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不等维翰开口就扑到局长前面的办公桌上,哭着说:“局长!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们繁霜从小都是爱吃爱玩的,怎么会去做那种事?请局长多派些人手去把她找回来,当面问清楚可能就明白了,你们的事情也解决了。我琢磨着,会不会是这些匪徒为了混淆视听绑架了我女儿,好你们把注意力转移走?那样的话,耽误的越久不是我的女儿处境越危险?还请局长多派人手去找我女儿,也许一找到她什么都真相大白了。”
维翰上去把舒苓往后扒拉,说道:“你又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人家局长没你聪明,还要你教?一个妇道人家还不退回去在家里等消息,尽在这里添乱。”又对局长笑道:“小女一向比较单纯,经历的事情少,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敢乱讲,只希望早日帮忙找到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好安心。”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张支票,讪讪地说:“秦某不才,也知道经过战乱,四处经费吃紧。秦某一直想为政府做点什么,无奈如今厂子也倒闭了,想什么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凑不出来钱来。这不,才把厂子卖了,给工人发了工资后,又还了欠款,只剩下这么多都拿了出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想着局里帮忙找我们家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出力就很感激了怎么好再叫政府出钱?还请局长收下充局里费用,也算贱民一点痴心。”
局长一面受了支票一面皮笑肉不笑地说:“为民做事也是我们警局理所当然的,怎么能收你的钱?”
维翰说:“哎!我们也就这点能耐了,想多为局里多出一份力也是不能够了,要是局长嫌少,我就没话说了。”
局长收了支票说:“好了,你们回去吧!我已经安排让去寻找令爱下落了,你们就在家里静等消息吧!”
“唉!唉!那就谢谢局长为我们家女儿操心了,我们就此告辞!”说着拉着舒苓就要出去。临到门口,舒苓挣脱了他的手,又扑到局长面前说:“局长!我家女儿真的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们要是找到她了,千万别把她当犯人看啊!只要给她讲好利害关系,她会懂的,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一定会去做的。”
维翰又回头拉过她说:“你多说这些做什么?局长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我们要信任局长。”说着对局长带着歉意地笑道:“她是女儿不见了着急的,平时说话没也这么没谱的,让您见笑了。”说完硬拉这舒苓出了门。
出了警局,上了黄包车,舒苓拿出包里的化妆镜对着补妆。维翰正要和她说话,她嘘了一声,轻声说:“后面有人跟着。”然后故意背对着维翰,好像还在使气一样。维翰也转过脸去背对着她,两人一路无话,一直到家。
回到家中,维翰和舒苓在沙发上一坐稳,重乔和甘棠就围了上来,一脸兴奋地说:“真是太太料着的,我们走到哪里,那便衣就跟到哪里,我们和谁说话都有人在旁边偷听,我们就按太太说的故意大声叫别人帮忙找小姐,说我们太太都急疯了,他们果然没生什么事端。”
舒苓说:“好!我们就这样在做几天。”有扭头对维翰说:“你天天也到码头、商场什么之类人多的地方到处跑,像是急着找人的样子。我呢!就天天到警局了骚扰他们,求他们加劲儿找繁霜。”
维翰点点头问道:“那这样要做多久呢?会不会做过头了适得其反呢?更加重他们的怀疑。”
舒苓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所以我们要把握分寸,一天比一天用力减轻一些,显得我们对这个事慢慢麻木了。人的情绪会感染的,我们显出越来越疲惫的样子,说不定把他们也带的疲惫了,以后我们就只能等看繁霜什么时候来联系我们了。”
“哎!”维翰叹了一口气往沙发背上一靠说:“别的事都好说,唯独等繁霜联系我们这件事难熬。既怕她来联系我们被那些人发现了,有担心她总没有消息是不是出于危险当中。”
舒苓用手握住他的手说:“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应该不会出来的,要不早就被日伪的逮住了。既然没被日伪逮住,想必是有高人护着他们在,等到时机了再与我们联系。”
维翰说:“现在只能这么想,要不每日里新悬着寝食难安,这滋味真不好过。”
这天舒苓又去警局打探消息,警卫干脆不让她进了,不管怎么哀求乞怜,都不耐烦地说:“这地方岂是人想进就进的?在家等消息好了,有什么你女儿的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舒苓无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警局,他们连看都不带再看她一眼。无奈,她只得走到街边几辆停在那里等客人的黄包车前,准备回家。
突然一个机灵的小伙子拉着黄包车停在了神态沮丧的舒苓面前,弯着腰行礼说道:“太太!请问是要坐车吗?”
