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鹤。”
那样温柔又克制的呢喃声落在耳畔。
穆鹤没办法睁开双眼,就像被困在梦境中无法动弹。
床面忽然下陷,熟悉的气息逼近,是独属穆池身上的味道。
指尖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直到落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穆鹤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穆池骤然僵住,听着穆鹤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穆鹤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穆池忽然欺身压了下来,阴影将他笼罩,炽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滚烫得惊人。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穆鹤怔了怔,脑海瞬间闪过他被穆池压在车厢里拥吻的那一幕。
不像一开始时蜻蜓点水般试探,而是充满占有意味的吻,唇舌交缠间,穆池的气息蛮横地入侵,攫取着他口腔里所有气息,在他的每一寸领地上停留,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盖上自己的印章。
穆鹤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混沌的梦境空间,他没办法推开穆池。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不像话。
穆池的吻越吻越深,他无法喘息,他仿佛听见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没有害怕,甚至有一点点兴奋。
完全沉溺在穆池的吻里。
月光透过纱窗,斑驳地洒在地板上。
穆鹤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被随意地丢在了毛绒绒的地毯上,穆池正咬着他的颈侧的软肉,看着那浅浅的牙印,忍不住再次覆上去,可又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没留下更深的痕迹。
心里的悸动席卷着穆鹤全身,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洗漱时看到脖子上的那枚红印,那么暧昧又扎眼的痕迹,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那是蚊子惹的祸。
他的吻从颈侧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令人战栗的温度。
穆鹤感觉自己逃离了那片混沌的黑色梦境,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攀上穆池宽厚的肩膀,含糊又沙哑地喊了声:“哥。”
掌心下的肌肉骤然绷紧,穆池猛地抬头,看向穆鹤。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穆鹤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再次轻声喊道:“哥……”
下一秒,穆鹤的嘴唇被狠狠堵住。
“唔。”穆鹤的手紧紧地抓着穆池的背,他被牢牢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肌肤相贴的温度,让穆鹤轻颤,逐渐粗重的喘息声,让他的心跳加剧。
呼吸被剥夺,缺氧的感觉让穆鹤难以忍受地推了推穆池的肩膀。
他听见自己的求饶声又软又哑,更像是在撒娇。
穆池过了许久才将他松开,看着他的那双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欲望。
穆鹤心惊不已。
他很清楚,那并不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那双熟悉的眼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爱意。
是他一遍遍想要确认,却从未证实过的感情。
他的心顿时变得慌乱不已,哥哥是什么时候对他……
那句流连在嘴边的“哥哥”,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穆池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抚过他微微红肿的唇瓣,温柔地呢喃:“小鹤永远是哥哥的。”
穆鹤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句看似占有欲十足的话,却让穆鹤漂泊不定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那压在他身体上的滚烫体温如此真实,那样熟悉的气息将他全身包围,让他安全感满满。
他再次攀上哥哥的肩膀,主动地仰起头,亲吻着哥哥的唇角。
穆池僵住片刻,随后更凶,更深地回吻了穆鹤。
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穆鹤觉得自己就像在海浪中随波逐流的一条小船。
他已分不清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当快感与害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时,他甚至觉得,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呼——”
穆鹤猛地睁开双眼,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靠坐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入目是熟悉的房间陈设,几缕阳光透过晨雾落在窗台,天色大亮。
他的睡衣还穿在身上,没有丝毫被拉扯过的痕迹。
尤其是床头柜上的那杯牛奶,他入睡前没有喝。
所以,没有穆池,没有亲吻,没有……只有那个荒唐至极的梦。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抱着自己的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裤子。
青春期时的异样,多年后,再次袭来。
他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机械般地下了床,仓皇地逃去了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他闭着眼靠在冰冷的墙上,任由冷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可梦里发生的一切如此清晰,此时此刻他还在回味着哥哥落在他身上的亲吻,那样滚烫的温度,令人着迷。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光滑的脖颈,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连那被咬至充血的_,也仅仅是他的梦。
他抱着双臂缓缓蹲了下来,茫然地看着水珠溅落成花,原来这才是他想要的吗?
白天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就像一枚深埋在他心里的种子,在他完全无法控制之下,疯狂生长。
可那是他的哥哥啊,是他这辈子最亲最近的人,是他这辈子不敢奢想、高攀的人。
所以当哥哥问他为什么不推开的时候,他不敢告诉哥哥他的真实想法,他永远也没办法推开哥哥的怀抱。
那是他依赖的港口,是他唯一的家。
清晨起来打太极的管家看见穿着一身运动装的穆鹤,震惊中带着疑惑开口:“小少爷?”
穆鹤点点头,正打算围着别墅跑两圈。
管家还是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小少爷,茫然地问了句:“您这是打算去晨跑吗?”
穆鹤做了两组伸展运动,略显僵硬地回答:“嗯...最近火气有点重。”
适当的运动,可以释放一下多余的精力。
但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他才围着别墅跑了一圈就已经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运动了,他满身大汗刚走进客厅,就遇上了刚下楼的哥哥。
穆鹤一看到他就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梦,想起哥哥将他压在身下,想起他落在自己颈肩上那个湿润的吻,想起他……
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红晕爬满了他整张脸。
“小鹤。”
穆鹤整个人僵在原地,哥哥的声音仿佛与梦境中那一声声带着欲望的呢喃重叠,他好不容易才压下的爱欲快要喷涌而出。
梦境的余韵还未散去,他此时还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地面对哥哥。
面对哥哥疑惑的眼神,穆鹤支支吾吾地开口:“就是火气有点重,想要运动一下。”
“火气有点重跟运动有什么关系?”穆池瞥了他一眼白晃晃的脖子,此时已经沾满了汗水,转头看着管家吩咐了句:“让厨房做几道降火的汤。”
管家点点头,转身就走进了厨房。
穆鹤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上火跟哥哥的上火表达的不是一个意思,但他有预感,说得越多,越难解释清楚,干脆就不解释了。
穆池往他那边走近了两步,檀木的香气逼近,穆鹤立马往后退了一步。
穆池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阴郁得可怕。
穆鹤连忙解释:“我刚跑完步出了一身汗,身上的汗味太重了,怕熏到哥哥...”
穆池听后,脸色勉强好了一点,“哥哥不会嫌弃小鹤。”
穆鹤干笑了几声,哥哥是不介意,但他本人非常介意这样的小事,“我先去洗个澡。”
也不等穆池说什么,他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直到关上房门,穆鹤才放松下来,背靠门板,跌坐在地上。
完了。
他现在只要看到哥哥那张脸就会想起昨晚的梦。
因为梦境太过真实,太过荒唐,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昨天在车厢里发生的那个吻。
对比梦境里发生的一切,亲吻只能算是开胃小菜了。
都是哥哥的错。
如果没有那个吻,他就不会做那样的梦。
穆鹤再次冲了个冷水澡,直到自己浮躁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他才下楼去吃早饭。
原本以为他故意推迟了半个小时下楼,哥哥已经出门了,没想到哥哥会在餐厅等他。
穆鹤:“……”
感觉刚才的冷水澡白洗了。
管家给他端来一碗降火的汤,中药的味道扑鼻而来,穆鹤盯着碗里黄色汤汁,还没尝就觉得舌头发苦,早知道他就不胡说自己是上火了。
穆池见他一脸苦闷的样子,唇边的笑意转瞬即逝,自认为很贴心地说了句:“喝吧,喝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