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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街角·花店·猫先生 > 第28章|鳶尾花守护的告白
  第28章|鳶尾花守护的告白
  第28章|鳶尾花守护的告白
  花语:鳶尾花——守候的灵魂,化作彼此的庇荫
  梦里的风很轻,却吹得我心口一阵乱撞。
  紫色的薰衣草田,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浪潮在空气里一层又一层地拍打。花香淡得几乎快消失,却又在最深的缝隙里悄悄渗入,让人无处可逃。
  我站在这片海的中央,手里紧紧握着那枝鳶尾花,掌心微微发热。
  眼前,那个男子终于转过身来。
  光线在他脸庞上轻轻停留——
  我第一次,真正看清楚梦里那个长久以来只留下模糊背影的身影。
  那是一张温润却沧桑的脸。眼神里有光,那光并不是耀眼的烈阳,而是深夜里守着你的小小灯火。
  眉宇之间的线条,似曾相识,彷彿我的记忆深处,有一个缺角,正在这一刻被悄悄补齐。
  我的唇颤抖着,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那两个字像是被风吹散,却奇蹟般地落进了他耳里。
  男子的眼神颤了一下,随即温柔如水。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我,像是要将三十年的思念,一次看完。
  我的胸口忽然紧了一下。那声音,陌生又熟悉。
  好像是我生命里缺失的一页,忽然被撕开,再狠狠塞回来。
  泪水毫不留情地衝出眼眶。
  「为什么……」我的声音破碎,「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触碰我手中的鳶尾花。
  花瓣颤动的瞬间,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时,猫先生走了过来。
  牠一派间适,却难得语气低沉:「因为守护,从来不是张扬的陪伴。」
  牠停了一下,补上一句:「而是等你能承受真相的那一刻。」
  那一刻,我的呼吸短暂停滞。
  男子的声音随即响起,像风一样,轻却带着力量。
  「其实……我是消防员。」
  接下来的画面,不是语言,而是一幕幕画面,像被水打开的旧相簿,开始翻页。
  火焰在夜空下窜高,黑烟压低了天色。
  他衝进火场,把方太太——那个母亲——从浓烟里扛了出来。
  但里头还有两个小孩。
  他转身,再度进入火场。
  烈焰像怪物一样嘶吼。
  终于,他找到了徬徨无助的方念和阿树。
  可就在下一秒,火场爆炸,通道塌陷。
  空气瓶里的储量,不足以支撑三个人全都逃出火场。
  他没有多想,把面罩交给方念,然后便不省人事了。
  「哥哥和你玩木头人游戏,」方念对弟弟低声说,「你先戴上,哥哥要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
  小小的阿树哭得气喘吁吁,却听话地照做。
  而方念与父亲,却留在火里。
  猫先生的声音,轻轻补上尾声。
  「就是这样,你的父亲,成了花店的第一任守护猫,那隻短毛灰猫。万小姐要他在花店帮助我十年,等我变成猫之后,才让他在你梦中守护你。」
  我惊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口一阵剧烈收缩。
  「所以……梦里陪伴我的男孩,一直都是……你?」
  他点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温柔。
  「我答应过你母亲,要陪伴你。万小姐给了我这样的机会,二十年的时光,让我在梦境里守护你。直到今天,你终于长大,能够承受真相。」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可是……这样的守护有什么意义?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早点告诉我真相啊!」
  男子深深望着我,声音缓慢,却稳定。
  「爱,不只是陪伴。有时候,爱是隐忍。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的出现,只会成为新的伤口。」
  风从薰衣草田的一端吹来,大片紫色的浪潮跟着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我的额头。
  一瞬间,影像像水一般涌进脑海:
母亲年轻时的笑容;
他与母亲的婚礼;
听见怀上我的那一刻,他笑得像个孩子。
  这刻我感觉到他灵魂力量的消散。
  「爸爸……」我几乎哭到失声,「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男子沉默了几秒,最后缓缓点头。
  就在这时,薰衣草田里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
  我转头,看见那是方念与年幼的阿树,手牵手奔跑。
  他们的背影被夕阳拉长,却那么真切。
  我的心被搅得一片混乱。
  这不是梦,或者说——这是梦境里的真实。
  父亲凝视着我,语气比风还轻。
  「小雪,记住。守护不只是帮助别人,也要学会守护自己。」
  鳶尾花在我手心忽然绽放光芒,紫色的光流进胸口,替我缝补了心里最深的裂缝。
  泪水模糊了世界,我几乎跪倒在花田里。
  「爸爸……我怕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男子蹲下身,将我拥入怀里。
  那个拥抱,既虚幻又真实。
  紫色的花海,在此刻,开始转变——
  薰衣草的浪潮渐渐淡去,竟然化为满片的鳶尾花。
  父亲的身影开始闪烁,像风中残留的火光,忽明忽暗。
  他将我的手握紧,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却清晰无比:
  「小雪,以后无论你醒来还是梦里,只要鳶尾花还在,守护就还在。」
  他停了一下,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两个孩子。
「小念和小树会代替我,陪伴你、守护你。你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
  我泪眼婆娑,几乎说不出话。
  那一瞬间,我多么想把这样的岁月凝固,像光线被玻璃困住,再也不放走。
  可世上没有任何力量能留住梦境。
  光,忽然猛烈地绽放。父亲幻化成一支薰衣草。
  我伸手想抓住父亲,却只能紧紧攥住那枝薰衣草。
  「爸爸!」我的声音被白光吞没。
  当我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花店。
  木桌冰凉的触感传回指尖,现实的重量狠狠压下。
  桌上的鳶尾花,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枝薰衣草,散发着微弱却持续的紫色光晕。
  我抬手触摸脸庞,泪水还未乾。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侧头,看见阿树站在我身旁。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无言的安慰。
  他没有急着询问,只是伸手,将我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简单,却像在告诉我——我并不孤单。
  「小雪。」就在这时,猫先生的声音,像是从心底深处漾起,低低在脑海里响起:「小雪,薰衣草的灵魂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猛然睁开眼,看着四周也见不到先生的踪影。
  正当我以为只是幻觉时,猫先生的声音又再响起,那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畔低语。
  「不用找了,闭上双眼感觉我的存在。」
  我依照先生的指导闭上双眼,我「看见」先生懒洋洋地在伸展,尾巴一甩。
  牠的瞳孔在微光中一闪,语气却前所未有地郑重:
  「若你能以花语的守护力量呼唤他,就能让你父亲再度以灵魂的形态现身一次。」
  我愣住,心口再次一紧。
  原来……还有这样的可能。
  我忽然明白——现在不是研究猫先生去了什么地方的时候了。因为还有一个人,比我更需要见到爸爸。
  我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哭泣后的迷茫,而是某种坚定。
  「阿树。」我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却决绝。
  他望着我,没有说话,像在等待。
  我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里的薰衣草。
「陪我去南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