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啊!”的一声晕了过去,惊得后面的维翰和甘棠连忙喊着“舒苓!”、“太太!”扶住了她,慢慢移到旁边沙发上坐下,维翰给她掐人中,终于苏醒过来。
甘棠流着泪倒了一杯水送到舒苓面前说:“太太!先喝杯水吧!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千万别小姐还不知道在哪里,您的身子骨就垮了。”
舒苓伸手推开她送过来的水,虚弱的抬起头看着警察队长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搞错人了?繁霜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警察队长说:“我亲自遇到的,还能有错?我们追犯人眼看就要追上了,那人还受了伤,怎么也不好跑掉的,结果跑到了岔路口,问你们女儿看到犯人从哪里走的,你女儿故意给我们指错了方向,等我们跑远了带着那犯人从另一条路跑掉了。”
舒苓一听脸色苍白,又晕了过去,在维翰和甘棠一阵呼喊中微微睁开了眼,挣扎着要起来,维翰和甘棠赶紧扶住她。她用了全身的力量,噗通一声跪在警察队长的面前,揪着他的衣服一边哭一边说:“长官啊!我们女儿她小还不懂事,一定不会干这种事的!对了!她当时旁边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一定是他们坏,又因为我女儿年幼无知,故意欺骗她,说不定还是胁迫她干这种傻事的,长官你一定要明鉴啊!我女儿很善良的,她是受害者,只要你们告诉她事情的严重性,给她讲明是非,她一定会很受教的……”
警察队长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看着舒苓,正欲发火甩开她,舒苓却以松开了手,回过头对甘棠说:“甘棠!你快去拿些钱来给长官打酒喝,繁霜一时受坏人蛊惑做了傻事,她小不懂事,我们要给她担当起来,为她的错误买单。”
警察队长立刻换做笑脸,弯下要扶繁霜起来坐到沙发上,说:“秦太太起来说话,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呢!也不过是当差的,一切都要听上面的指挥,即便有得罪之处,也请秦老爷、秦太太多多谅解。”
舒苓此时已经恢复了一点常态,镇定下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长官哪里的话?长官这么前后辛苦着当差,还不是为守我们这一带的安宁,又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只是有什么需求或者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就是了。我也知道,你们当差辛苦不说,有时候简直就是拿着命来做事的,若遇到那些个不要命的匪徒,还有性命之危,想想也真是可敬。”
甘棠已经拿了一袋银元过来递给舒苓,舒苓接过来要往警察队长手里塞。他此时也不好意思了,一边摸摸头一边假意推辞笑着说:“我们做警察的,为保大家安宁也是应该的,怎么好受你们的钱呢?”
舒苓拉过他的袖子一把把钱塞到他手里,看看周围站着的兵笑靥如花地说:“瞧长官说的,这可不就见外了?就是长官明事理为百姓着想操劳,认为一切都是应该做的,也该考虑考虑这帮出生入死跟着你辛苦的小弟啊!他们什么都要听长官调遣,长官请大家喝个小酒,到哪个歌舞厅去放松放松,让大家体会到长官对大家的心疼,不是跟着长官做事更有劲儿了?”
“呃!”警察队长犹豫了一下,舒苓又说:“就算长官豪爽,喜欢体谅我们老百姓,体谅属下,想自己掏腰包请兄弟们吃喝玩耍,不想让我们破费,那别的事我们就领长官的情了。只是这一次,我们还指望长官早点帮我们找到女儿,及时教育,一则免得我们不知道女儿下落心一直悬着,二则怕她受坏人挑唆犯下更大的错。这么大的事要求着长官费心,长官不收,倒叫我们日夜不得安宁,还以为长官不把我们的事放在心上了。”
这时,各个搜查的警察陆陆续续回到大厅了。“报告队长!第一小分队没有发现任何人,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报告队长!第二小分队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各种报告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刚安排的几路人都集聚齐了。
警察队长瞬间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收了钱站起来对手下喊“立正”整队,刚才还四散站开的队伍站成一列,整齐划一。他又转过头来换做笑脸,对维翰和舒苓说道:“既然令爱不在家,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若是令爱回来了,还请秦老爷和秦太太送令爱来警局一趟,协助我们办好这件案子。今天若有得罪,也是职务所使,还请秦老爷和太太多多谅解。”
舒苓笑道:“长官说的话,我们夫妻俩一定谨记。到时候我们送小女去警局配合长官工作,还请长官在上面跟前多多关照一下,小女年幼无知才被人给蒙骗了铸成大错,但绝非她的本意。至于得罪的话,长官千万别这样想,长官治理这一方治安,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呼哈哈!”警察队长仰天大笑一阵,带着一队人踏步而去。四人站在大厅里,看着他们的背影,待他们一出门,甘棠就急不可待的伏在舒苓耳边问道:“小姐真的失踪了吗?”
