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还活着……”
“悟之前也猜到了吧，我对灵魂做了点研究。”真止住了悟的话：“第一次实验我在永远的灵魂上刻印了结界。然后是第二次实验，我将术式刻印在自己的灵魂上……”
“之前真遇到羂索差点死亡，并不是濒死束缚消失，而是被动触发了灵魂上的术式？”悟很快想到了当初真在火葬场遭遇羂索命悬一线的那次：“硝子说那样的真能够活下来是奇迹。原来不是奇迹，而是……”
“咒具不会死亡，只会损坏。多谢你找到了我，也多谢家入医生把我修好了……”当真这么说时，悟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之后我用术式「万象皆空」解构了现实，将几千万人献祭开启了时间回溯仪式……”
“不对！”悟皱起来眉：“真根本就没有这么庞大的咒力去施展如此大规模的「万象皆空」！即便有永远的帮助，但永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没有足够的咒力……”他倏忽一静，突然想到永远说的，他们护送着他的灵柩到达京都山国御陵净界后开启了仪式。
“是我吗？”他声音干涩：“我才是那场仪式的开启者？”
“咒具会有一个主人，不是吗？”真说道。
“我那时候明明已经死了！”悟难以置信地看着真。
“时间回溯。”真平静地说着。
“还真是……精妙绝伦的设计！”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让我作为仪式的开启者，用千万人的献祭回溯时间……”就如同无法破解的命定悖论，过去时间的五条悟是仪式的开启者，现在时间的五条悟是仪式的接受者，五条悟救了五条悟，因果闭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抱歉。”真又开始道歉。
悟沉默着，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死灭洄游的时候，真无法进入结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是，我应该是被认为是悟的一部分了。”
“真真的很狡猾啊！一开始的道歉，又问我会不会想杀你，然后才告诉我真相……真想让我怎么做？”
“选择权在悟的手上。”真将问题推了回去：“无论是选择杀了我还是其他，我都会接受。”
悟的表情凝固了。
他周身的咒力有一瞬间控制不住爆发，四周的桌椅瓶罐骤然爆开，噼里啪啦地碎落了一地，其中桌上的杯子迸裂擦过真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别再问我会不会杀了你。也别把选择抛给我。”悟低下了头闭眼，声音中带着一种真从未听到过的疲惫：“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是血缘相连的兄弟，这一点从来不会改变。”
“五条先生？请问是发生了什么吗？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录，需要五条先生留出点时间化妆……”大概是瓶罐破碎的声音被注意到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而等到门打开，看到里边一片混乱，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惊恐，不过很快被真安抚了下去。
“抱歉，我们打了一架，房间里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的。”真开口道：“还有其他房间吗？悟需要换个房间。”
“打……打架？”工作人员听得愣住，等看到真脸上那点血痕，她一脸疑惑地看看真又看看悟，表情变得难以置信起来。她没记错的话，两位五条先生年龄应该不小了吧？在这种时候打架？是不是太离谱了？
“你们兄弟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这种时候打架？”南部小姐和真纪小姐陪同他们去演播厅。鉴于这两位是顶头上司，南部小姐没敢说。然而真纪小姐和他们太熟了，知晓他们「打架」的事，路上已经念叨了一轮。
说好的好好谈谈，这居然能谈到打起来？真纪小姐难以置信，而这一路上看两人一言不发，她只觉得不妙。
“这次的访谈是为了破解一些对悟君不妙的言论，你们这样没问题吗？”她无可奈何地看南部小姐，问节目主持人的背景。
这次的访谈并非完全复活社做主。知晓复活社和五条悟关系紧密，只会为五条悟说话，几位财阀家主也插了一手，并不打算将节目控制权完全交由咒术师这一方。
普通人其实无法完全信任咒术师，真早有预料，倒也不觉得意外，此次采访他们要做的除了破除一些对悟的污蔑外，也是试图解决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其实这些日子以来，梨乃一直在做咒术科普工作，算是咒术界公开后最先做的工作。
