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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父王我没有来晚吧!”慕容璟如天降神兵,下马到皇帝身前行礼。
  “表兄来得正是时候!”皇帝将人扶起。
  “路上有麻烦吗。”宁王觉得还是有些耽搁了。
  “慕容文,已被乱军杀死!”
  “什么!”慕容暇大惊,一步跌下台阶。
  霎时间,殿内大乱,一群人已将小皇帝护在了正中。
  “这就是郡王您的卫队?”皇帝眉眼微凝。
  但见马上之人甲兵附身、银光闪闪,刚一出现便将门前之人撞飞,此时更以万夫莫敌之势冲杀着殿内的黑衣。
  “愿交还于陛下。”赵卓同样明白自己的处境。
  他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爹,您还要怎么做。”江湖好手加上精锐骑兵,足以与那群黑衣抗衡。
  司云贺看着台下血光飞溅,微微闭目。
  “改天换日,你知道是什么吧。”
  台阶上保护他们的黑衣一波又一波杀出去,没有一个人胆怯迟疑,更像被掌控的傀儡。
  “火药?你当真有这么多?”他们这里火药还算稀有,一般都在皇家或军中用作号炮之类,只有很少一部分留在民间以为娱乐。
  “外边可能没有,但这里,足够。”最坏的打算他当然也不是没有想到。
  “你不是要留名青史吗?现在要如何?”薄言冲他喊。
  “拨乱反正,搏最后的生机。”他慢慢走去老皇帝身边。
  圆台上羸弱之躯缓缓起身,面具掉落,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赫然立于其上,见那双鱼目圆睁,见他薄唇开合间形成一句话:“执念、国运加注吾身,以族人之血灌溉,献祭后世之亲,成就万古基业。”
  “这,还是活人吧。”沈天成、沈青青、肖木已冲进来与众人打成一团,间歇间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
  “原来是要为先皇续命!真是可笑,以皇家全族性命换来这一人永生,活该你们前世达不到目的。”慕容璟目中了然,说愣了身边薄言。
  “什么?”
  “嗯,前世他们的一番操作便宜了你我,只是我只看到了亲族的死,其他什么都不知道,比你更蠢。”他的笑有些刺眼。
  “可是…”
  难道这一切都是可行的吗?!
  “怪不得天机紊乱,原来如此。”司云贺已扶着那身体走下了高台。
  “爹,还不收手吗。”
  “没办法了,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司云贺取出罗盘,在众人拥护下掐指念诀。
  “不要!”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轰!
  巨大的响声震天动地,薄言已举着司天正的剑护着皇帝几人到了门口,眼看就要与平息了街上混乱刚赶到的城防卫接上头,巨响一起,带起毁灭天地之能,大殿陡然而倾。
  “阿闲!”混乱中,薄言刚欲腾身。
  “薄言接住,快带他们走!”司天正却早已赶来,一旁穆决明红着眼眶揽下皇帝倾身一滚到了殿外。
  薄言怀中突然多出一人,再来不及多想,与跟上来的沈天成一干人一同逃出殿去。
  身后,司天正捡起遗落的软剑,先往殿外看了一眼,才又一转头,决然走向高台之后!
  “阿司!”穆决明也就在此时喊出了声。
  轰~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巨响与乱石滚滚而落。
  “快离开这!”薄言怀中的费闲高声喊着。
  “快!”沈天成继又拉起楚山,沈青青二人揽着赵庄,一群人簇拥着小皇帝,在皇陵地基彻底陷落之前,飞身而逃。
  …
  烟尘一震百尺高,将近百亩的皇陵震落三尺余。待到一切恢复平静,陵寝之外的林中才重新有人走了出来。
  “传朕旨意:今有地龙翻身震碎皇陵,唯恐德行有亏,自省于此白日,发罪己诏…”小皇帝唇瓣血色微退,却不影响将这件事妥善处理。
  “另,亚父携其子前来观礼,不幸遇难。”
  这些官样文章发于世人前,而黄坚收到的真正命令却是:“将整个皇陵翻过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怜黄大人,联合费怀安好不容易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皇城之乱,生怕那边人手不够派去了所有人,自己两人留下站在人堆里一直在安抚百姓,这刚回来还没坐下喝口水呢,就听到了这些憾天动地的消息,真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放桌上!
