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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覆心不轨 > 第51章
  身体好像飘在棉花里,软绵绵的,周围很温暖,有人在远方讲话,听不真切,陈杋动了动手指,发现可以挪动了,勉强睁开抬起眼皮,入眼一片雪白。
  静静地看了半天,他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陈杋一惊,小腿抽搐了一下,扯动腹部伤口,传来刺痛,他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开膛破腹了。
  “别怕,是我。”
  项旭生的脸出现在眼前,陈杋张嘴,想要叫他,却发不出声音来。
  “很渴吧,你还不能喝水,嗓子哑也正常。”项旭生用棉签沾湿,给陈杋润润嘴唇,清凉的湿润令干燥粘腻的口腔好受了些,陈杋转转眼珠,看到了旁边站着的郑翎,还有更角落里缩着的小周。
  接着他“吭吭”两声,像是受到惊吓,又像要辩解,项旭生连忙安抚他。
  “这是我发小,郑翎,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又一时冲动,让你受伤了,对不起。”
  “对不起,”旁边罚站的男人也上前一步,垂着头认错,又转回身冲一旁的小周欠了欠身,“对不起。”
  小孩显然还沉浸在“郑公子”的阴影中,连连摆头。
  陈杋说不出话,眼睛在项旭生和郑翎之间转了转,他还有些不能明白眼下的状况,项旭生和郑翎的关系,突然的道歉,以及“误会了他的意思”。
  什么意思?误会了什么?
  可他能做的好像只有原谅,眨了眨眼睛,就连小周都上来跟他道歉,说自己那天被吓坏了,才口不择言,没想到陈杋会急性胃出血进医院,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让陈杋一个人面对的。
  “那天”这个表述也有些奇怪,陈杋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了很久,于是努力动了动口型。
  “四天,你睡了四天。”项旭生看懂了,赶忙回应道。
  陈杋这才着急起来,他周五有篇稿子要交的,拖了这么久,编辑肯定急坏了,酒店的工作没了,要是稿子都写不了,他就真的完蛋了。
  “手机,手机……”
  他声音嘶哑,硬是扯出一个词来,项旭生立马把手机递给他,这些天他始终给陈杋的手机充电,保持开机,就怕他醒来需要。
  平常轻轻松松的小铁块此时仿佛有千斤重,陈杋费了好大的力,在项旭生的帮助下,才把消息打开,果然,编辑在周五向他发了催稿通知,可又在当晚跟他说,让他生病了就好好修养,等身体好了再写也不迟。
  虽然有些奇怪,但陈杋还是舒了一口气。
  清醒后禁食24小时,陈杋精力不好,始终睡睡醒醒。陪护的人只剩下项旭生,中间小周来换他,不过是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男人就又赶了过来。
  陈杋还在睡着,那个小男孩很愧疚地坐在床边,抬头看到小心翼翼进门的项旭生,有些惊讶,又低声说道:“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事,我来陪着他吧,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项旭生声音很轻,嘴上说着,动手给陈杋输液的右手盖上薄毯,还把输液管握进手心。
  “您不需要吃点东西吗?”周正无意跟这些有钱人多交流,只不过项旭生满眼都是红血丝,虽然换了体面的衣服,整个人却很憔悴的样子,这些天男人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比那个在酒店欺负人的家伙要好太多,为人也亲切和善,于是多关心了两句。
  “没事,我吃过了,你去吧。”
  周正点点头,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关门时看到项旭生正静静地盯着陈杋看,连呼吸都很小心似的,生怕惊扰病房里熟睡的那个人。那样的眼神他不明白,只觉得很温柔,又有些悲伤。
  冬日夕阳落得很快,项旭生也没有开灯,期间护士来换过几次药,直到全天的液体都输完了,陈杋也没有醒。项旭生就那样保持同一个姿势,一直到天黑。
  静默里,男人忽然说道:“醒了吗,伤口痛吗?”
  项旭生早注意到陈杋呼吸的变化,只是对方迟迟不睁眼,他也就装作没发现,但清醒过来还保持这样僵直的伪装,肯定很难受,只好主动戳破。
  果然,陈杋有些不自然地睁开眼,项旭生起身,一只手轻拂上陈杋的眼睛,打开了病房里的灯。
  空间明亮了起来,等陈杋适应了,他又去倒水给人润嘴唇,还稍微给男人肩后垫了一个软枕,让他姿势舒服一些。
  陈杋全程躺在床上,目光躲闪地看他,只要项旭生视线回望过来,他就会迅速垂下眼去。
  “你不想见到我吗?”
