的声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