舒苓一扬手意思不让她大声,免得惊动了刚出门的人,甘棠连忙低下头摸摸嘴唇不敢吭声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门外汽车响,又渐渐远离,舒苓才轻声说:“你们悄悄去观察一下,我们家四周是不是有便衣模样的人假装没事在晃悠,一有人出去他们就警惕起来了。”
“唉!”重乔和甘棠出去了。维翰对舒苓说:“你是觉得刚才他们虽然得了钱,未必肯放我们一马?”
舒苓点点头说:“他们这些人,顺水推舟的人情给些钱当然愿意干了,像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我们?毕竟那一点钱又不可能够他们吃一辈子,他们还是想守着这份工作的。再说了,我们就算真的给的起够他们吃一辈子的钱,他们一看干这一行这么容易来钱,更舍不得放手了。这些人并不可信,有志气的人谁会去给日伪当差?若只是为了糊口还能理解,祸害同胞的事都干得出来的人,我们还是得防着点好些,小心驶得万年船。”
维翰点点头说:“是这个道理,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要谨慎从事,万不可有把柄被他们逮住。”
舒苓叹了一口气,脸上又有了几分担忧的神色,说:“哎!只是不知道繁霜现在在哪儿,是安全的还是处于危险的境地,真叫人揪心。”
维翰扶着她的肩膀安慰说:“只要不被他们抓住,应该就是安全的,只是得到消息前我们可能要提心吊胆一段时间了。”
两人说着话,重乔和甘棠进来了,神色紧张而激动,仍然克制住,看了一眼外面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他们跟前,说:“老爷、太太!果真像太太说的,外面有好几个便衣,看着没事似的晃悠,一看我们出去了眼神像箭一样射过来,有一个我们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吓得我们也不敢走了,赶紧回来。”
第380章
维翰伸出食指点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关门闭户个几天,除非买生活必需品尽量不外出,免得惹他们注意。”
舒苓想了想说:“不知道他们要盯我们多久,如果我们一直躲在家里不行动,就是繁霜有消息想带给我们,我们也没有途径收到,繁霜又不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急着来联系我们就显得反常,势必引起他们的注意。”
维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舒苓踱了两步,回头看着他说:“越是这样我们越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除了老丁,都天天出去,和各种能打交道的人说话,见了面就问他们见过我们女儿没,然后求别人一定要帮我们找女儿,说我因为女儿没的消息急的都要发疯了。”
维翰眼睛一亮笑道:“这是个好主意,这样时间长了就会放松对我们的警惕。”
“对啊!”舒苓说:“总之故意去吸引他们注意力,然后什么发现都没有,人不可能总是精神抖擞不放松的,时间长了他们就会觉得疲惫不堪,这样我们才能寻着他们的漏洞找机会和繁霜联系上。”
第二天,舒苓扯着维翰一大早来到警察局找到局长,一见到局长,舒苓就哭了起来:“局长,您可要帮帮我们啊!您看去年战乱,我们儿子都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如今只剩下的女儿,昨天又彻夜未归,至今没有一点音讯,可要帮我们找到女儿啊!要不我们这样一把年纪了,以后靠谁呢?”
局长还没开口,维翰不耐烦的把她往后推,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人家局长天天那么多事,就管你一个人的事别的大事不管了?给你说了不叫你来我一个人来就是了,非要来丢人现眼。”转脸对局长又浮现出笑容,说:“局长!给您添麻烦了,叫她不要来她一个女人家受不得一点打击,一看女儿失踪了就发疯了偏要来,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局长看看他说:“秦先生秦太太,你们在这上海滩也算是有点脸面的人,平时教养儿女也是有口碑的,为什么令爱会去和谍匪掺和到一起去?破坏了我们的工作,这可是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