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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阙朝凰[双重生] > 第54章
  接而不情不愿转过身,朝着薛鹤鸣微微行礼,“玉禾见过表兄。”
  薛鹤鸣是重昭长公主之子,有着皇家血缘,自幼便跟着与宫中几位皇子公主一同读书。
  当今圣上极为看重他,因此薛鹤鸣去年及冠礼之时,圣上亲自为其取表字为长珏。
  而又因薛鹤鸣与诸位皇子关系极好,便连太傅都不敢训的公主也敢于出声,便被宫里几位公主作为了最不敢、也最不能招惹之人。
  萧闻苒自幼无法无天,连太傅都不放在眼里,偏生却从小被这位表兄训斥,自然怕他得紧。
  而此刻听到他如此喊着自己的名字,更是心惊胆战,怯生生看着薛鹤鸣那张分明温润如玉的脸,支支吾吾:“表兄……”
  “玉禾公主乃皇家典范,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呵斥?还有,”薛鹤鸣回眸,瞧着沈朝凰那避嫌的模样,默了默,重新道:“本世子同沈大小姐乃好友,不过一道出来游玩而已,怎就成了放荡之人?”
  话音毕,他目光落在了站在萧闻苒身旁、小心翼翼抬眸瞧着自己,穿着一袭锦绣碧罗的女子上。
  薛鹤鸣皱了皱眉,看着怯懦的萧闻苒,知晓了她前来受谁指使,冷声道:“闻苒,你同谁交好某不在意,可你作为南楚玉禾公主,不应随意听信身旁之人的挑唆。”
  萧闻苒没有那么蠢,自然知晓他嘴里的“身旁之人”是谁。侧过头恨恨瞪了一眼身旁的沈月柔,草草应了一声甩裙离开,还不忘叫上了沈月柔。
  沈月柔好不容易才搭上萧闻苒,自然要跟着她离去。但她不甘心自己费了如此口舌让她来“抓奸”,自然目光舍不得离开。
  在转身出这院落前回眸一瞧,便看见了薛鹤鸣那温柔注视着沈朝凰的神情。
  沈月柔骤然间捏紧了拳头,那双眼里是滔天不甘与妒恨。
  凭什么?凭什么她沈朝凰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人喜欢她?凭什么她可以随意出入宴席结识权贵?
  先前被沈朝凰褫夺权利的恨意翻涌而上,沈月柔心中被嫉妒填满,直到脸颊上传来一阵耳鸣与痛意。
  是萧闻苒打的。
  萧闻苒在外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自然不允许有人忤逆她。沈月柔受了一巴掌,连忙跪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月柔!你不是说她和别人私通,能抓到她的把柄吗?为何她会与薛鹤鸣在一起?!”萧闻苒望着那张与沈朝凰长相全然不同的脸,有些嫌恶道。
  沈月柔跪在那甚是冰冷的地上,也顾不得脸颊痛楚,只一味伏着身子,试图平息这位公主的怒气,“公主殿下,我那日就跟在她身后!分明听得清楚!定是那沈朝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世子殿下站在她那边!您不能信她……”
  “这还用得着你说?”萧闻苒气极,看着沈月柔哭哭啼啼的模样满脸嫌色,不知怎的,下意识脱口而出:“就你那张脸,能比得过沈朝凰?”
  沈月柔身躯一僵,便觉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也不疼了,涌上心头的是密密麻麻的恨。
  萧闻苒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话,啧了一声,转身落座,自一旁婢女手中取过一枚圆瓶,冷声道:“这瓶玉金膏赐你了,以后别再让本公主瞧见你。明萃,送客。”
  沈月柔面色苍白,看着萧闻苒那不悦的脸还想说些什么,可她根本不给这个机会。直到被请出这听雪轩,沈月柔手里攥着那发热的圆瓶,神情晦暗。
  嘴里吐出的恨意恐不能灭了她,圆瓶被她发泄似的扔在地上,烫穿落雪,碾出印辄。
  “沈朝凰,又是你……”
  第48章 淋雪白头
  ◎“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有萧闻苒这么一个插曲,薛鹤鸣也不好再拦她。况且他也不愿让沈朝凰身陷议论,只退后一步,礼道:“冬日寒冷,小姐莫行,某还有事便先行告退。”
  方走了一步,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望着她道讲,“是某操之过急,未问曦和之愿,既如此,某便于山脚下等你,”
  话说到一半,他有些含蓄,又接着说:“若有一日曦和改了心思,某再上山接你。”说罢,薛鹤鸣便抬了那帘,迈着迎面的风霜而去。
  沈朝凰回头瞧了一眼他留下的那盒糕点,叹了口气。
  薛鹤鸣很好,但他们不配。
  窗外是泊泊飘雪,屋内热气翻涌,沈朝凰坐在窗边支着手,垂眸把玩着一只茶盏,脑袋却空空如也,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大小姐怎独自一人在此?莫不是被放了鸽子?”