  第61章 一起回家
  做完一切,项旭生又坐回陈杋身边,他的穿衣风格变成那种黑灰色系的成人服装,只是坐在那里都有着陌生的强大气场,讲话也很严肃,不过他们不再是可以嬉皮笑脸的关系,也是理所应当。
  陈杋摇头,身体的紧张令腹部的伤口有些轻微地刺痛。
  “对不起,我替郑翎道歉,我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更不想伤害你。”
  陈杋又点头,声带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当然相信这不是项旭生的意思,毕竟青年是那么正直的人,只是朋友理解他的痛苦和恨意,看不下去报仇罢了,也是很讲义气的。
  病房又静默下来,只有仪器在滴滴作响。
  “你不用这样理解我,怨我也没关系,我早知道他来江沪了,应该主动联系他的。”
  陈杋的一言不发令项旭生有些会错了意,继续解释。
  “并且让你的朋友也受惊了,我会让他给你们一个交代,酒店那边也说清楚了,真的对不起。”
  “不是,没事……”陈杋开口了,声音难听到有些吓人,“没关系,郑翎那样做,也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
  “毕竟是我先骗你的,他替你出气也很正常,而且是我自己肠胃不好,喝一点酒就这样了,谁也没想到,不怪你们。”
  “……”
  陈杋的大度令项旭生又气起来,他多么想陈杋睁眼后破口大骂,让他们公开道歉赔钱都可以,毕竟差点连命都丢了,当然他知道这不是陈杋的性格,可就像刚刚那样生闷气的沉默也比现在要好。
  “而且你没必要浪费时间陪着我,我自己可以的,或者请个护工,都行。”
  陈杋用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他在江沪没有亲人,零星的朋友也都要上班,住院看病要花一大笔钱,从他睁眼就在盘算这间独立豪华病房能不能走医保,等项旭生走了,要赶紧请求医生换掉的,
  项旭生不想跟刚睁眼的病号吵架,只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然后在陈杋以为他已经离开,想摁铃叫护士申请换房间的时候,再杀气冲冲地走回来,手上还拎着工作的电脑,用行动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反而要在这里24小时呆下去。
  至于陈杋那些偷偷摸摸的不适,他才不予理会。
  接下来几天,项旭生除了偶尔回家拿东西或梳洗,几乎全在病房里陪着,需要开会的时候就躲到一旁,带上耳机用文字交流,陈杋对此感到坐立难安,但只要他开口请项旭生离开,男人的脸色就会黑到可怕。
  于是陈杋只能以为,他对间接导致自己住院抱有极大的愧疚,用这种方式来弥补,而真正的罪魁祸首郑翎只能偶尔携重礼探望,没呆多久就会被赶走。周正也恢复了排班,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些都不是最难受的,因为腹部的伤口,一开始陈杋的排泄都需要在床上进行,项旭生自然任劳任怨,但陈杋整个人紧绷到解手都淅淅沥沥、断断续续,后来他就偷偷憋尿,虽然不进食进水,但每天输液也会摄入大量水分,憋尿被项旭生发现后,果不其然又被严厉训斥了。
  陈杋就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垂头挨骂,等到刚能下地,就迫不及待地要摆脱项旭生,自己去厕所。
  等到出院那天陈杋有些兴奋,早上医生查房时细细交代了回家的注意事项,从饮食到行动上都有讲究,项旭生在一旁认真记了下来,可陈杋只有些幼稚地激动,等医生一走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虽然是突发住院,没带什么过来,但这些日子东西越积越多,也需要好好收拾一番。没想到他刚蹬上拖鞋,就被项旭生说了。
  “躺回去,你还要卧床。”
  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讲话,陈杋愣了愣,张嘴想要辩驳,可看项旭生怪凶的样子,只好乖乖地又躺下去。
  反正今天之后就不用再麻烦他了。
  陈杋心里盘算着,眼看项旭生动作利索地把东西打包成几个包裹,正巧郑翎和周正推门进入,甩下一句“看好别让他乱动”,就出去办出院手续去了。
  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连同郑翎十分没眼色的出院欢庆大礼包,都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项旭生的车上。陈杋几次重复自己打车回家就好,却都被项旭生忽略过去。青年换了一辆车,陈杋认不懂,但比之前那辆气派好多,项旭生穿着黑色大衣,单手撑车门拒绝他的样子,把他骇得不敢再说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