舒苓猛地一抬头看看他,甚是眼熟,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再看看他的神态,似乎平常的询问下面似乎藏着想说又没有办法说出来的话,犹豫了一下上了车,那小伙子问都没问舒苓去哪里便一路小跑向前奔去。
舒苓狐疑着,想问问那人,又怕有人在侧偷听了什么去,于是拿出化妆镜照照,确定身后无人了才故意若无其事地问那个车夫道:“你这拉车的,倒有些意思,也不问我去哪儿,不怕走了绕路?那样我是不会多给你一分钱的,反正这条路我坐多了,知道是多少钱。”
那车夫回头对着舒苓一笑,说:“我和太太有缘,这趟车不收太太的钱,自然有人为太太出这趟车费。”
舒苓听了心里一惊,刚要欠身起来细问那车夫,转眼又恢复了常态,往后一靠说:“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的情。如果是有人出这趟车费的话,叫出车费的人自己坐好了。我要下车,坐自己出钱雇的车。”
那车夫的脚步没有停,只是略回头好让舒苓听到他说的话:“太太何必这么分这么清呢?有人出钱请太太坐车不好吗?说不准出钱的人知道太太要找的人的消息呢?”
舒苓眼睛一亮,沉着下来问道:“既然出钱的人对我这么有情义,他怎么不亲自来见我呢?倒叫你来?”
车夫说:“我现在来接太太,就是送太太去见那人的。”
就在这一刹那,舒苓想起来这人是谁,就是上次带繁霜去三峡旅游回来遇到人抢繁霜包,和陈骏声一起抓贼的小弟其中的一个,心安了,不免一阵阵的激动,还是没敢放松,拿着化妆镜左照右照确定没人跟着了才松了一口气。
第381章
车夫在一家首饰店前停下,回头对舒苓说:“太太!您不是想要买件首饰作为小姐回家的贺礼吗?这里的首饰制作精良款式又新,何不在这里看看呢?”
舒苓心领神会,点点头下了车,朝店铺里面走去。一进门,马上有伙计迎上来殷勤相问:“请问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舒苓说:“我女儿快回家了,我想给她买件首饰做礼物,你们这里可有什么精致的新款?”
伙计笑着说:“这可真是巧了!托太太的福,正好我们这里来了几款新式样的,只是想买给识货的故没有摆出来,若太太有意,可随我来后面一看。”说完做出请的姿势。
舒苓笑着点点头说:“那就劳驾先生前面带路。”
伙计把舒苓带到后面贵宾室,关上了门退了出去。舒苓抬头一看,一个人正在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景色,听到动静回过头来面对着她,正是陈骏声。
陈骏声笑道:“太太请放心,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很安全的,刚才你后面我们也一直查看着,没有人跟来,他们已经放松了对太太的警惕。”
舒苓点点头问道:“繁霜现在在哪里?也是在这里吗?”
陈骏声摇摇头说:“没有,小姐现在在租界外面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怕太太不放心小姐的安危,特地一个人偷偷溜进租界来见太太,都进来的话目标太大怕被人盯上。”
舒苓问道:“现在日伪警察查的这么紧,一时半会儿估计都不得放松的,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骏声有些严肃地说:“我就是来给太太说着件事。现在情况很紧急,我们都被盯上了,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我已经和我们大哥联系好了,把他们一起带到香港去避一时风头。我有个想法,反正现在这里是日本人的天下,太太怎么甘心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下去呢?干脆和老爷一起,跟我们到香港去。”
舒苓摇摇头说:“如果我要去香港,上海沦陷的时候我就去了。我是不放心嘉明,到现在都没联系上,我怕他回来找我们找不到,彼此都错过了。”
陈骏声低头叹一口气说:“那么我们就要走了,请问太太想要给小姐带什么话吗?或者想见小姐一面,我也可以安排人周旋一下,制造一个见面的机会,只是可能说话的时间不会太久。”
舒苓看着陈骏声说:“骏声,这个事情我们先放到一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