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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轮到自己,还真至于。
  照片里陆景烛越看越傻, 和小时候一样的眼睛笑看着他,谢鹊起勾了下嘴角。
  这时身后传来教练的声音。
  教练找到谢鹊起,“你在这呢,前台来了个人找你。”
  “找我?”谢鹊起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款泉水,想不出周中时间有谁会来跆拳道馆找他。
  水拿在手里没喝,谢鹊起:“我去看看。”
  他走出学员活动区,出学员活动区的门时,原本趴在门边悄悄看他的几名店员忙洋装各自忙各自的事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样子。
  教练跟出来看着几个手忙脚乱的小丫头,笑道:“没看过帅哥啊。”
  其中一个笑嘻嘻道:“是没见过这么帅的帅哥。”
  好看的跟小时候童话故事书里抠出来的一样。
  另一名店员附和,“再不看人家都要走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都说不定,现在不得好好看看。”
  谢鹊起在过一个月就要去纽约那边做交换生留学,这件事是教练推销谢鹊起续课时得知的。
  要去国外留学两年的时间,回来估计大学都毕业,还在不在s市生活都难说。
  本以为有这么亮眼的一名学员在,奔着他来跆拳道馆的学员一定会增多。
  结果人家再过一个月就出国了。
  教练不免摇头,长得帅、学历高、有颜有钱还要出国留学了,怎么会有人的人生爽成这样。
  羡慕啊,羡慕。
  谢鹊起一路来到前台,没走近时遥遥看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有些眼熟。
  凑近发现是林亦作。
  林亦作打扮没变过,每一次碰面都是一身正装,戴着眼镜,笑眯眯的,西装革履。
  谢鹊起和林亦作并不算熟,他们之间不过只有几面之缘,私下没有联络过,在没见过林亦作这个人时,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黎玉兰嘴里。
  那个帮助黎玉兰脱离大山,带着她翻山越岭去往大城市参加数学竞赛的支教老师。
  林亦作去年冬天确实去山里支教过。
  当初他所任职的洪氏集团董事长闹出性丑闻,他身为特助为了挽回公司形象,稳住股票,亲身参与此项项目到偏远山区支教半年。
  年龄、性别、身份都对得上,谢鹊起确认他就是当初帮黎玉兰报名数学竞赛改变她人生的老师。
  但他离开时没有给黎玉兰留联系方式,只言片语也没留下过,听黎玉兰说他们之间没有道别,她不知道林亦作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她再去学校老师已经离开了。
  因为老师的不告而别,黎玉兰偷偷哭了很久。
  林亦作之前给过他名片,既然林亦作本人没打算再联系黎玉兰,出于尊重,谢鹊起也没有自作主张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告诉她。
  林亦作出现的毫无征兆,但对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原因谢鹊起猜到了□□。
  俩人都是聪明人,林亦作既然能简单知道他的形踪就说明关注他有一段时间了。
  没人会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谢鹊起猜林亦作是来挖角的。
  见他从跆拳道馆内出来,林亦作修长的手指推推眼镜,笑容温文尔雅,“谢先生现在有空吗?”
  谢鹊起收拾好东西换了身衣服,俩人到了附近一处私密性较好的咖啡厅聊。
  点的喝的上齐,咖啡飘香。林亦作戴着腕表的手将一份文件推到了谢鹊起面前。
  “谢先生看看,要是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可以协商再加。”
  面前是一份外聘合同。
  与合同一起推过来的一支笔。
  对于这份合同林亦作十分自信,是他根据谢鹊起自身情况和需求量身打造拟定的,期间费了他不少心思。
  林亦作业务能力一向出色,别人考虑不到的事他能考虑到,别人办不到的事他也能办到。
  谢鹊起这个人集团志在必得。
  林亦作知道再过不久谢鹊起就要远渡重洋,但现在网络时代信息发达,哪怕你在外太空只要有联系途径和方式也能工作。
  合同条款合理合法,员工福利待遇给到的都是最高档,有很大的自由权,年薪更是高达三百万。
  虽然在资本眼里三百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来说是非常吸引人的馅饼了。
  而且只是一个外聘工作。
  林亦作深知能做出大项目的谢鹊起,三百万买不来他的脑子,所以只是外频合同,外聘合同三百万算天价了,相当于直接白给。
  合同只要签下,他和傅晟东那边就会有裂痕,外聘合同是第一步。
  剩下的好处需要循序渐进的给。
  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何况是和天上掉馅饼一样的三百万。
  可合同推到谢鹊起他却没有看,甚至合同的扉页都没有翻动。
  傅晟东的公司和林亦作所任职的集团有项目竞争冲突,之前洪昌宗还试图泼傅晟东酒。
  对于林亦作抛来的橄榄枝,谢鹊起没有任何兴趣,未来也不会有,所以他表示了拒绝。
  林亦作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谢鹊起,经他所知傅晟东的软件项目背后有他百分之七十的功劳。
  但收到的回报却没有多少。
  甚至谢鹊起都没有在此项目上挂名。
  利益分配不均,没有人会甘心。
  林亦作的眼镜反射着日光,“谢先生甘愿自己的心血拱手他人,却得不到自己应得的那份吗?”
