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晏函妎用称呼“调-戏”了这么久,她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也被勾了起来。
一次,两人参加一个必须共同出席的商务晚宴。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晏函妎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瘦(178的身高在人群中依旧显眼),气质清冷矜贵,与人交谈时游刃有余,是全场毋庸置疑的焦点。
宗沂则是一身珍珠白的缎面礼服长裙,简约大方,站在她身侧,默契地配合着。
中途,晏函妎被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拉住寒暄,宗沂便稍稍退开,走到旁边的露台透气。
冬夜的空气清冷,远处城市灯火璀璨。
她刚站定,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
晏函妎也跟了出来,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低声问:“累了?”
“还好。”宗沂侧头看她。
露台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宴会厅透出的朦胧光晕,勾勒出晏函妎完美的侧脸轮廓。
晏函妎也看着她,眼中映着城市的碎光,然后,她微微低头,凑近宗沂耳边,用那种惯常的、带着气音和亲昵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媳妇儿,冷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微醺的酒意和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宗沂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女人,在这种场合也敢乱叫。
她抬起眼,看着晏函妎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和一丝期待的眸子。
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微微勾起唇角,不退反进,也凑到晏函妎耳边,用同样轻、却带着一丝清晰狡黠的语调,回敬道:
“不冷,夫人。”
“夫人”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别样的、近乎正式的亲昵和……一丝反将一军的戏谑。
晏函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她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宗沂。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随即,那惊愕迅速被更浓的笑意和……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
“你叫我什么?”她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
宗沂迎着她的目光,脸颊微热,却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夫人啊。怎么,只许你乱叫,不许我叫?”
晏函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愉悦的震动,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宗沂的脸颊,眼神亮得惊人。
“许,怎么不许。”她的拇指抚过宗沂的唇角,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欢喜,“夫人就夫人。我的,夫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种暗示主权般的满足。
宗沂的脸更红了,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却也被她这句“我的夫人”给搅得乱七八糟,甜意泛滥。
从那晚起,两人之间的称呼“战争”,算是正式进入了新阶段。
晏函妎依旧乐此不疲地叫着“老婆”和“媳妇儿”,而宗沂,则在某些特定的、想要“反击”或者营造不同氛围的时刻,会一本正经地唤她“夫人”。
比如,当晏函妎又因为工作过度投入而忘记吃饭时,宗沂会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去,放在她手边,然后轻轻敲敲桌面,唤一声:“夫人,该用膳了。”
语气严肃,眼神里却藏着笑意。
晏函妎总会从文件里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伸手将人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闷声笑道:“是,夫人教训得是。”
再比如,有时在亲密的时刻,情到浓时,晏函妎在她耳边喘息着一声声唤着“老婆”、“媳妇儿”,宗沂被撩拨得意乱情迷,却也会在某个间隙,攀着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轻唤一声:“夫人……”
每每这时,晏函妎的反应总是格外激烈,动作会停顿一瞬,随即是更凶猛的索求,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融入骨血,然后在极致的欢愉与失控中,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回应:“我在,夫人……你的夫人……”
不同的称呼,像不同的音符,在她们共同的生活乐章里,交织出或甜蜜、或亲昵、或戏谑、或深情的旋律。
“老婆”是日常的温暖与归属。
“媳妇儿”是私密的占有与家常。
“夫人”则是带着一丝敬重与情趣的反击与调-情。
宗沂渐渐发现,自己竟也开始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称呼游戏”。
它让她们的关系在稳定中充满了鲜活的小乐趣,也让彼此在对方眼中,拥有了更多元的、只属于对方的身份和形象。
晏函妎是她的老婆,她的媳妇儿,她的夫人。
而她,也是晏函妎的老婆,媳妇儿,和……偶尔的“夫君”?(这个念头让宗沂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脸红耳赤地否决了。)
无论如何,她们都在这一个个亲昵的、独特的称呼里,确认着彼此的存在,加深着彼此的羁绊,也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亲密。
追妻之路早已抵达幸福的彼岸,而在这彼岸之上,她们正用无数个甜蜜的细节,共同构筑着属于她们的、细水长流的余生。
而称呼,不过是这无数细节中,最寻常、却也最动听的那一个。
第46章
那场露台上的“夫人”反击战,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宗沂心底某扇关于“称呼”的、好胜又促狭的小门。
起初只是不甘心被晏函妎用“老婆”、“媳妇儿”轮番“轰炸”,自己却只有“晏总”、“晏函妎”这般生疏或全名的选项,偶尔反击一句“夫人”,虽也有效,但总觉得……不够对等,不够……亲昵?
凭什么晏函妎就能变着花样叫?
自己却只能被动承受,偶尔反击一下,还显得像是跟风?
宗沂越想,越觉得有点“吃亏”。
那枚素圈戴在无名指上,沉甸甸的,是承诺,是归属,可这称呼上的“不对等”,却让她心里那点属于年轻恋人(虽然只差两岁)的小小计较,悄悄冒了头。
她不想一直只喊着一个称呼,也不想总比晏函妎喊的“花样”少。
于是,一场无声的、关于称呼的“内卷”,在宗总监心底悄然拉开了序幕。
她开始观察,寻找时机。
第一次尝试,是在一个格外宁静的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晏函妎还没醒,侧身睡着,长发散在枕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放松,少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多了几分柔和无害。
宗沂已经醒了,侧躺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晏函妎的鼻尖。
晏函妎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往她这边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
宗沂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凑近些,嘴唇几乎贴到晏函妎的耳边,用气声,极轻、极缓地,唤了一声:
“函妎。”
不是连名带姓的“晏函妎”,而是去掉了姓氏,只留下名字。
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带着晨起的微哑,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亲昵。
晏函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蒙,聚焦在宗沂近在咫尺的脸上,看清她眼中那点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然后,晏函妎的嘴角,一点点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像平时带着算计或得逞,而是纯粹的、带着睡意的温柔和惊喜。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宗沂还要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再叫一次。”
宗沂的脸颊微微发热,但看到她眼中的鼓励和喜悦,胆子也大了些。
她又靠近一点,这次声音清晰了些:
“函妎。”
晏函妎笑了,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听。”她在她头顶低语,“以后早上都这么叫。”
第一次尝试,大获成功。
宗沂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和甜意,瞬间压过了最初的忐忑。
有了“函妎”这个成功的开端,宗沂的胆子更大了些。
她开始在不同的情境下,尝试不同的变体。
有时是在书房,两人各自处理工作,气氛安静。
宗沂遇到一个难题,下意识地想求助,抬起头,看到对面晏函妎专注的侧脸。
她顿了顿,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说“晏总,这个数据……”,而是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桌面,等晏函妎看过来,才开口:
“函姐,这个模型你看一下?”
“函姐”两个字,被她叫得自然又顺口,带着一丝工作场合下的正经,却又因那个“姐”字,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同事与恋人之间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