  城外,费长青与众位先生终于将大部分火药处理好,之后更是参与了大小数十波侵袭。他们特意留了人来袭杀这些站在武道巅峰之人,这样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完成对宗门最后的收割,幸好提醒及时众人做了防护,没有让阴谋得逞。
  平江一几人赶到皇陵的时候,正看到薄言等人一人一把铁锨疯狂挖土,一旁费闲都满面污秽。
  黄昏已尽,天时将晚。
  “陛下。”众人一同行了礼。
  皇帝站在废墟前点点头,目中没有多余的颜色。皇陵大多为土石建成,体量巨大,脚程稍微慢些的都没能跑出来,此时已经有十数具尸身被挖出盖在了一旁。
  而薄言等人之中,即便是被扔在殿外的费长海都被春儿拖了出来,唯不见赵卓。
  而此时,拼了全力的春儿已被一方白布遮掩着面容,永远躺在了费长海膝上。
  “海儿…”费怀安早已老泪纵横。
  “爹,我,错了吗。”到最后,还是春儿那句不后悔刺痛了悲凄的心。
  一天一夜,穆决明一刻都没有停下过。
  “明儿,你知道他绝不会活着。”即便他们有另外的出路,司天正也不会活下来。
  司云贺能在那时引动机关捣毁皇陵,就一定能活着逃出去。监牢里许久没开口的尚未在临死之前得知了这最大的骗局,只自言自语了一句话:“怪不得要在这里建机关,原来我们一开始就是…棋子。”
  第三天,终于挖出了肖其振的尸身。
  小皇帝站在一众尸身之间不知在思索什么,同样三天三夜不曾合眼。
  费闲为众人熬了些滋补药膳,正与老夫人一起端着碗分发。
  “陛下。”费闲端了一碗到小皇帝身边,行礼。
  “嗯,朕不用。”小皇帝摇头,他这几天什么都没做。
  “陛下,觉得难过是正常的。”费闲端着碗继续往他身边送,“悲伤与痛苦同样会消耗人大部分精力。”
  “朕如何会痛苦,早就不会了。”小皇帝侧头看向他,目中威严所剩无几。
  司云贺的背叛他始料不及。曾无数次想过先皇留下的绊子到底是谁,却没有一次怀疑到亚父身上。
  “皇家无情,当真如此吗。”小皇帝声音极轻。
  “陛下您可以做一位有情的君王,如今这天下,是您的。”费闲拱手又拜。
  “呵,是啊。”
  边境战乱已平,最有实力的北岚国覆灭;朝中异心之人被挨个拔除,罪责不大的不与追究,众官员感恩戴德齐心协力形式一片大好;江湖势力大不如前,多数隐退解散,剩下的不过为了留下传承,于江山稳固再无威胁…
  “若他们不死…”
  “先皇命数已尽,司云贺失去唯一血脉,即便活着,又能改变什么吗。”费闲站在皇帝身边袖手而立。
  第142章 终章尾。
  又三天,地底机关零星展现,无数死在剑下的黑衣露出真容,孙诗诗被自己父亲压在一众黑衣之间,竟连最后的表情都是震惊。
  先皇遗体,被压在另一堆尸身之间。
  “爹,您带着母亲躲起来吧,她只剩您了。”六天前傍晚之前,一辆简朴的马车之上躺了一男一女两人,司云贺赶在城门关闭前带着最后的人手与怀中一只金蟾逃了出去。司夫人是见到儿子尸身后昏厥的。
  穆决明在捡起那柄沾满黑色血污的软剑时,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三个月之后,皇帝归朝,一切恢复往常。
  尚书大人三请归田之后于春日里明媚的早上,携半痴傻的夫人一同离开皇城,在北门外与前来送行的儿子儿胥刚刚分别。
  “爹,我们很快会去看您。”薄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费闲还不知道其中深意。
  费长青前两日已随师父一同离开,许诺无召永不入皇城。
  璟世子受封北地,与父王母妃及胞弟一同前往驻守;其余族亲退出朝堂,侥幸未死的慕容暇在交代完所做及同谋之后被永远圈禁;
  沈天成众人悄声离去,临行与老夫人薄言一行又去了老侯爷墓前祭扫,穆小雅实在见不得半死不活的大哥,跑出来与韵姨青青一起去北洲游玩;郭茗与他们同行去各大宗门送药,至此成了最受江湖人信任的游医:就连白献彰都留在了门下宗内,成了远近最好的造屋师傅。
  而薄言,受了皇帝封赏,成了近百年内第一个万户侯,却在受封大典过去第三日,与皇帝亲封的医圣一起,上书请求出巡天下,替陛下医遍世间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