  林亦作言辞犀利,谢鹊起却没有半点触动。
  傅晟东对他有恩,当初软件项目方案是他自己主动递到老师那里,并要求不挂名。
  这么多年来,谢鹊起一直记得傅晟东的恩情。
  他不会把过往的痛苦看得太重,过去了就过去了,他知道人生要向前看。
  但回首十一岁,那年是谢鹊起的人生灰暗期。
  那年他遭遇绑架和陆景烛决裂,好不容易得救没过多久家里谢军突然免疫系统疾病病倒,危在旦夕,治疗稍有不及时便会有生命危险。
  那时他每一天都生活在会失去爸爸的恐惧中。
  如果没有姜春桃突然中奖的彩票和当初傅晟东联系国外医生的人脉,谢军早死了。
  他生活的甜蜜罐子也会被打破。
  谢鹊起的童年过得很幸福,他成长的每一天都在谢军和姜春桃爱得浇灌下长大。
  如果当初谢军真的死了,死在了他被绑架那一年,他绝对不会有今天。
  在孩童的世界里父母的离开不亚于世界末日,没有了谢军,他他就不会长成现在这样的谢鹊起。
  傅晟东是谢军能活命的其中一环,甚至每年都会带谢军出国复检。
  对于老师当年雪中送炭,救了他爸爸的命,他如何报答都不为过。
  而且老师也教会了他很多,为他排忧解难,给他事业和社交上的帮助。
  他没有在傅晟东的公司下挂名,一方面也是不想困住自己。
  他才十八岁,世界还有很多面等着他去见去探索。
  他不会将自己困在一方,而是在等见识过世界后,去更广阔的天地。
  未来不是循规蹈矩,一切他未知都等他亲身经历和体验。
  前方有数不尽的新鲜、美妙的事等着他。
  谢鹊起将文件推回去。
  “林先生的好意心领了,我暂时还没有在任何公司任职挂名的打算。”
  林亦作没想到他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不免哑然。
  白得三百万,几乎没有人会拒绝。
  咖啡里的方糖融化,林亦作沉默良久开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吗?”
  为什么甘心把自己的心血交付出去。
  为什么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不为所动。
  面对林亦作的疑惑,谢鹊起只是答道:
  “没有老师,没有我今天。”
  林亦作喉间酸紧,镜片后的眼镜有瞬间睁大,后恢复平常模样。
  他不再意外,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被这个理由说服。
  林亦作要走时,谢鹊起也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林先生,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给洪董做事。”
  洪昌宗的名声并不好,今年年初闹出性丑闻,他的黑料可不止这些这么简单。
  前几年洪昌宗的行为还很正常,可能近几年年纪上来了,身居高位不安加深,生怕哪天被人拽下来,行为越来越极端。
  林亦作既然去山里支教帮黎玉兰逆天改命,就说明他的品德是高尚的。
  他不懂林亦作为什么会帮洪昌宗做事。
  以他这样事事看透的聪明来说,遇人不淑只会尽早远离。
  林亦作听见他的话后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谢鹊起,启唇道:
  “没有老师,没有我今天。”
  谢鹊起瞳孔一缩。
  就像傅晟东是谢鹊起的老师一样,洪昌宗同样是他老师。
  人是多面的,在别人眼里是坏人,在林亦作眼里,洪昌宗是他小时候愿意拉他这个孤儿一把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