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舞在牡丹宫中来回踱步,她摸着腰上的配剑,紧咬下唇。她当真要这么做吗?杀害自己的亲弟弟?做出如此天理不容的事?
可她若不这么做,皇位会是她的吗?易文立下大功,百官对他刮目相看,权力最大、父亲最信任的王宜也支持易文上位,若不这么做皇位就不会是她的。
她追逐那个位置一辈子,她真的要放弃那个位置吗?她甘愿在易文之下做臣子?
她想起张琳,想起和张琳谈话时,张琳告诉她的奇思妙想。如今张琳不在了,她想帮助张琳,让她所想的成为现实,代替张琳为天下奉献。她有许多想做的事,唯有成为皇帝才能办到,才不会被他人掣肘。
若季轨说的是实话,父亲真的杀了他的二哥。他用一人的命,换取了一个一桶的天下,换取十八年的太平天下。
歷史不会记得你做了什么,只会记得你做到了什么。
只要闭上双眼,挥下利刃,一切就结束了。
这是个骯脏而不公的棋局,要有足够的决心才能获胜。
易舞深吸一口气,她停下脚步,坚定的双眼望向门口。
几刻之后,易文缓缓的步入她的视野中。他的身上没有配戴任何武器,也没有随从或其他人跟随。
「姐姐,你找我有何事?」
易舞慢慢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有手放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我琢磨着近期的事,父亲中毒只在旦夕。若大宴当时,你我二人合作,也许父亲就不会出事。」
虽然是说来让易文放松警惕的话语,可说着易舞的心开始刺痛。若他们当时愿意合作,事情何以至此。
易文眼睛一亮:「姐姐,要与我合作?」
易舞注视着她的弟弟,想起小时候她答应带他出宫或是陪他玩时,他的双眼总会散发同样的光芒。
易舞向前踏几步,这个距离她只要抽出剑,就能划开易文的咽喉。
「格利迪安造反,若父亲在此时驾崩,朝廷动盪,其馀节度使恐怕会趁机作乱。」易舞嚥下口水,若她杀了易文,朝堂不也会动乱。
易文的双眼泛起泪光:「父亲…我们得依靠彼此。」
易文的泪光让易舞心头一紧。小时候易文跌倒,弄伤脚,也是泛着泪光来找她。
不要哭啦!你怎么这般胆小怕痛。好啦!不痛,姐姐在这。
易舞紧咬下唇,为何偏偏在此时回忆不断浮现。
易舞握着剑柄的手收紧,她不能再犹豫了,就在此时此刻一劳永逸。
没料到,易文突然抱住易舞。易舞瞪大眼,僵在原地。
她有多久没抱自己的弟弟了?
两人紧贴着彼此,易舞感受不到易文身上藏有暗器。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毫无防备的走入虎穴中,看见她腰间上的剑也没有试图逃跑。
易舞大叫一声,她把易文推开,扯下腰上的配件扔到地上。
她只指着易文咆哮,泪水哗哗滑落:「你怎么这么笨!」
「我叫你来你就真的来啊!你都不会怀疑啊!」
「你是我姐姐,我为什么怀疑你?」
易文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易舞羞愧的跪倒在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刚才差点就杀了你了。」
易舞将易文拥入怀中,曾经几何时她没将他视作弟弟,而是一个必需除去的障碍。
易文轻声说道:「姐姐,我想通了。我不想继任皇位了。」
易舞双眼圆睁,她向后退一步,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想?你可是嫡长子啊!」
「此次遇袭,我僵在原地,若不是贾霸力,我恐怕已经命丧北方。此成危急存亡之秋也,我难当此大任。」
易舞注视着易文的双眼,她没在他的眼中看任何期满。可能否继承皇位,不是他们俩能决定的:「若父亲传位给你,你当如何?」
「我会继承皇位。姐姐会帮我吗?」
面对易文的邀请,易舞上次拒绝了。这次她不会再拒绝了。
「我会与你一同保卫父亲的江山。」
突然间两个人影闯入,两姐弟转头一看,是父亲和母亲。两人神情紧张,虚弱的易世喘着气,靠着图拉金娜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易世看见两姐弟安好,如释重负:「太好了。」
话才刚说完,易世气力放尽,重摔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