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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万人嫌七皇子重生后 > 第110章
  不只要杀始作俑者。
  那些落井下石的百姓,那些往忠臣脸上吐唾沫的人,那些喊大快人心喊得最大声的人
  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张怀安瞪大眼睛。
  李常安看着他,目光冷厉。
  灭其满门。
  鞭其尸骨。
  让所有人都知道,冤枉忠良、落井下石,是要偿命的。
  可每一个字,都说进了张怀安心里。
  痛快。
  张怀安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灭其满门!好一个鞭其尸骨!
  他看向李常安,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欣赏。
  我原以为李氏皇族尽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没想到出了你这么个妙人。
  他笑着摇头。
  可惜。
  可惜什么?李常安问。
  可惜你今天就要死了。张怀安看着他,目光里带着遗憾,不然我一定和你喝一杯。
  他抬起手。
  铁勒骨的长刀随之扬起。
  五百北厥骑兵齐刷刷举起弓弩。
  就在此时。
  李常安忽然笑了。
  张怀安,你以为你赢了?
  张怀安手势一顿。
  李常安抬起手
  他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铁匣,通体乌黑,上面刻着张怀安看不懂的纹路。
  李常安只是说:一码归一码。
  他看着张怀安,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听着。你张家的冤,我认。你恨先帝,恨李氏皇族,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应该。
  他顿了顿。
  换成我,我也会灭其满门,鞭其尸骨。
  可是
  他抬起手,握住那个铁匣。
  你有你的仇。
  我也有我想守护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张怀安,越过那五百北厥骑兵,望向风雪尽头。
  那里是大晟的方向。
  是幽州大营的方向。
  是无数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的方向。
  我皇祖父做错了事,我认。
  可这二十年来,守在北疆的将士没有错。
  那些被北厥铁蹄踏破家园的百姓没有错。
  那些饿着肚子交粮纳税、供着边关军需的农夫没有错。
  他看着张怀安。
  你站在北厥那边,帮他们打大晟,帮他们杀大晟的将士,帮他们抢大晟的百姓
  他顿了顿。
  这是另一笔账。
  张怀安看着他。
  李常安也看着张怀安。
  你张家满门忠烈,守的是大晟的江山,护的是大晟的百姓。
  你今日带着北厥人来杀大晟的皇子,杀的也是大晟的江山,杀的也是大晟的百姓。
  你爹
  他没有说下去,他也没有立场去说,
  但张怀安听懂了。
  张怀安站在那里,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常安看着他:一码归一码。
  你家的冤屈,我会替你讨。
  你爹的墓,我会替你去祭。
  你大嫂磕头磕出来的血,你侄子被拖回来时发抖的身子
  他顿了顿,我都会记着,可是今天
  他按下机括,你想杀我,我也要杀你
  巨响,天崩地裂。
  北厥精兵三百人当场毙命,剩下的两百人,也已经吓破了胆。
  李常安还站着,他浑身是血,衣袍破碎,面色苍白如纸。
  豆沙在他脚边,弓着脊背嘶叫。
  阿铁护在他身前,刀锋指地。
  李常安就这样站着,隔着火光与硝烟,与张怀安遥遥相望。
  他怎么会那是天罚吗?有北厥兵卒扔下刀剑。
  是神迹!是神迹!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铁勒骨挣扎着爬起来,厉声呵斥,却拦不住溃逃的士兵。
  他们怕了。
  他们不怕刀剑,不怕箭矢,不怕千军万马。
  可他们怕这个浑身是血的大晟瑞王。
  怕这种非人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怕他真的如传闻所说
  是上天眷顾之人。
  是麒麟之子。
  是杀不得的人。
  回来!都给我回来!铁勒骨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士兵四散奔逃。
  张怀安站在原地,看着李常安。
  李常安的一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像在说:你明白了吗?
  一码归一码。
  你家的冤屈,我认。
  可你要杀我,我也要杀你。
  就这么简单。
  张怀安忽然笑了。
  好!好!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他迈步,向李常安走去,一步一步。
  阿铁横刀挡在李常安身前。
  张怀安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李常安。
  他说:殿下,你是个妙人。
  我活了四十七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可惜
  他忽然加速。
  一瞬间,他快得像一道影子。
  阿铁护着李常安挥刀,却砍了个空。
  张怀安的身法太快了,阿铁只来得及砍到他的衣角。
  然后,三个人撞在一起。
  张怀安冲向李常安,带着他向悬崖边滚去。
  阿铁死死抓着李常安的手腕,不肯松开。
  三个人,一起坠落。
  第84章
  李常安醒来时, 眼前是灰蒙蒙的天。
  雪还在下,落在睫毛上,化成冰凉的雪水。
  他动了动手指,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右腿摔伤了,浑身像被碾过一样。
  但他还活着。
  他侧过头。
  阿铁伏在他身侧,浑身是血,却正挣扎着爬起来,用磕磕绊绊的汉语喊着:殿殿下
  李常安撑着坐起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湖岸。
  厚厚的冰层被砸出巨大的窟窿,三个人应该是掉进水里,被水流冲到了岸边。
  豆沙呢?
  他低头找,没有看见那团火红的身影。
  心猛地一沉。
  豆沙他声音嘶哑。
  阿铁费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
  李常安顺着看过去一块岩石后面,露出半截火红的尾巴。
  他撑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豆沙蜷在岩石后面, 浑身湿透, 瑟瑟发抖,见他过来,努力抬起头, 吱了一声。
  还活着。
  李常安蹲下身, 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狐狸用尽全力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软软地趴下去, 累得动不了。
  他靠在岩石上, 大口喘气。
  然后他想起什么,抬头四望。
  阿铁。他问, 张怀安呢?
  阿铁愣了一下。
  他费力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在周围搜寻。岩石后面,雪堆旁边, 湖边冰窟窿周围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阿铁走回来,脸上带着困惑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地说:阿铁只看到殿下。
  豆沙。
  殿下。
  他指了指周围,比划着,意思是:找过了,没有别人。
  李常安沉默。
  坠崖前,他记得张怀安冲向自己,记得阿铁抓住了他的手腕,记得三个人一起坠落。
  张怀安呢?
  被水流冲走了?
  还是还活着,自己离开了?
  李常安望着白茫茫的雪原,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轮廓。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
  那个人,没有死。
  三十年。
  那个人等了三十年,不会就这么死的。
  殿下阿铁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
  李常安收回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又看了看周围,荒山野岭,风雪连天,不知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