  忽地一声调笑至,沈朝凰停了把玩着茶盏的手,嘴角下意识扬起一抹笑意,可声音却还是冷的,她道:“听你的意思,我就不能独自来赏景吗?”
  “自是可以。”
  沈朝凰抬眸望去,只见那人肩披银月色大氅,撩起衣袖浅咳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而跟在他身旁的翎书已抬脚去守着那院门。
  屋内只余下他二人。
  沈朝凰坐在那里眼瞧着容阙拢起大氅,又自若坐在她面前,斟了杯茶浅尝一口后,不知怎的偏头轻笑起来。
  “质子殿下这是在笑我?”
  “非也,”容阙眼里笑意不减,看着桌上另外一只明显有人喝过的杯子,不动声色拂过,用袖子扫在了地上。
  半晌听得一声轻击,他恍然自责起来,转了话头:“哎呀,这杯盏怎么落了……”
  沈朝凰侧过身去瞟了一眼,是薛鹤鸣喝过的。她淡然道:“不过一只茶盏,摔了无妨,我让白芷再添一套就是了。”
  “怎能劳烦小姐,我那里茶具多,况且这茶盏也是我摔的,该由我负责才是。”
  沈朝凰不做推托,点头算是应了。
  寒月里天冷,即便院内烧着地龙,坐在窗边敞着手也甚是凉。沈朝凰企图将手缩进袖里暖暖,却被容阙抓了个正着。
  “沈大小姐这是冷了?”
  沈朝凰动作一僵,抬眼望着正含着笑的容阙,轻咳两声探了番地,又状做无事一般拍了拍衣袖,道:“此话怎讲?我只是闲来无事罢了。”
  容阙望着她那番模样目光柔和,也不拆穿,只是喊来院外的翎书,取了一身大氅来,道:“这是新衣,同我这身一样,都是上好雪狐皮制成的。”
  怕她不要,容阙还特意强调了是新衣。
  沈朝凰粗粗看了一眼,确是新的。
  容阙道:“这身大氅所用的狐是西陵的,专人养殖之物,不过你放心,只是用了狐皮,并未杀之。”
  说完他伸手在那披大氅上轻轻抚过,见那袭衣衫在屋外掠进的阳下散着层浮光,映出七彩,衬着托向她推了几分。
  “寒月里冷,多添些衣物总是没错的。若是嫌外人说道这衣衫的来处,我便让翎书给它寻个出处,称你院中的婢女买了便是。”
  果真是面面俱到,沈朝凰瞧着那身大氅,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亲切。既然他都如此说了,再拒绝便是不识心,捻了捻那狐裘,果真是上好的料子,她笑了笑。
  须一点头以代揖,道:“多谢。”
  “不用,”容阙伸手摸索了一番戴在脖间藏于衣下的药石,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那方锦帕,神色柔和:“我这痛了十多年的蛊近日不再发作都是你的功劳,送你一件衣裳算不得什么。”
  沈朝凰挑了挑眉,不说话。只侧脸瞧着窗外景色,伸手探着那冒着热气的圆炉,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倏然勾起了唇。
  半晌落下一句,“下雪了。”
  容阙依着话跟着望去,看着艳阳天落下白絮,盖了那满山一层,忽而道了一句:“此间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
  沈朝凰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回过头瞧见容阙那副勾着唇淡笑的模样,被热气烘着的手只觉一烫,竟直直漫上了心头。
  她移开视线,手里胡乱抓起那袭狐氅,低头道:“这日头冷了,也该回府了。殿下也要当心身子才是,莫受凉了。”
  说罢,便将那大氅披在身上,踏着碎雪出了门,独留容阙坐在原地,望着那翩然而去的身影,失了笑。
  看着锦帕上那抹晦字,眼中暖意尽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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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府。
  萧闻璟穿着一袭藏蓝墨袍,脸色发青地坐在书房内,右手还拿着一卷拜帖,蹙着眉,甚是不悦地开了口:“确认是他亲口拒的?”
  底下正跪着一个传话小厮,听见他这么问,急急将头俯下,怯着胆子道:“是沈大将军亲信传的话,小人听得真切……”
  他话音一顿,悄悄抬起头,瞧着那主座上的人面色不佳,头上发了冷汗,面色为难地开了口,“说,说是殿下您的好意,沈某心领了。但求娶这件事大可不必……”
  “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听到这声明显带着怒气冲冲的话,那小厮将头埋的更低,本不欲大声说,可听着他那发怒的前兆,还是颤颤巍巍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