“安田由美，是东立电视台当家主播，以犀利尖锐风格出名，真先生和悟君要小心语言陷阱。”南部小姐介绍了一下主持人，又表示这位并非他们复活社的安排，让真和悟小心陷阱问题。
悟点点头，没有说话，真看了悟一眼，也没有说话。
这俩兄弟间的气氛非常不对劲，搞得真纪小姐现在有点慌，你们到底谈了什么啊？怎么感觉越谈越糟糕？
然而此刻没什么时间让她念叨了，在真和悟进入演播室前，她最后提醒了一句：“现场有直播。”
“直播吗？”真意味不明地提了一句：“直播形式很方便啊！”
第94章 访谈
【开始了吗？】
【来了来了！五条先生好帅！】
【今天是黑色西装礼服吗？这宽肩窄腰， 真的好帅啊！（w）-】
【六眼居然有兄弟？真的是亲兄弟吗？不会是五条家放出来的烟雾弹吧？】
【没必要吧？承认这一点反而为自己增加弱点，说不定还会有诅咒师通过血缘关系施咒】
【五条家的话应该有什么应对措施吧？】
【没那么简单！那种诅咒术式本身是禁忌，而且施咒要求非常苛刻，很难做到。如果轻易能通过血缘关系施咒的话， 咒术师的家人们怎么办？】
【真的是兄弟吗？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啊！五条先生是白发蓝眼， 脸长得也很完美，那位真先生黑发黑眼， 长得也太普通了吧？】
【五条悟是六眼， 六眼本身就很特殊！】
【什么是六眼？】
“听说两位五条先生在化妆间里打了一架？”
真没想到当他们做完自我介绍入座后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他满腹的准备一时派不上用处， 只剩下哑然。
“兄弟间闹矛盾很正常的吧？”悟眨了眨眼， 反问了一句。
“那只是兄弟间的友好交流，我想没必要谈论。”真接过了话语， 试图绕开这话题。
谁知道安田小姐接下来问起了他们的年龄。
“我已经28岁了哦！”悟指了指自己。
“五条先生原来已经28岁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得知悟已经28岁， 看着他那张根本看不出年龄的童颜脸，安田小姐忍不住羡慕出声。
【这张脸说是高中生我都信！结果告诉我他已经28岁了？！】
【等等！五条悟28岁！那另一个五条先生已经32岁了！他们在后台打架？】
【看起来是真打， 五条哥哥脸上都有伤】
【哪里哪里？真的假的？不是玩笑吗？】
【五条真有脸上有一道痕， 应该是用化妆品遮了一下， 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的】
【救命！28岁的人还是这么幼稚吗？我一直以为他是高中生！】
真没想到安田小姐在问了年龄后话题一转又饶回了打架的事上。
“可以问一下这次打架是谁先动手吗？为什么？”安田小姐将话题转向了真：“真先生和身为最强的弟弟打架是什么感受？五条先生会让着真先生吗？”
真：“……”绕不过去打架这话题了吗？
他拒绝回答，并表示跳过这话题， 然而有人非要和他作对。
“真的话……肯定打不过我啦-因为真很弱嘛——”悟斜倚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相叠， 笑吟吟地说着。
真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安田小姐继续问了下去：“所以在五条先生眼中，其他人都是弱小的存在吗？包括您的兄长吗？”
“哇哦！这个问题很刁钻啊！”悟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他坦然地面对着镜头开口：“首先， 「弱小」要如何定义？如果仅是指咒术方面的话，是的，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在我眼里都很弱小。这是事实，否定它没有意义，但是……”
话题一转，他看向了安田小姐：“如果「弱小」指的是每个人的人生意义或者价值之类，那安田小姐的问题就完全错了，大错特错哦。每个人的生命都很重要，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意义，就好像救火的消防员，抓罪犯的警察，大家做着自己的工作，追求自己的人生意义，这并不能简单地用力量去衡量。生命的重量和人生的意义从来不需要具体的刻度与度量去判断。判断强大与否的人从来不是我哦。”
“五条先生原来认可普通人的付出吗？”
“这个世界是由很多很多人组成的！”悟回答道：“我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那五条先生如何看待自己的这一份力量呢？这种「最强」的身份，是否让您在某些时刻感觉自己和「普通人」不再是同一种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